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場的有很多人，都是東線大營的老人。」劉大有端著手中的酒杯，輕聲開口說道。
「東線大營以前是什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就別說有酒喝了，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每天吃不飽穿不暖。」
「外面的物資送不進來，還得時刻受到山賊的威脅，稍有不慎連命都會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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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像現在這樣，可以安心地坐在大營中，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頓飯，這是多麼好的日子！」
「而帶來這一切的人，是咱們的方都督。」
說到這裡，他深吸口氣，似乎在壓制目光中的淚花。
其實不僅是他，周圍很多東線大營的老人，基本全都沉默了。
還有極少數人，也在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情緒。
他們是真過過那種可怕的日子，如今即便是想想，都覺得絕望。
如果不是方元，他們怎麼可能有今天？
「所以，我覺得咱們所有人，可以敬方都督一杯。」
「咱們這條命都是方都督的，今後自然會唯他是從。」
氣氛烘托到了這裡，大帳中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來。
很多人都雙眼通紅地盯著方元，抓著手中的酒杯，神社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種近乎快要化作實質的情感，讓沈玥都有點扛不住了。
她畢竟是女人，最看不得這種感性的場面。
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看向方元的時候，發現他的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正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或許，夫君的心裡，此刻比任何時候都高興吧？
「方都督，我們敬您一杯。」大帳中所有的人同時開口。
直到這時，方元才緩緩站起身來。
當她伸手去端面前那個杯子的時候，劉大友很是自然地拿過來，重新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
這一切看著都很自然，也沒有人發覺不對。
「諸位將領有這番心意，我心領了。」方元對著那杯酒輕聲說道。
「剛才劉大友的這番話說的非常真誠，我也相當感動。」
「之前有人污衊他，是敵人安插在咱們軍營中的探子。」
「但我完全不相信，還讓他做了後營的總管，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我方元的人，不會讓任何人欺負。」
聽到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很多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在邊關這種地方，對於大部分將士來說，能夠追隨一個能時刻保護，且懂得自己的將領，實在是太少了。
然後，所有人都舉起酒杯，毫不猶豫地仰頭一飲而盡。
甚至就連旁邊的沈玥，都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陪著他們同時喝下！
但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方元借著雙手擋嘴的機會，將裡面的酒水全都吐了出來。
今天晚上的事，從表面上來看順理成章，但他始終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最近這段時間，極有可能是柳成文動手的時候。
他不會給對方任何機會。
本來只是為了保險起見，才故意觀察著身邊的所有人。
可之前劉大有的動作，卻直接出賣了他。
自己擺放在桌上的那杯酒，明明端起來就可以用，對方卻故意用了他手裡的那壺酒。
替換的過程很自然，也看不出明顯的破綻。可對於始終觀察他的方元來說，這反差還是太大了。
因此，為了穩妥起見，他沒有把那杯酒喝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眾人又聊了很多特別的話題。
尤其是經過劉大友的調動，他們都開始說起曾經的東天大營，然後對方元歌功頌德。
看了看身旁滿臉淚花的沈玥，方元忍不住搖了搖頭。
如果真讓自己猜對了，那對方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時間一點點過去，將近一刻多鐘的時間後，開始有人緩緩倒下了。
有的趴在桌子上昏睡，有人直接倒在地上，看起來好像是喝多了。
剩下的那些人則是滿臉茫然，似乎在疑惑，怎麼才剛剛開始，就這麼不省人事了？
但很快......這些懷疑的人，也都步了他們的後塵。
至於方元身旁的沈玥，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這接連不斷的變化，讓方元確定，他的想法沒錯。
劉大有對他們出手了！
此時的劉大有也趴在桌子上，看起來像是喝多了。
他面色紅潤，呼吸均勻，與周圍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端起最開始的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方元放在鼻尖聞了聞，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不多時，他也學著眾人的樣子，趴在桌上昏睡了過去。
大帳內倒了一片，外面自然也是這樣。
在這個時候，大帳內外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接連不斷的呼嚕聲傳來。
直到這時，老鬼才帶著人，背著雙手從外面走進。
看到大帳門口躺著兩人，他沒有任何猶豫，抬起腳就將其踢翻。
而那兩人翻了個身子，躺在地上繼續呼呼大睡。
「藥效夠好的！」老鬼冷笑著說道。
幾乎就在同時，原本趴在桌上昏睡的劉大友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第一時間確認，方元跟他們一樣昏睡了過去，這才暗中鬆了口氣。
「動作快一些，別惹出什麼麻煩來。」劉大友壓低了聲音說道。
話音剛落，老鬼和他帶來的人，都拔出了隨身的長劍。
正要動手的時候，老鬼突然開口道，「等一下，這裡要做成什麼現場？」
「是把所有人都殺完？還是解決方元一個人就夠了？」
本來準備離開的劉大友，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
他無法置信地看著老鬼，像是在看個傻子，「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
「今天請到這裡來的人，都是東線大營的主要將領。你把他們全都殺了，東線大營豈不是成了個空殼子？」
這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混帳，完全符合他對殺手的刻板印象。
愚蠢且不自知！
今後但凡有選擇，絕對不會跟他們再合作，否則自己也會被影響。
「行！」老鬼也不在意，提著長劍走了過來。
「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做，回去的時候，我也會幫你多美言幾句。」
「等我走了再說！」劉大有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滿是嘲諷。
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老鬼才來到方元的面前。
看著趴在桌上熟睡的方元，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傳說中的方元，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