她和顧時遠的事情，家裡人怕是都知道了。
只是當著大家的面白雨欣也不好細說，只能紅著臉點點頭：「還好。」
她說完，眾人登時神色各異。
「還好是怎麼個意思？」
二哥白雨齊沒有大哥白雨淙能沉得住氣，非要刨根問底：「聽說你最近和誠泰公司的顧時遠走得挺近，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打算？」
白雨欣沒想到白雨齊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臉頰更是紅得發燙，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二哥！孩子們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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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齊這才醒悟過來，連忙點頭：「哦，對，這事兒不好當著孩子們的面兒說。」
白雨欣聽二哥這麼說，默默舒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還沒舒展到底，就聽白雨齊大聲打發幾個小輩走人。
「小芍，你剛才不是說你晚飯吃多了，要去花園走走？崇卜和小顏陪著你去吧，墨辰和宋境也去。」
「哦，好。」父親威嚴深重，白芍下意識起身答應。
其他人看出了白雨齊的心思，也都忍著笑答應，紛紛起身，帶著仨小隻去了後花園。
只留下白雨欣目瞪口呆，內心忐忑不安。
眼看著一群人呼啦啦走了個乾淨，只剩下白老夫人和他們兄妹三個，白雨欣實在是哭笑不得，氣得嗔道：「二哥，你這是做什麼！」
白雨齊指了指身邊的位置，神色凝重：「你先坐下，我們好好來說下你的事情。」
「媽……」白雨欣無奈，只能向白老夫人求援。
白老夫人卻朝她招招手，明顯贊成白雨齊的做法：「你來我身邊坐著，今天也跟你大哥二哥商議商議，看你以後到底是什麼打算。」
白老夫人開了金口，白雨欣再怎麼不好意思，也只能先過去坐下。
不過她也知道家裡人都是為她憂心，羞赧片刻，很快鎮定下來。
白雨淙身為白家家主，向來言簡意賅，對親妹妹他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問白雨欣。
「聽說誠泰公司那邊在收縮業務，顧時遠要回M國發展，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白雨欣點點頭，如實回答：「知道。」
「那你們兩人相處這麼長時間，他這一走了之，你怎麼辦？」
「我……」白雨欣默然片刻，還是選擇說實話：「他想讓我跟他去M國。」
白雨淙聽了，面色微沉，好一會兒沒說話。
白雨齊直接表達不滿：「又是讓你跟他走，他怎麼就不能為你留下來？」
這個「又」字，帶著往昔另一個人的印記，微妙又刺心。
客廳里霎時安靜得落針可聞，氣氛一片凝重。
白雨欣眸光黯然，無言以對。
當年她和安邦國在一起的時候，家裡人要他們留在京都，安邦國卻執意要帶她走。
她義無反顧地為了愛情拋下家人，結果慘遭毒手，幾乎喪命。
這樣深刻見骨的傷疤，就算表面癒合了，但內里稍微一碰觸，還是能讓她痛楚難當。
這也是她沒有立刻答應顧時遠的原因之一。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傲嬌單純的女孩兒，也很難再為了愛情拋棄一切，去奔赴一片茫然的未來。
而現在白雨齊的話，更是如同當頭一棒，讓白雨欣從這段日子的甜蜜中驟然清醒。
她眨了眨眼睛，壓下眼底湧上的酸澀，她默然搖頭：「二哥放心，我沒有答應他。」
「沒有答應就好。」白雨齊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
但是看到妹妹神色鬱郁，他又忍不住心疼。
白雨齊緩了緩語氣，耐心地跟白雨欣解釋。
「並不是你二哥我多管閒事，幾十歲的人了還要干涉妹妹的私生活。你在華國，是堂堂白家大小姐，你想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沒人敢惹你不痛快。你要是去了M國，孤身一人舉目無親，我們又怎麼能放心？」
白雨齊話里滿是一個兄長對妹妹的擔心和愛護之意，白雨欣聽得心裡酸澀不已。
難為二哥天天為了家族忙碌，還要費盡苦心來勸解她這個不省心的妹妹。
白雨欣愧疚點頭：「二哥都是為我好，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
白雨齊說著，看了一眼大哥白雨淙，決定跟白雨欣一次把話說明白。
「來的路上，我和大哥商量過了。你和顧時遠交往，或者結婚，我們並不反對。但他想帶你走，不行。如果他真的對你有心，就讓他為你留在華國，不然我們絕不會同意。」
白雨齊的話擲地有聲，字字如鐵。
白雨淙沒做聲，但他沉默的態度明顯是預設了白雨齊的說法。
唯有白老夫人看著小女兒眉眼間的光芒瞬間徹底黯淡下去，神情猶豫。
但她事先不知道還有這一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倒是白雨欣自己的神情格外平靜，面對白雨齊的態度決然，溫柔頷首。
「我知道了，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那就好。」白雨齊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白雨欣也無意再說這件事，轉而說起了白芍懷孕的事情，硬生生把話題轉開了。
客廳里的氣氛總算是有所緩和，幾人閒聊了一會兒，白雨欣這才笑著起身。
「我先上樓去換個衣服，二哥去把孩子們叫回來吧，天氣這麼熱，花園裡又都是蚊蟲，小心咬到他們。」
「嗯，你去吧。」
白雨齊點頭答應。
白雨欣轉身朝樓上走去，只是走上樓梯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難以抑制的哀傷從眼底流淌了出來。
明明知道哥哥們都是為她好，可她心裡，為什麼還是這麼難過？
客廳里，白老夫人望著白雨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叫住了準備走開的白雨齊。
「雨齊，你站住。」
白雨齊詫異回頭：「媽，怎麼了？」
白老夫人神色有些不好看：「你先坐下，我們把話說完。」
白雨齊愕然。
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還有什麼要說的？
但他對母親向來敬重，還是順從轉身，坐回了沙發上。
白老夫人看向白雨淙：「剛才雨齊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
「我……」平日裡殺伐果斷的白氏集團董事長，罕見地猶豫了片刻，才點點頭：「我贊成二弟的想法。」
「你也要攔著雨欣？」
白老夫人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你們兄妹三個，沒一個人婚姻幸福，所以你們就成了驚弓之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