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9章 請使荊州

  廣信的學官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大儒鄭玄和蔡邕二人親自坐進官學之中觀看本地的學典,並商議如何改編《急就篇》之事。

  其中冼氏學官幾次踟躇欲言,只是同周遭同僚對視後又垂首沉默下來。

  「伯喈先生。」

  好不容易找到個和蔡邕獨處的時間,冼學官才湊近行禮,皺著眉為難道:「……這聖人之言開蒙幼童也就罷了,怎麼還有俚人的事?蠻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何能教授知識,反而叫他們生智開慧呢?更何況我等先前只教導族中子弟,如今要廣信幼童都入學……豈不是我等家學有外傳之憂?」

  蔡邕對於家學是很尊重的,但他實在很想說,這交州氏族恐怕難以真有可稱為「學」的學說,最多不過算是一家之言,但看著冼學官異常慎重的眼神,他只能好言寬慰:「只是教導蒙童識字,並不涉及講學,使君也不曾強令諸位,若果真顧及此事,拒了便是,也無甚妨礙。」

  「二位先生大愛,某自愧不如。」冼學官發自內心的鬆了口氣,忍不住多勸一句,「傳學之事……唉,二位先生都知道這事的干係,我費盡口舌或許也無用,但還是想請二位先生愛惜羽毛,只在交州這偏僻地弄弄也就罷了……」

  他說到此處見蔡邕神色依舊,嘆了口氣,想到這什麼《勸學疏》是蔡邕鄭玄兩位先生的弟子所獻,便罵了一句:「痴兒狂妄,早晚帶累師門!」

  蔡邕頓時就不樂意了,即便他本人內心也有幾分不贊成自家弟子此次的蒙學設想,但他如何能心平氣和的見別人抨擊此事?當即拉著冼學官的衣袖開始引經據典論述傳學的正當性和必要性,聽的冼學官幾次點頭,差點一轉態度開口叫好。

  除去冼學官,廣信的不少氏族都對這所謂的「文教之策」頗有微詞,只是自劉備入主以來劃定戶籍,興修水利,百姓多有受益,加上又敗了俚人和士燮,這些人也就袖手旁觀,只等劉備在此事上栽跟頭罷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種平覺得在劉備身邊算是他穿越以來過的比較舒心的日子了。

  不提每日都能去蹭甘夫人的魚湯,自水閘的事可以讓李蒙接手後,種平大半時間都和劉備待在一起商議蒙學事宜,每每靈機一動,冒出個堪稱天馬行空的「我有一計」,劉備總是適時放下手中事物傾聽。

  廣信的公務對於種平而言堪稱透明,畢竟無論是誰的官署他都能不告而入,甚至還會被主動要求去幫忙。

  種平肉眼可見的鬆弛了許多,曾經總是對獻策之事顧慮重重,逼著自己多做事少做夢,或許也是怕世間真有鬼神,入夢者,面目非。

  「伯衡,你看我這黑將軍如何?英勇不英勇?」

  劉琦興沖沖提了一個草籠子,定點在劉備府前「捕捉」到溜溜達達走出門的種平。

  種平先看了一眼盡職盡責守衛在劉琦身後的朱馮,總覺得要不是還有這門客在隨時提醒,劉琦都快墮落成「此間樂,不思荊」的阿鬥了。

  ……不過說起來阿斗,算一算還有八年出生?要不還是找個時間讓樊阿給玄德公看看吧,這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連個孩子都沒有……

  種平短暫的分了神,隨後湊近那草籠子看了一會兒,不得不說這蟈蟈油光水滑,鳴聲嘹亮,確實不同凡響。

  「的確神俊,你在何處尋的?」

  種平折了根細草伸進去逗弄。

  「康成先生有位弟子,與你年紀相仿,似乎是姓諸葛?與我家還有些淵源,便是他幫我捉的。你若是想要,我把黑將軍送你。」

  劉琦眼中浮現出不舍,但還是將草籠子送到了種平手上。

  種平真沒想到劉琦是真的喜歡斗蟈蟈,也真沒想到劉琦會願意割愛,不由得在心底將對劉琦的印象變了變。

  「伯瑜以友待我,我如何能奪人所愛?」

  種平笑了笑,並未接過,而是話題一轉:「我昔日在荊州也曾受叔父之恩,伯瑜有話不妨直說吧?」

  劉琦下意識望了一眼朱馮,很快便又收回目光,想到種平話中稱劉表為「叔父」,心中又定下幾分,才有些羞愧的回答:「果然瞞不過伯衡……我聽說呂布的軍隊勢如破竹,連下鄀、邔二國,如今已兵至當陽,即刻可下江陵!恐怕那蔡氏二人為呂布行方便時也不曾料到次次如同敗家之犬的呂布有如此威勢吧?」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曾經我聽聞呂布乃當世之勇,可觀其戰績,只覺得也不過如此。是我太小看天下英雄,只是呂布已經勇猛若斯,那曾經敗呂布的李傕和曹操又是何等英姿?」

  劉琦話中隱隱透露出幾分灰心:「我怕縱然能與呂布分治荊州,也不能長久啊!」

  種平想了想這幾日傳來的訊息,好言寬慰:「我昔年在長安也見過呂布的幷州軍,其長於奔襲野戰,正面橫掃,無有不潰;我亦曾親感荊州水軍之利,若據地勢而守,呂布難下南郡。何況陳宮智遲,呂布恃強,荊州謀士多計,尚有轉敗為勝之機,伯瑜勿慮。」

  劉琦面色好看了些,過了一會兒才猶豫著開口:「並非我自短志氣,只是伯衡不知,我荊州氏族多有齟齬,勾心鬥角者不知幾何,單凡自內離間……我怕等不到呂布一一攻打,那些氏族便自內而外分崩離析,將荊州毀於一旦了。」

  果然三十六計,離間為上。

  種平心想若是那一天自己能閒到編一本《種氏兵法》,第一頁肯定要將「不管有用沒用,先使個離間計試探一波,萬一成了呢?」這句話作為卷首。

  「伯瑜之意,我已明瞭。」

  他從善如流的接過話頭:「荊州究竟如何,還是要親眼看過才知曉,伯瑜若是放心於我,我願為使同伯瑜入荊州。」

  朱馮總算出聲:「先生此行可要兵馬隨行?」

  種平目露疑惑:「既是戰亂之處,難道只我們三個人前去?我從前也做過使者,還沒有不攜帶兵馬出行的時候。」

  劉琦微妙的停頓了一下,認真回想起種平曾經作為使者的經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