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哼從身後傳來，無為頓感不妙。
他扭過頭，發現那條手臂在刺穿自己身體的同時也刺穿了唐歷的身體。
唐曆本就受了重傷，這一下更是傷上加上。
「噗嗤！」
手臂從二人體內抽出，帶出一連串的內臟。
無為倒在地上，一臉驚駭地看著來人。
那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以前每次去軍部，接待他的都是這張臉。
唐歷的身體晃了晃，掙扎著沒有倒下，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大口大口到鮮血從口中噴射而出。
「從……羅將軍的身體裡，滾出去！」
無為猛地驚醒過來，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拼命到將手臂伸向唐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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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在恢復，因為掌心有一枚印記，那是唐歷之前給他的，可以主動連結治癒系異能者的特殊印記。
他想將印記還給唐歷，只要將印記還回去，就能救活他。
「羅少雄」，或者說是晟，揹著雙手，冷冷的看著唐歷，他的一條手臂已經徹底被鮮血浸染，指尖還沾著鮮紅的內臟。
「那個蠢貨連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完不成。」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失去了領主之位沒關係，這個人類絕不能活。
唐歷感覺到體內的能量正在不斷地流失，身體越來越冷，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他能聽到無為的呼喊，也能聽到晟不屑的嘲諷。
他憑藉最後的意志力抬起手中的槍，對準晟扣動了扳機。
一道能量光束飛射而出，被晟輕鬆擋下，他想繼續攻擊，手指卻不聽使喚了。
「唐歷……」
無為急切的聲音若隱若現，一陣天旋地轉，唐歷終於忍不住向後倒去。
「唐歷。」
清涼的冰雪味襲來，唐歷費力地睜開眼。
「青青？你，還活著……我……」
鮮血不斷從口鼻湧出，打斷了他的話。
「先別說話，我帶你去找劉丹。」
林青青剛想要將他抱起來，一隻染血的大手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不用了……」
他的肺部破了一個大洞，喘氣時就像破爛的風箱。
察覺到唐歷的狀態，林青青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萬年冰湖還要冰。
「你的如意印呢？」
她讓劉丹將最後一枚如意印留給唐歷，劉丹不可能騙她。
唐歷沒有解釋，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混合著血，模糊不清。
「為什麼要跟我道歉？你又不欠我什麼……」
林青青想要用冰系能量封住唐歷的傷口，卻發現這樣根本救不了他，他失血太多，身體早已沒了正常的溫度。
「我，我真的想和你……一直在，在一起……」
唐歷說得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知道，我答應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林青青紅著眼眶，手臂微微用力，將唐歷的臉貼到胸前。
「別，哭……」
唐歷抬起一根手指，沾滿鮮血的手撫過林青青的眼角。
「你活著，就……夠了……」
唐歷彎起嘴角，手臂划過林青青的臉頰重重掉落。
林青青身軀猛地一顫，瞳孔微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可懷中漸漸消失的溫度讓她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唐歷死了，就在她的面前沒了氣息。
她記得劉丹說過，再重的傷她也能救回來，只要這個人還有一口氣在。
現在就連她也救不了唐歷了。
無為癱軟在地上，痛哭流涕，在他斷斷續續的懺悔中，林青青這才知道唐歷為了救無為，竟將如意印轉移到了他身上。
「他殺乘風的時候就受了重傷，然後又被偷襲……」
乘風死了？
林青青這才注意到乘風的屍體。
唐歷受了重傷，在沒有如意印的前提下又被晟偷襲。
她想起了玄冰簋，可小冰球里的能量在她上次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經消散了，重生歸來，她記得所有，卻唯獨忘記了給玄冰簋補充能量。
唐歷陪著她重生，陪著她尋找記憶，她卻連他的安全都沒考慮到。
真該死！林青青捏著拳頭，手背青筋暴起。
「你看好他。」
林青青理了理唐歷沾滿血污的臉，將他輕輕地放在地上。
她轉身，目光投向早已遠遠躲開的罪魁禍首。
披著羅少雄的外殼，內里卻是軍團一派的頭目——晟。
一個可以控制喪屍王的力量系，而且他所占據的這具身體恰好也是力量系。
作為喪屍大軍的總指揮官，晟一直隱藏在幕後，唯一一次出手就是偷襲唐歷。現在他仗著虛影撐腰，有恃無恐地回視著林青青，完全沒有殺人後的心虛。
漫天冰矛一瞬間全部指向了晟，晟臉色微變，似乎對林青青的反應十分驚訝。
不過死了一個人而已，值得一位領主如此動怒？而且這是戰場，無時無刻都有人死。
晟連忙開口：「等等！戰爭已經結束了，吾會立即離開……」
「誰說戰爭結束了？誰准許你們離開了？」
說話間，密密麻麻的冰矛從四面八方襲來，徹底封死了晟的退路。
一滴冷汗從晟的額角流了下來，他揮舞著雙拳且戰且退，發現敵不過，又立即召喚屍群前來救援。
林青青一步一步地向前，每邁進一步就有無數喪屍倒下。
「你為何要殺吾？」
林青青不語，攻擊卻越發凌厲。
「你殺了吾，就不怕再次挑起戰爭嗎？」
林青青腳步微頓，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冰冷，「戰爭從未停止，你我一直都是敵人。」
虛影看出了不對，連忙出言阻止。
「住手！」
林青青抬頭，赤紅的雙眼迸發出熊熊怒火。
「你也要與我宣戰？」
虛影皺眉，對方剛才的態度明明不是這樣的，怎麼死了一個人就突然變了。
他瞪了晟一眼，氣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頭頂略過一股寒意，晟咬了咬牙，他並不後悔殺唐歷，有唐歷在，他的屍兵就會又致命缺陷。為了軍團，為了喪屍大軍，唐歷必須死。
沒錯，晟打算將所有喪屍全部帶走，這是他為軍團培育出來的超級士兵，有了它們，軍團征戰四方時就有了底氣，不再被教廷和家族掣肘。
——大人，此人非死不可。
晟趕緊向虛影解釋了唐歷的能力，希望他能理解，卻被虛影罵了一句蠢貨。
——為了一群低階傀儡得罪一位領主，而且還是羲和六號生命艙星的領主。
羲和六號生命艙星，數萬年前可是整個羲和星系都忌憚的存在。
虛影看著林青青腳下若隱約現的雪花紋樣，不禁想起了傳說中某個戰神家族，如果此人真是那個家族遺落的後裔……
這趟渾水他趟還是不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