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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三線並進,風雨欲來的壓抑

  湛藍光門在萬物閣角落緩緩收攏,李世民提著破陣霸王戟,揹著地動鼓,身影消失在光芒深處。

  鋪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茶香飄在櫃檯邊。

  貨架上,朱元璋名下的盲盒安靜擺著,李世民付錢留下的那隻木盒,也被蘇辰隨手挪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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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檯側面,嬴政那兩個淡金盲盒依舊泛著淺淺光澤。

  一間不大的鋪子,此刻竟壓著三朝帝王的底牌。

  朱元璋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千里傳音螺,目光落在李世民離開的地方。

  他方才嘴上嫌大唐皇帝慘,神情里卻少見地多了幾分沉意。

  異族兵臨國都,這種事,老朱最看不得。

  當年中原被鐵騎踩碎了多少年,多少百姓被趕得流離失所,他比誰都明白。

  朱標看出父皇心思,輕聲開口。

  「父皇,李世民得了霸王戟和地動鼓,渭水之局應當還有迴轉餘地。」

  老朱哼了一聲。

  「東西是好東西,能不能用出效果,看他自己。」

  「拿著寶物不會用,照樣白搭。」

  蘇辰坐在櫃檯後面,重新端起茶杯,聲音很淡。

  「他能來到這裡,說明還有一線機會。」

  這話沒有太多情緒。

  落在老朱和朱標耳中,卻讓兩人心頭一動。

  萬物閣從來不會上趕著救人。

  可每個走進這間鋪子的人,幾乎都站在命運拐角。

  朱棣最先推門,拿到強化藥劑和炎龍鎧甲,未來從此拐向另一條路。

  朱標病入骨髓,卻得了逆生三重,大明儲君的死局被硬生生改掉。

  嬴政帶著水銀毒踏進來,之後便有天門關雷霆壓匈奴。

  如今李世民滿身血衝進鋪子,身後便是渭水危局。

  這些改變天下的因果,在蘇辰這裡只是一杯茶,一本舊書,還有一句按規矩付錢。

  老朱收起傳音螺,轉身往外走。

  大唐那邊要打突厥。

  大明這邊,也有一場雨夜圍獵該收網了。

  松江府。

  暴雨已經落下。

  水面被雨點打成一片白花,碼頭木樁在風裡吱呀作響。

  造船廠外圍的火把被雨吹得東倒西歪,巡邏士卒披著蓑衣來回走動,看上去和平日並無太大不同。

  遠處江面上,幾艘黑船壓低船帆,順著潮水緩緩靠近。

  船身刷著厚厚黑油,藏在雨幕里,很難被岸上察覺。

  船上倭寇伏低身子,彎刀綁在背後,手中抱著封泥陶罐。

  陶罐里裝著特製火油。

  水澆不滅,貼上木料便會往縫隙里鑽。

  這些海上悍匪不管朝廷修船為的是什麼,也不管大明以後會不會開海。

  他們只認銀子。

  燒掉船廠,退回海島。

  風雨會替他們遮掉痕跡。

  在另一邊,臨水畫舫燈火溫暖。

  艙內幾名豪紳和松江府官員圍桌而坐。

  酒菜擺滿一桌,筷子卻沒動幾下。

  主位官員不斷看向窗外。

  雨聲越大,他心裡越安。

  「按潮水算,人快到水灣了。」

  短須豪紳抿了一口酒,語氣帶著自得。

  「船廠正面有兵,水路空得很。」

  「燕王再能打,也不可能把每條水溝都看住。」

  另一名豪紳低聲笑道。

  「等東邊木料堆一起火,西邊桐油倉再炸開,船廠肯定亂。」

  「龍骨那邊只要沾上一罐火油,朝廷這艘大船就別想下水。」

  主位官員慢慢點頭。

  他們算得很清楚。

  大明要造寶船,觸動的可不是小錢。

  海路一旦被朝廷船隊掌握,沿海豪紳、私港、走私鹽鐵、海外貨路,全會暴露在水師眼皮底下。

  他們今夜燒掉一座船廠,是在保自家數代財路。

  畫舫隔板後方,一枚細小子螺微微發亮。

  他們每一句話,都順著千里傳音螺,傳進應天府御書房。

  朱元璋坐在龍案後面。

  母螺擺在桌上。

  裡面傳出的輕笑和杯盞碰撞聲,讓殿內空氣都冷了幾分。

  朱標站在一旁,臉色平靜,眼神卻深。

  老朱沒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等倭寇登岸。

  等火油出現。

  等官、商、海匪這一條線全部露頭。

  要砍,就砍到底。

  同一夜,咸陽宮上方,烏雲遮住月色。

  宮道濕冷,石板映出模糊影子。

  趙高披著深色斗篷,站在角門陰影里。

  他身後,是幾名親信內侍。

  更遠處,分散而來的守陵軍和死士已經貼近寢宮外圍。

  這些人不打旗號,不穿統一甲冑。

  每一隊人數都不多。

  放在宮中夜色里,就像尋常換防。

  趙高抬頭看向寢宮方向。

  那裡燈火依舊亮著。

  這兩日,散魂香已經混入嬴政茶水。

  送茶內侍回報,陛下飲茶後經常沉默許久,召見百官的次數明顯減少。

  太醫則說,陛下氣血虧損,東巡與天門關大戰消耗太重。

  趙高反覆核驗這些訊息。

  他不敢輕信任何單線情報。

  內侍、太醫、值守禁軍、宮中雜役,所有人的回報拼到一起,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始皇確實虛弱了。

  天雷也好,黑龍也罷,不該被凡人無損驅使。

  趙高這樣告訴自己。

  他袖中手指仍在抖。

  那是恐懼。

  博浪沙廢車中的嬴政,天門關山崖上的嬴政,早已在他心裡留下深深陰影。

  可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退不回去。

  毒進了寢宮。

  守陵軍進了咸陽。

  老秦貴族也伸出了手。

  今夜不動,明日便可能輪到他被拖進詔獄。

  趙高閉上眼,又睜開。

  「動。」

  命令壓得很低。

  黑衣人影貼著宮牆向前摸去。

  咸陽宮的夜色,悄然張開一張血網。

  長安城外。

  渭水北岸,突厥大軍連營數里。

  火把密密麻麻,彷佛把河岸點成一片星海。

  戰馬不安刨地,騎兵披著皮甲,弓弦早已備好。

  頡利可汗站在高坡上,遙望南岸。

  長安城的輪廓藏在夜色深處。

  那座城剛經歷宮門血變。

  李世民剛殺兄弟登位。

  朝臣未穩,諸將未齊,援兵也趕不到。

  在頡利眼中,這就是大唐最軟的一刻。

  一名突厥貴族低聲道。

  「可汗,唐軍南岸旗號不整,人數也少。」

  「李世民若真敢出城決戰,便是自尋死路。」

  頡利咧嘴一笑。

  「本汗不要他死。」

  「本汗要他低頭。」

  死一個唐皇,大唐會再推一個人出來。

  讓李世民在登位之初向草原獻金帛,送人質,那才是真正的繩索。

  以後草原每逢缺糧缺錢,都能用這條繩索勒一次大唐。

  頡利抬起彎刀。

  「前鋒過橋。」

  號角聲響起。

  突厥前鋒開始移動。

  馬蹄踏上木橋,橋面發出沉悶搖晃。

  南岸唐軍握緊兵器,許多士卒手心全是冷汗。

  長安城頭,守軍屏住呼吸。

  沒人知道皇帝去了哪裡。

  也沒人知道,他會不會帶來轉機。

  松江府風雨壓船廠。

  咸陽宮暗刃貼寢門。

  渭水橋馬蹄震木樑。

  三處天地,三場殺局,都推到了最後一步。

  那些布局的人都覺得自己算準了時機。

  他們不知道,風雨之後等著他們的,不是勝利,而是一張已經合攏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