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暗暗吸了口氣，轉過臉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拿在手裡，聲音冷了下去。
「葉先生，很抱歉上次那件外套忘了還給你，等這件乾洗好了一起給你送過去。」
秦殊的聲音很平淡，態度也算不上不好。
但葉歡立刻就知道她生氣了。
葉歡嘴角的笑意收了收，一頭霧水。
他說什麼了嗎？他什麼也沒亂說啊，就誇她是美女，叫她不要客氣，她怎麼又生氣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秦殊這個女人的心還跟別的女人不太一樣，真是讓人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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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歡無奈轉身，準備發動車子，不過眼神掃到秦殊衣領的時候，略微停留了一下。
秦殊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女士立領襯衫，此時襯衫最上面的三顆扣子已經崩得乾乾淨淨，領子再怎麼往一起攏，都遮不住肩頭的大片春光。
從葉歡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見她的白色胸衣一角和瑩潤白皙的肩頭。
當然，葉歡也不是故意要看，他就是想提醒她一下，就算跟他生氣，也別跟他的外套生氣，還是穿上比較好。
但葉歡還沒來得及開口，秦殊就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到了自己被扯壞的領口，至於葉歡看到了什麼，自然不用說。
秦殊的臉瞬間紅成了煮熟的蝦殼，手忙腳亂地抓緊了領口，羞惱之下脫口而出兩個字：「色鬼！」
葉歡：……
他幹什麼了，他就成色鬼了？
葉歡鬱悶到恨不得直接把這個白眼狼女人趕下車，但是想想安顏的叮囑，他還是忍氣踩下了油門，跑車飛快地飈了出去。
不知好歹的女人，他下次再見到她，一定有多遠躲多遠！
兩天以後，富美國際的競標會開始了。
安顏帶著秦殊親自去競標。
富美國際是一家做高定服飾以及高定珠寶的綜合投資公司，這次競標的專案有服飾類的，還有珠寶設計加工類的，標的金額高達一個多億。
海城有實力和雨翡競標的一共有五家公司，安顏帶著秦殊入場的時候，其他公司的代表還沒到。
安顏和秦殊在放著雨翡標牌的座位上坐下來，仔細觀察著每一位入場者的言談舉止。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其他五家的代表也都一一入場。
這些公司都是同一行業，平時多多少少都和雨翡有一些業務來往，更何況安顏還有戰夫人的雙重身份，他們一看見安顏，都很熱情地過來跟她打招呼寒暄。
安顏也很熱情地回應，笑容得體禮貌，看不出來半點異樣。
秦殊跟在安顏身後，緊張得手心出汗，緊緊地蜷著手指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露出異樣。
安顏和那些人寒暄了一陣之後，回頭坐下，很快注意到了秦殊的不對勁兒。
她悄悄遞了張紙巾給秦殊，轉頭低語：「這些人都是老江湖，你不用想太多，等到標書交上去，自然就知道了。」
「嗯。」秦殊把紙巾緊緊攥在手心裡，也漸漸定下神來。
競標會開始後，六家公司的競標書一起交了上去，富美國際的工作人員現場開始稽核。
第一輪競標直接排除了四家公司，那四家公司的代表雖然臉色難看，但也還是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公司的實力在那裡擺著，他們也只是來碰碰運氣。
在安顏看過去的時候，他們甚至還得體地送上了祝賀。
第二輪競標只剩下雨翡和一家叫東協的服裝公司。
富美國際的工作人員再次認真稽核了兩家的標書之後，當場宣布結果。
「這次中標的公司是……」
在最後的結果出來的一瞬間，安顏緊緊盯住了東協代表的臉色。
東協代表同樣也朝著安顏看了過來，眼底飛快閃過勝券在握的得意。
雖然那縷得意的眼神只是一閃而逝，卻被安顏牢牢捕捉到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瞬間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在結果出來的一剎那，東協代表的神情瞬間失控了。
「……海城雨翡！」
「不可能！」
東協代表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憤怒地站了起來，大喊出聲，甚至情緒激動地想要拍桌子。
還沒離去的其他代表們全都錯愕地看向東協代表。
東協這是瘋了吧，這麼輸不起？
會場一時鴉雀無聲。
一片寂靜中，東協代表後知後覺自己情緒過激了，深吸了一口氣，提出質疑：「我們的報價比雨翡的報價要低，為什麼會是雨翡中標？雨翡的報價是多少？」
「不好意思，這是我方和雨翡公司的隱私，我們拒絕回答。但我們可以明確答覆貴公司，報價只是競標的條件之一，並不是決定性因素，還請貴公司諒解。」
富美國際的工作人員經驗豐富，對東協代表當場翻臉的行為見怪不怪，只客客氣氣地回復了一句之後，就邀請安顏和秦殊去了另一個會議室，詳細磋商下一步流程。
安顏欣然離座，路過東協代表身邊的時候，對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東協代表瞬間臉色鐵青，全都明白了。
他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拿到手的居然是一份假標書！
媽的！
一怒之下，東協代表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安顏聽著身後的悶響，向富美國際的工作人員提出了合作的第一個要求。
「東協代表似乎意見很大，我能看看東協那邊給出的報價嗎？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泄露分毫。」
「沒問題。」
競標會已經結束，被淘汰的那五份標書可以直接作廢，富美國際的工作人員很爽快地把東協的標書給了安顏。
安顏大略掃了一眼，原本的猜疑直接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東協的這份標書報價和之前做的那份假資料里的資料相似程度百分之九十！
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安顏心底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感，對秦殊笑了笑：「抓到那隻鬼了。」
回到公司，安顏第一時間讓秦殊去調查東協服飾公司的背景。
快中午的時候，秦殊把東協的資料報了過來。
「東協服飾公司的法人叫孫向東，是海城本地人，公司背景清白，以前和我們的下屬加工廠有過相關合作，和我們公司本部沒有任何過節。」
「孫向東？」
安顏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安顏沉吟片刻，吩咐秦殊：「繼續找人盯著東協和李昊那邊，叫法務部的人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