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麗質正把碗碟從袋子裡取出來，逐個擰開包裝紙，疊在廚房檯面上；
陽光從南面窗戶照進來，鋪得滿地板都是暖融融的光，
地板上雖然還散著幾個沒拆的快遞袋，
但整體已經不像剛進門時那樣下不了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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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靠背上：
「先把該拆的都拆了，該歸置的都歸置起來。」
小兕子立刻從牆角站起來：
「好！系子來拆！」
她「噠噠噠」跑到客廳中央，蹲在那袋最大的被褥前面，
小手揪著塑膠封口的扎帶使勁拽了兩下，沒拽開。
她皺了皺眉頭，改用牙齒咬住紮帶的一頭往外扯，
腮幫子用力，嘴唇抿得緊緊的，
扎帶「啪」一聲彈開了，
她自己倒被震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李麗質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見她坐在地上發愣，輕輕嘆了口氣：
「說了讓你別著急。」
小兕子爬起來拍拍屁股，不以為意地咧嘴笑：
「系子拉開啦！」
說著就把袋子口敞開了，裡頭是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夏被，
淡藍色的被套疊在最上面，
她伸手揪住一角往外拽，
拽到一半發現底下還有一床，扭頭沖李昊喊：
「小囊君小囊君！兩床被被！」
「嗯，留一套換洗的。」
李昊走過來蹲下，幫她把被套和被芯分開，
又指了指旁邊另一個袋子，
「那裡面還有枕頭。」
小兕子立刻轉移目標，轉身去拆裝枕頭的袋子，
這回有了經驗，知道先找扎帶的結扣處，擰了兩下就開了，
她從袋口抽出兩個枕芯，一手抱一個，
鼓鼓囊囊的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擋住，
只露出兩條藕荷色髮帶在枕頭上面一晃一晃的。
「系子抱去放床上！」
她從枕頭後面探出半張臉喊了一聲，
然後抱著兩個枕頭歪歪扭扭地往那間帶飄窗的臥室走，
走到門口時肩膀在門框上磕了一下，
她「哎喲」一聲，側了側身子擠進去，
把枕頭往床上一丟，又「噠噠噠」空著手跑出來。
李麗質已經從廚房拿了一卷抹布和一管洗潔精，
正在拆那套碗碟的塑膠包裝，拆一個洗一個，
洗完了瀝在旁邊的瀝水架上，動作逐漸熟練。
她低頭洗著碗碟的時候側臉安靜，水龍頭裡的水嘩嘩流著，
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碎光。
李昊蹲在客廳地上拆那套被褥的包裝袋，
小兕子跑過來蹲在他旁邊，
看他拆開被套拉煉把被芯往裡塞。
「小囊君介系在幹嘛呀？」
「套被套。」
「套被套系森麼？」
「就是把被子裝進這個布里，晚上睡覺蓋的。」
小兕子聽完眨了眨眼，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後伸手一把攥住被套的一角：
「系子幫泥拉！」
李昊看她抓住的那一角剛好被芯塞到一半，搖了搖頭：
「你抓錯了，那沒塞好。來，你抓這兒。」
他指了另一個角，小兕子立刻鬆手換過去，
兩隻手攥住布料邊緣用力往外拽，
嘴裡「嘿咻嘿咻」地喊著節奏，
被芯被拉平了一截，雖然歪歪扭扭的，
但總算把那一個角塞到位了。
李昊把剩下三個角也依次塞好，站起身抖了抖，
被子平整地鋪開在沙發上。
小兕子仰著腦袋看著那床淡藍色的大被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先鋪這個！」
「行，等會兒給你鋪。」
李昊又拆開另一個袋子，拿出那套粉色的床品——
小雛菊圖案的被套配一床薄夏被——
小兕子蹲在旁邊看他把被面捋平，
忽然伸手指著沙發旁邊那個還沒拆封的紙箱子：
「小囊君，辣個系森麼呀？圓圓滴。」
李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他之前在網上下單的一個小電飯煲，中午剛送到，
他從學校驛站拿的，還沒來得及拆。
他走過去，把紙箱抱到茶几上，
拆開封口，露出裡頭那台白色的小電飯煲。
小兕子踮著腳尖往箱子裡瞅，看見那個圓滾滾的白胖傢伙，眼睛瞪圓了：
「介個……系鍋鍋嘛？」
「電飯煲，做飯用的。」
李昊把電飯煲從紙箱裡抱出來，擱在茶几上，
「插上電，把米和水放進去，按一下開關，它自己就把飯煮熟了。」
小兕子湊近了看，伸手摸了摸電飯煲光滑的外殼：
「木有灶台，木有火火，它腫麼熟呀？」
「用電。」
李昊指了指旁邊牆上的插座，
「看見那個小洞沒？插進去，就有電了，電把它加熱。」
「電電……」
小兕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好奇，
「昨晚辣個燈燈，也系電電？」
「對。」
她想了想，小眉毛擰起來：
「那電電從哪兒來的捏？」
李昊被她問得一愣，撓了撓後腦勺：
「這個……比較複雜。簡單說就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把電造出來，然後用線送到咱們這兒，插上就能用。」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哦……就像水渠一樣嘛，把水從河裡引過來。」
李昊聽了，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那個意思。只不過引過來的是電，不是水。」
小兕子這下像是徹底明白了，小巴掌一拍：
「系子懂啦！電電渠渠！」
李麗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旁邊，
目光落在那台白色電飯煲上，安靜地看了幾息。
她沒有像小兕子那樣湊上去摸，但眼底的好奇並不比妹妹少多少。
「郎君，」
她開了口，聲音溫和，
「這東西，不需添柴，也不需看火候，米放進去就能熟？」
「嗯，它能自動控溫，熟了之後自己就跳保溫了，不用人守著。」
李麗質聽了，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台電飯煲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個資訊。
她沒見過不需要人看管的灶具，
御膳房裡的鍋灶哪一口不是要人盯著火候的？
這種東西對她來說，確實超出了認知。
她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倒是省了許多事。」
李昊把電飯煲先擱在茶几一角：「等會兒再試，先把手頭這些收拾完。」
他又拆了那口平底鍋的包裝盒，深口不粘鍋的鍋體泛著啞光，
小兕子湊上來看了一眼：
「介個鍋鍋好黑呀，像宮裡鐵匠打滴那種。」
「材質不一樣，這個不粘的，煎蛋炒菜不容易糊。」
李昊說著把鍋送進廚房，放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