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后座那個趴在車窗上的小丫頭，樂了：
「小朋友頭回坐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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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嗯，頭回。「
「難怪這麼新鮮。「
「嘿嘿，「
小兕子這才捨得把臉從車窗上撕下來，
轉過腦袋沖司機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系子系第一次坐這個鐵盒盒！它好膩害呀！比馬馬跑得還快！「
「那當然了，「司機笑了一聲，「馬哪跑得過這玩意兒。「
小兕子又把臉貼回窗戶上去了，這回連手都伸出來貼在了玻璃上，
像是恨不得能直接摸到外面飛掠而過的景物。
車子拐了兩個彎，經過一家菜市場門口時正好堵了一小段，
車速慢下來，小兕子終於有機會細細看路邊的景象了。
她看到菜市場門口擺著的攤子，堆得滿滿當當的青菜水果，
旁邊賣魚的阿姨正從水箱裡撈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小兕子「咦「了一聲，指著窗外喊：
「阿姐阿姐！泥看辣個魚魚！好大一條！「
李麗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魚確實不小，正甩著尾巴撲騰呢。
她點了點頭：「嗯，看見了。「
「它都不在河裡，腫麼在辣里呀？「
「那是菜市場，「李昊在前面接話，「魚啊肉啊菜啊，都擱那兒賣。「
「菜市場！「
小兕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嘴裡品了品它的滋味，
然後用力點頭，
「系子記住了！以後系子也要去菜市場！「
「你會買菜嗎？「李昊笑著問。
「系子不會，「小兕子理直氣壯地回答，「但系子可以看阿姐買！「
李麗質聞言輕輕彎了一下嘴角，沒接話。
沒一會兒，車子便到了目的地。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李昊掃了一眼手機上的價碼，付了錢，先下車而後拉開後車門。
「到了。「
小兕子自己從車裡蹦下來，
雙腳落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轉了個圈，
然後仰頭看著面前那棟灰白色的樓，發出「哇「的一聲。
李麗質隨後下來，站在地面上微微活動了一下腳腕，
方才在車裡坐得有些拘束，這會兒總算能舒展了。
「走吧，「李昊鎖好車門，指了指前面那棟樓，
「三棟六樓。「
三人進了單元門，按了電梯按鈕，門開，
李昊先進去，然後招呼她們進來。
而後嗯了六樓，等待電梯門關閉，接著上升
「叮「一聲，四樓到了。
李昊領著她們走到3601門口，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短髮，穿了件寬鬆的T恤，踩著拖鞋，手裡還握著手機。
她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先是愣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李麗質和小兕子的穿著時，目光停了一拍——
但她很快恢復了常態，沖李昊點頭：
「來看房的是吧？在對面，3602，我拿個鑰匙，等下。「
說罷，就轉身拿了一把鑰匙，然後領著李昊他們到了對面的門前。
3602的門一推開，幾人便走了進去。
客廳不大但方方正正，地面鋪著淺色木地板，
陽光從南面的窗戶照進來鋪了滿室。
沙發茶几電視機，都是簡單的基礎款，收拾得還算乾淨。
兩間臥室分布在客廳兩側，一間帶著個小飄窗，
另一間窗戶對著小區的綠化帶，視野不錯。
小兕子先衝進去的。
她站在客廳中間，原地轉了一圈，仰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燈，又低頭踩了踩地板，
然後「噠噠噠「跑到那間帶飄窗的臥室門口，探頭往裡看。
「介個房間！「她轉過頭沖李昊喊，
「系子要住介個！有窗窗可以趴！「
房東站在一旁笑著看了看她：
「這孩子真有精神，是你妹妹？「
李昊含糊地「嗯「了一聲，沒多解釋，先里里外外轉了一圈。
廚房雖然小但灶台油煙機都齊整，冰箱也通著電，
衛生間有熱水器還裝了浴霸。
臥室衣櫃不算大但夠用，床墊上還蒙著防塵罩，看著應該不髒。
他又檢查了一下水壓、插座、窗鎖，沒什麼大毛病。
李麗質一直安靜地跟在他後面，偶爾也掃視一圈各個角落，但沒說什麼。
她走到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灶台和水池，
又看了看那台安安靜靜蹲在角落的冰箱，目光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
「姐，「李昊從衛生間探出頭來，「水電燃都是通的吧？「
「通的通的，上個月才交過，你不用管，回頭自己續就行。物業費包在租金里了，不用另交。「
李昊點了點頭。
這個價位，這個地段，這個配置，
確實沒什麼可挑的了。
「行，「他站直了身子，「那簽合同吧。「
房東動作利索，從隨身帶的檔案袋裡抽出兩張列印好的合同，筆也備好了。
李昊接過來掃了一眼條款，基本都是標準格式，沒什麼隱蔽收費。
他簽完字，微信轉了押一付一，一共三千塊錢。
房東收了錢，把鑰匙交到他手上，
「我叫丁萍萍，以後喊我萍姐就行，有事微信聯絡就行……」
丁萍萍又叮囑了幾句水電怎麼交物業在哪找之類的，
然後擺擺手走了。
門關上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小兕子從那間帶飄窗的臥室里探出半個腦袋，
確認房東阿姨真的走了之後，
整個人「噔噔噔「跑出來，在客廳里蹦了兩下，大喊一聲：
「介個房子！現在系系子滴啦！「
李昊正彎腰把鑰匙揣兜里，聽到這話抬眼看了她一眼：
「是你的了，以後就住這兒了。「
小兕子跑到他面前站定，仰著腦袋，
小圓臉紅撲撲的，兩隻眼睛亮得能照見人影。
她認認真真地沖李昊鞠了一個小躬：
「蟹蟹小囊君！「
李昊擺擺手：「不客氣。你看看你房間還缺什麼，回頭我帶你買去。「
小兕子一蹦三尺高，轉身就「噠噠噠「跑回那間帶飄窗的臥室，
爬上床，跪在床上扒著窗沿往樓下看，新買的鞋子還沒脫，
鞋底在床單上蹭了兩道淺淺的灰印子。
李麗質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從那些她今天見到的每一個新事物上掃過去——
那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叫冰箱，那個黑乎乎的螢幕叫電視，
那個在牆上掛著的圓東西是鍾。
每一樣東西都在無聲地說著同一個事實：
這裡的一切，都跟她活過的十幾年完全不同。
她轉頭看向李昊，輕聲開口：
「李郎君……這些，都是你花錢置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