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婉接了他買的包，笛貝心裡舒服了很多。
他笑著替顧婉理了理散落到臉頰旁的碎發：「我們走吧。」
一轉頭，笛貝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帶著冷意的眼睛，他登時愣在了原地。
「怎麼了……」顧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住了。
不遠處，顧時遠正在看著他們，臉色凝重中帶著幾分訝然。
笛貝心裡一緊，下意識想往後退，但理智卻告訴他，現在正是接近顧時遠最好的機會。
之前他還在打算，等他和顧婉的關係確定下來，就儘快讓顧婉帶他回家見顧時遠，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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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貝很快鎮定下來，裝作初次相見的樣子看向顧婉：「婉婉，這是……」
「這是我爸。」
顧婉大腦也有片刻的空白，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裝作沒看見顧時遠。
她只能硬著頭皮走向顧時遠，低頭喊了一聲「爸」。
顧時遠淡淡「嗯」了一聲，眼神銳利地看向笛貝：「這位是？」
顧婉不情不願地解釋：「他是我朋友……」
笛貝快步走到顧婉身邊，主動跟顧時遠打招呼：「顧總您好，我叫笛貝，是婉婉的男朋友。」
「男朋友？」顧時遠結結實實吃了一驚，一身沉穩的氣質有片刻碎裂。
顧婉居然和林靜青的兒子戀愛了？
想起上次在公司看到過這個年輕人去送水，顧時遠眼皮子有點跳，一瞬間心情極其複雜。
顧婉有了戀愛物件，證明她已經把心思從戰墨辰身上移開了，這是好事。
身為一個父親，只要顧婉喜歡，顧時遠樂見其成。
可她和誰戀愛不好，非要和這個笛貝……
笛貝是林靜青嫁給笛靖以後生下的孩子，笛家的情況有多複雜，他心裡很清楚！
而且，上次笛貝裝作送水工混進他公司里，現在又和顧婉成了男女朋友，要說這件事完全是巧合，顧時遠根本不信。
但顧婉是個成年人，顧時遠心裡縱然再不情願，也要顧及她的臉面。
當著她的面，顧時遠自然不會說笛貝什麼。
顧時遠按捺住心裡的吃驚，朝著笛貝淡淡點頭：「你們是成年人了，談戀愛我也不反對，但顧婉最近剛進公司，需要做的事情還很多，你們最好是在下班時間約會，不要耽誤彼此的工作。」
「顧總說得對，我下次注意。」
笛貝連忙點頭附和，回頭看向顧婉：「婉婉，很抱歉上班時間還叫你出來，都是我不好，我現在先送你回公司吧？」
顧婉沉著臉一口拒絕：「不用了，我跟我爸一起走。」
顧時遠點點頭：「你跟我一起回公司。」
笛貝聽他們這麼說，也只好作罷，跟在顧時遠和顧婉身後一起出了商場。
目送顧時遠的車消失在視線里，笛貝本該歡欣鼓舞，但他卻沒有原本想像中那麼高興。
顧時遠好像並不太看好他和顧婉在一起，對他的態度只能用冷淡來形容。
難道是顧時遠以為他只是個送水工，覺得他配不上顧婉？
又或許是身為父親，看見女兒交了男朋友，下意識地不高興而已。
應該是這樣。
笛貝在心裡安慰了自己一番，也開車回琴行。
車內。
顧時遠沉默了良久，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勸說顧婉，才能讓她知道這個笛貝並非良人。
顧婉坐在副駕駛，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滿足了她小小虛榮心的那個名牌包此刻拿在手裡，像是拿著一個燙手山芋。
想起剛才笛貝自作主張和顧時遠挑明他們的關係，顧婉心裡就暗恨不已。
之前她只是覺得笛貝不自量力，現在她覺得笛貝真的很蠢。
這麼迫不及待挑明身份，嘴臉真的是太難看了。
顧婉越想越灰心，索性破罐子破摔，倚在靠背上，始終一言不發。
顧時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顧婉說話，只能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個包，是他買給你的？他一個送水工，哪裡來的錢？」
「送水工？」顧婉不得不抬起頭，尷尬地解釋：「爸，他是白芍琴行的主管，不是什麼送水工。」
難道在顧時遠眼裡，她的眼光就差到這個地步？笛貝雖然身份普通，可怎麼也不像是送水工吧？
「哦，那也許是我看錯了。」
顧時遠漫不經心地點頭，希望自己故意透露出來的資訊能引起顧婉的注意。
顧婉沒說話，但也聽出了不對。
顧時遠見過笛貝？
顧時遠記憶力很好，他這麼說，那肯定是見過笛貝做送水工。
顧婉捏緊了手裡的包，臉色難堪。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了。
顧時遠這是在變相告誡她笛貝不適合談戀愛。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她和笛貝只是做戲而已。
鋼琴老師也好，送水工也好，她並不在意。
顧婉想了想，措辭含糊地跟顧時遠解釋：「是白芍介紹我們認識的，我和他並沒有確定關係……也不一定會在一起。」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顧時遠點點頭，沒有再說顧婉談戀愛的事情，說起了她的工作。
「我聽說你最近經常上班時間不在公司，這樣下去對你在公司的發展非常不利。如果你不能透過各個部門的考核，到時候我也無能為力。」
相比於剛才的點到為止，顧時遠這話算得上不客氣，臉色更是不好看。
顧婉心頭一慌，連忙認錯：「爸，我知道錯了，這段時間是我懈怠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今天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我等著看你表現。」顧時遠微微頷首，態度不冷不熱。
目前為止，他沒有透露過任何要把公司交給顧婉繼承的意思，就是怕顧婉知道了以後在公司仗勢生驕。
如果顧婉以後還是這樣不用心……
那他的決定也隨時可以改變。
顧婉也感覺到了顧時遠身上冷沉的氣息，心裡有些發涼，也有些自嘲。
果然不是親生的，她犯這麼一點點小錯，顧時遠就這麼嚴苛。
如果是戰墨辰呢？
他犯了錯，顧時遠也會這麼疾言厲色嗎？
顧婉低下頭，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過。
……
接下來的幾天，顧婉相比之前勤勉了很多。
每天早到晚退，哪個部門需要加班趕進度的時候，她也會留下一起加班。
顧時遠看在眼裡，放心了很多。
畢竟顧婉還年輕，知錯能改，他就願意給她機會。
但是顧婉的工作態度端正了，感情問題還是一塌糊塗。
顧婉這兩天下了班，還總是要去白芍琴行走一趟，很明顯和笛貝一時之間難分難捨。
顧時遠有些頭疼，想來想去，決定約林靜青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