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捧著那袋糧種,滿臉寫著不甘。
四千兩銀子,前兩個盒子開出了能改天換地的儲物戒和照心鑒,第三個盒子給他一袋種子。
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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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大明天子,花四千兩買了一袋農民伯伯用的玩意兒。
朱棣在旁邊嘴角抽了兩下,識趣地沒開口。
朱標面色沉靜,目光落在那些金色種子上。顆粒飽滿,色澤溫潤,表面泛著一層不屬於尋常穀物的微光。他能隱約感覺到,這些種子裡蘊含著一股淡淡的生機,跟他修煉逆生三重時體內運轉的先天之炁有幾分相似。
「蘇先生,此物當真只是糧種?」朱標開口。
蘇辰靠在椅背上,看著老朱那副「被坑了」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仙靈稻種。」
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語氣跟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
「種下去,三日成熟。畝產是尋常稻穀的五十倍。」
老朱的眉頭動了一下。
蘇辰繼續往下說,手指無聊地敲著扶手。
「常年食用此米的人,百病不生,氣力增長,體魄比尋常人強出一倍。」
鋪子裡安靜了兩息。
老朱的表情開始變化。
三日一熟。
畝產五十倍。
食用者百病不生,力氣翻倍。
這三條資訊在他腦海里飛速組合,碰撞,最終匯聚成了一個讓他渾身汗毛豎起的結論。
他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糧食意味著什麼。
大明立國十三年,最大的隱患從來不是北元殘部,不是沿海倭寇,甚至不是胡惟庸那幫結黨營私的權臣。
是糧食。
是老百姓吃不飽飯。
吃不飽飯就要造反。他朱元璋自己當年就是因為吃不飽飯才揭竿而起的。
大明兩京十三省,耕地面積有限,畝產更是可憐。風調雨順的好年景,一畝水田能收兩三石稻穀就燒高香了。碰上旱澇蝗災,顆粒無收的地方多了去了。
而那些傳承百年甚至數百年的世家大族、士紳地主,正是靠著兼併土地、壟斷糧食來掌控天下的命脈。
胡惟庸為什麼敢跟皇帝叫板?
因為他背後站著的那些世家門閥,掌握著大明六成以上的良田和糧倉。皇帝想打仗要找他們籌糧,想賑災要看他們臉色,想推行新政要過他們這道門檻。
朝廷的命根子捏在別人手裡。
這才是胡惟庸真正的底氣,是他敢在朝堂上跟老朱分庭抗禮的根本。
可如果有了仙靈稻種呢?
三日一熟,一年能種一百多茬。
畝產五十倍,一畝地頂五十畝。
大明隨便拿出幾萬畝皇莊來種這東西,產出的糧食就夠全國百姓吃到撐。
那些世家地主手裡的幾百萬畝良田,瞬間變成了廢土。
你兼併再多的土地有什麼用?皇帝手裡的仙靈米三天一茬,堆得比山還高,你那些倉庫里的陳年稻穀連給豬吃都嫌寒磣。
地主階級的根基,糧食壟斷,將被這一袋種子徹底瓦解。
胡惟庸最大的底牌,一夜之間變成了笑話。
老朱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把金色種子,每一顆都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彷佛一粒粒縮小了的太陽。
他的手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狂喜。
是一種壓抑了十三年的憋屈,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之後的瘋狂宣洩。
十三年了。
他坐上龍椅十三年,跟那幫世家門閥鬥了十三年。殺了一批又一批,砍了一茬又長一茬,怎麼都殺不乾淨。因為你殺了人,糧食還在他們手裡。你不可能把種地的人全殺光。
可現在不需要了。
有了這袋種子,他根本不用再跟那幫人虛與委蛇。
不需要拉攏,不需要妥協,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皇帝手裡有了比所有世家加起來都多的糧食,誰還能拿什麼來要挾他?
老朱的眼睛裡布滿血絲,瞳孔深處跳動著一團瘋狂的火。
他猛地仰頭,放聲大笑。
笑聲在萬物閣里迴蕩,震得茶杯都在顫動。
那種笑帶著三分癲狂,三分暢快,還有四分積壓了十幾年的仇恨終於找到宣洩口的痛快。
「好!好!好啊!」
老朱連喊了三聲好,聲音洪亮得跟打雷一樣,三十歲的壯年嗓門中氣十足。
他攥緊那袋種子,塞進懷裡,貼著心口,跟護著青黴素時一個姿勢。
朱標站在旁邊,看著父皇那副近乎瘋魔的興奮模樣,心中已經想通了前因後果。
他比老朱更早意識到了這袋種子的政治意義。
儲物戒改變的是軍事。
照心鑒改變的是吏治。
仙靈稻種改變的是經濟根基。
三樣東西,三個層面,把大明原有的權力格局從根子上刨了個乾淨。
蘇辰說「可能掀翻朝堂」,果然半點沒有誇張。
朱棣也反應過來了,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這比我那副鎧甲厲害多了,鎧甲只能打仗,這玩意兒直接把天下的飯碗給換了。」
老朱笑夠了,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貨架上。
還剩兩個盒子。
前三個已經開出了儲物戒、照心鑒、仙靈稻種,一個比一個離譜。
第四個會是什麼?
老朱的雙手已經按捺不住了,大步走向貨架,伸手拿起了倒數第二個木盒。
掂了掂,比前面幾個都輕。
盒身溫熱,隱約能感受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跳動,帶著一股蓬勃的生機。
老朱深吸一口氣,掀開盒蓋。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盒中溢位。
溫柔,內斂,帶著一種讓人從骨子裡感到舒適的暖意。
光芒凝聚在盒子上方三寸的位置,形成了一滴拇指大小的液體。
翠綠色,通體晶瑩剔透,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紋。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的生機讓整間鋪子裡的空氣都變得清甜了幾分。
一滴水。
一滴散發著濃郁生命力的翠綠色水滴。
老朱盯著那滴液體看了好幾息,能清楚地感受到,它所蘊含的生命能量濃郁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程度。
朱標站在旁邊,白髮微微飄動。他體內修煉的逆生三重對生命力有著天然的感知能力,此刻那種感知在瘋狂跳動,彷佛在告訴他面前這滴液體裡蘊含著足以讓枯木逢春的恐怖能量。
「蘇先生,這是什麼?」老朱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蘇辰放下茶杯。
他的表情跟之前介紹儲物戒和照心鑒時稍有不同,多了一絲微妙的鄭重。
「延壽露。」
蘇辰看著老朱。
「洗髓伐骨,消除多年暗傷,讓人重返三十歲巔峰,添壽五十載。」
他頓了一息。
「你敢喝嗎?」
老朱的瞳孔猛地擴張,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定在了原地。
重返三十歲。
添壽五十載。
這兩句話在他腦子裡炸開。
他剛才喝了第一批盲盒裡的延壽露——
不對。
他上周沒有得到這個東西。
這是全新的。
重返三十歲的巔峰。
五十年的壽命。
老朱今年五十出頭,添壽五十載,意味著他能活到一百多歲。
一百多年的皇帝。
一百多年來經營大明,栽培後代,征服版圖。
他的手在發抖。
沒有猶豫。
半息都沒有猶豫。
老朱伸手將那滴懸浮的翠綠色液體一把攥進掌心,仰頭送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