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湊近了，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彎著腰，眼睛盯著那個黑亮的螢幕，鼻尖都快貼上去了。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眉毛擰成一團：
「可系……裡頭沒有人呀。「
「人不在裡頭。「
李昊把手機翻過來讓她看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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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東西能隔著很遠很遠傳聲音。就像……就像你站在宮門口喊一聲，你阿姐在御花園裡也能聽見——比那個還遠得多。「
小兕子愣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努力消化這個說法。
過了幾息，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小嘴張成圓形：
「系子知道啦！就系……就系像信鴿一樣！但系不用鴿子！「
李昊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
他直起身，腦子裡忽然轉了一下——
現在他住校外，白天要上課，時不時可能不在家，
給這姐倆一人配個手機確實有必要，不然出了什麼事聯絡不上，他得急死。
而且看小兕子這副對新鮮事物滿是好奇的模樣，
與其讓她自己瞎琢磨，不如直接教她們用。
他低頭看了看小兕子那張仰起來的圓臉，
又側頭看了一眼站在廚房門口的李麗質——
她手裡的青菜已經洗完瀝好了，正安靜地站在那兒，
目光也落在他掌心的手機上，表情雖不像小兕子那樣外露，
但眼底的好奇其實一點不少。
「這樣，「
李昊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手，
「等明天，我去給你們一人買一個手機。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們有事就能直接找我了。「
小兕子猛地抬頭，兩隻眼睛「噌「地亮成了兩盞小燈籠：「真的嘛？！「
「真的。「
「好耶！！「
她原地蹦了一下，轉身就衝進客廳，繞著茶几跑了半圈，又「噠噠噠「跑回廚房門口，探頭沖李昊喊：
「系子也要一個！系子也要像小囊君一樣！拿著小黑盒盒跟人說話！「
李昊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模樣，嘴角壓都壓不住：
「行，給你買。不過得先吃飯。飯熟了，把菜炒了，吃完了再說。「
小兕子用力點頭：「嗯！系子等！「
她說完又跑回客廳，爬上沙發坐好，
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小身板挺得筆直，像在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但那眼神里亮晶晶的光，藏也藏不住，
每隔幾秒就要往廚房方向瞟一眼，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像是在倒計時。
李麗質站在水池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李昊的背影——
他正彎腰從袋子裡翻出那盒豆腐，擰開燃氣灶的旋鈕，
藍火「噗「地躥起來，鐵鍋架上去，油倒下去，
滋啦一聲響，蔥花的香氣騰起來。
她沒說什麼，只是走過去，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
安靜地站在灶台邊上，等著他下一步的吩咐。
李昊把油燒熱，蔥花往鍋里一丟，
「滋啦「一聲響，香氣猛地騰起來。
他把打好的蛋液倒進去，金黃的蛋液在熱油里迅速蓬起來，邊緣鼓起一圈焦邊。
他手腕一翻，鏟子三兩下把蛋劃散，盛出來擱在旁邊的碗裡備用。
李麗質就站在灶台邊上，手裡的青菜已經洗好瀝乾了，放在案板上，
但她沒有下一步動作——
不知道是該切，還是該遞盤子，還是該往後退。
她看著李昊的動作：鍋鏟在他手裡轉得利落，
油花濺到灶台上他也只是隨手一擦，
整個人站在那口黑鍋前面，脊背微微彎著，
一側肩膀被廚房頂燈照得發亮。
他先是把蛋盛出來，然後重新倒油，
接著番茄塊倒進鍋里，鍋鏟翻炒幾下，
番茄的汁水就滲出來了，紅艷艷的裹了滿鍋。
李麗質站在旁邊，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
她很想幫忙，但實在插不上手——
連油壺的蓋子他都是隨手擰開又隨手擰回去的，
那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做了無數次。
她就這麼看著，目光從他握著鍋鏟的手指移到他微微彎著的脊背，
又移到他側臉上那幾顆沒擦乾的水珠上，
忽然覺得這人做事的模樣倒是跟她之前想的有些不一樣。
李昊把炒好的蛋倒回鍋里，加了鹽翻了翻，
又從一個塑膠瓶里擠了點不知道是什麼的深紅色醬汁進去，
鐵鍋里「噗「地騰起一股熱氣。
他側過頭，側臉在騰起的熱氣里顯得有點模糊，
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嘗鹹淡。
李麗質的目光定在他側臉的輪廓線上，看了一瞬，又移開，
移到灶台上那口鍋里番茄和雞蛋裹在一起的顏色上，
然後又不知怎麼地又移回他臉上。
她看了他大概有那麼幾息，
直到李昊突然轉過頭來，目光跟她撞了個正著——
「麗質，幫我把那個盤子拿過來，上面那個。「
李麗質猛地回神，像是剛從什麼里抽出來似的，
耳朵尖熱了一瞬，但面上沒什麼變化，
只是順著李昊手指的方向轉身，從瀝水架上取下那隻素白瓷盤，遞過去。
她的指尖碰到瓷盤邊緣的時候微微用了點力，
像是要確認自己剛才確實走神了。
李昊接過盤子，把番茄炒蛋利落地鏟進去，油亮的湯汁順著盤子邊沿緩緩淌了一圈。
他把鍋擱回灶台上，又拿起旁邊那把洗好的青菜，
先是往熱鍋里倒油，蒜末拍進去爆香，而後青菜下鍋，
「滋啦「一聲，水汽裹著蒜香騰起來。
李麗質站在旁邊，這次沒有再走神，
而是安靜地看著他把青菜翻炒斷生，鹽和雞精各撒了一點點，
鏟子翻了兩下就出鍋了，菜葉油亮亮的，在盤子裡堆成一個翠綠的小丘。
他動作快，兩盤菜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全好了，
鐵鍋往水池裡一泡，擦了擦灶台，
然後從電飯煲里盛出三碗米飯，白汽氤氳著米香，
在廚房暖黃的燈光里舖了開來。
「好了好了，端出去吧。「
李昊把兩盤菜往李麗質面前推了推，
然後自己端起那三碗米飯，轉身朝客廳走。
李麗質端著兩盤菜跟在後面，步伐比剛才穩當。
她把番茄炒蛋和青菜擱到茶几上的時候，
小兕子已經從沙發上彈起來了——
「哇！！！系子聞到啦！好香好香！！「
她兩條小短腿邁得飛快，從沙發那頭一路衝過來，跪在茶几邊的地板上，
兩隻小胳膊撐著茶几沿，腦袋探得老長，
鼻尖幾乎要戳進那盤番茄炒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