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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巧設局化解告密危機

  午後的陽光透過宋氏醫館的雕花木窗,篩下斑駁細碎的光影。

  溫熱的微風穿窗而入,拂過屋內淡淡的草藥清香。

  靜謐雅致的醫館內,氣氛溫柔又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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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晚秋與呂青陽相對而坐,低聲閒談,越聊越是投機。

  兩人一見如故,言語契合,沒有半點陌生隔閡。

  呂青陽順著方才的話題,輕聲開口詢問。

  「宋掌柜,您方才提起我了?」

  宋晚秋眉眼彎彎,眼底帶著真切的欣賞,溫柔點頭回應。

  「是啊。」

  「我三叔宋劍鋒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心思通透、聰慧過人,遠比尋常同齡人機敏。」

  「他讓你先在醫館安心待幾日,適應這裡的環境和日常瑣事。」

  「若是你能習慣醫館的生活,後續他便會親自傳授你醫術。」

  得知自己能習得傍身的醫術,呂青陽心底微微一暖。

  少年沉穩的眉眼間,褪去了初來的拘謹,多了幾分舒展。

  宋晚秋看著眼前談吐得體、見識不凡的少年,心中愈發讚嘆。

  她略帶感慨地輕聲說道。

  「青陽,我原本只當你是鄉下來的少年。」

  「今日深聊之後才發現,你知曉的事理、懂得的見識,實在太多了,遠超我的想像。」

  呂青陽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乾淨爽朗的笑意。

  他故意故作打趣,看向面前溫婉靈動的少女。

  「晚秋,你方才是不是暗自覺得,我是鄉下出來的野小子,性子粗陋、頭腦蠢笨,沒什麼見識?」

  宋晚秋聞言,連忙輕輕搖頭,眉眼間帶著幾分嗔怪的笑意。

  「我才沒有這般想你!你可別胡亂揣測我的心思。」

  話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靈動。

  「對了,青陽。」

  「我知曉你識文斷字,我這裡正好有一本書,你可有興趣看一看?」

  說完,宋晚秋抬手,小心翼翼從袖中取出一本方才偷偷藏匿的薄書。

  書頁老舊,封面樸素無華,看著平平無奇,實則暗藏玄機。

  呂青陽目光輕輕一掃書頁封面,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瞭然。

  常年混跡亂世、深諳時局暗流的他,一眼便認出了這本書的來歷。

  這是一本傳播新思想、倡導救國理念的進步書籍。

  在眼下日偽管控森嚴、管控輿論的北平城內,是明令禁止、一經查獲便是重罪的禁書。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

  方才門外稍有動靜,宋晚秋便神色慌張、火速藏書的反常舉動,根本不是小題大做。

  在遍地漢奸、特務橫行的亂世,私藏禁書,等同於手握催命符。

  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結合連日來的蛛絲馬跡,呂青陽心中已然有了篤定的猜測。

  宋晚秋大機率,是地下聯絡員羅勇秘密發展的延安地下同志。

  她看似是溫婉無害的醫館少女,實則是潛藏在市井之間、心懷家國的革命志士。

  就在呂青陽暗自思忖、不動聲色護住書本的瞬間。

  一道粗鄙囂張、蠻橫突兀的叫喊聲,驟然從醫館門口傳來。

  打破了屋內所有的靜謐與安然。

  「喲呵!兩個人躲在屋裡偷偷摸摸的!」

  「手裡拿的什麼書?趕緊拿過來讓老子瞧瞧!」

  伴隨著囂張的喊聲,一個體態肥碩、肚大腰圓的胖子,晃著碩大的腦袋,蠻橫地闖進了宋氏醫館。

  來人滿臉油膩,眼神猥瑣,進門便直勾勾盯著兩人,目光帶著不懷好意的打量。

  呂青陽面色平靜,眼底帶著一絲冷冽,並未見過此人。

  可一旁的宋晚秋,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心頭驟然一緊,臉色微微發白。

  她對這個胖子印象極深,滿心厭惡與警惕。

  此人是鼓樓東大街悅來老店飯莊的陳掌柜。

  前日他專程來到宋氏醫館,一眼看中了宋晚秋清麗絕俗的容貌。

  心生歹念的他,當即找到醫館掌柜宋劍鋒,拐彎抹角托人說情。

  厚顏無恥地想要納宋晚秋為自己的小妾。

  堅守底線、性情剛正的宋劍鋒,當場便將這個油膩胖子痛罵一頓,直接嚴詞拒絕了他的荒唐請求。

  本以為此事就此作罷。

  誰料這陳掌柜心胸狹隘、色膽包天,依舊賊心不死。

  被拒之後,他暗中懷恨在心,不肯善罷甘休。

  為了伺機騷擾、拿捏把柄,他特意安排自家飯莊的小夥計,日日蹲守在宋氏醫館附近盯梢。

  方才宋劍鋒外出出診,醫館只剩兩個年輕人的訊息,第一時間被盯梢的夥計傳回了悅來老店。

  得到訊息的陳掌柜,立刻急匆匆趕來,想要藉機滋事、肆意刁難。

  宋晚秋心中又慌又怕,卻強行穩住心神。

  她飛快朝著呂青陽遞去一個急促的眼神,眉眼間滿是焦急。

  眼神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速速將禁書藏好,千萬不能被此人發現破綻!

  呂青陽心領神會,指尖微微收攏,不動聲色將書本護住。

  可陳掌柜眼神刁鑽,早已捕捉到兩人慌亂反常的神色。

  他當即篤定兩人有鬼,愈發囂張地逼近幾步,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獰笑。

  「嘖嘖嘖,看你們兩個慌慌張張的樣子!」

  「不用想都知道,手裡藏的肯定是違禁禁書!」

  「小子,我告訴你,我的表弟可是城裡鼎鼎有名的白翻譯官!」

  「私藏禁書乃是通天大罪,這事一旦捅出去,你們兩個小命都保不住!」

  話音未落,陳掌柜肥碩的大手徑直伸出,蠻橫無比,想要直接搶奪呂青陽手中的書籍。

  他篤定抓住把柄,便能藉此拿捏宋晚秋,逼她妥協順從自己。

  電光火石之間,呂青陽眼神一冷,動作快如閃電。

  他抬手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精準抽在陳掌柜伸來的肥手之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醫館內格外刺耳。

  劇烈的痛感瞬間席捲整條手臂,陳掌柜疼得齜牙咧嘴,手腕瞬間發麻。

  他又驚又怒,瞪大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

  「好小子!你居然敢動手打老子!」

  「你徹底完蛋了!今天這事,我跟你沒完!」

  陳掌柜色厲內荏,看著身形挺拔、氣場冷冽的呂青陽,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怯意。

  他知道自己硬碰硬討不到便宜,不敢繼續上前糾纏。

  撂下一句狠話之後,他轉身便狼狽不堪地朝外跑去,一心只想找人告狀報復發難。

  宋晚秋心頭大急,連忙快步上前,朝著追出去的呂青陽高聲提醒。

  「青陽,千萬不要魯莽衝動!」

  「這個陳掌柜背景不淺,他跟鬼子身邊的白翻譯官交情極深,關係匪淺!」

  「得罪了他,我們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呂青陽腳步未停,背影挺拔從容,只是隨意抬手擺了擺。

  他語氣沉穩篤定,帶著十足的底氣,絲毫不見慌亂。

  「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不會跟他正面硬剛,自有辦法收拾局面。」

  話音落下,呂青陽腳步輕快,不緊不慢地跟在陳掌柜身後,一路悄然尾隨。

  他目光冷靜,思緒飛速運轉,已然想好全套應對之策。

  一路穿行過熱鬧的市井街巷,跟著陳掌柜的身影,最終抵達了鼓樓東大街的悅來老店飯莊門口。

  氣喘吁吁的陳掌柜,一衝進自家飯莊,便對著店內忙活的小夥計瘋狂嘶吼。

  「夥計!快!趕緊去憲兵隊!」

  「立刻去找白翻譯官!速度要快!」

  「宋氏醫館那兩個年輕人,竟敢私藏禁書、觸犯禁令,你速速去稟報!」

  店內的小夥計聞言,瞬間臉色煞白,滿臉苦色,連連搖頭推脫。

  他面露懼色,帶著萬般惶恐開口解釋。

  「掌柜的,萬萬不可啊!」

  「白翻譯官此刻正在野尻太君的府邸受訓問話,根本沒空見人。」

  「我前幾日曾冒昧前去尋找白翻譯,直接被守門的日本兵狠狠扇了一個大嘴巴子。」

  「若是今日再貿然闖過去,惹怒了鬼子,怕是會被刺刀直接捅傷,丟了性命啊!」

  陳掌柜本就滿心怒火,聽聞小夥計竟敢推脫違抗,瞬間勃然大怒。

  他雙目圓睜,滿臉戾氣,厲聲呵斥。

  「沒用的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若是不敢去,今日就直接捲鋪蓋從老子店裡滾蛋!」

  被掌柜的厲聲逼迫,飯碗和性命擺在眼前,小夥計陷入兩難絕境。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耷拉著腦袋,滿臉絕望,硬著頭皮轉身,朝著憲兵隊的方向走去。

  心中又怕又慌,只能硬著頭皮前去送死一般打探訊息。

  這一切,都被隱在街巷拐角的呂青陽盡收眼底。

  他眸光微沉,腳步輕悄,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尾隨在小夥計身後。

  前往憲兵隊的必經之路旁,恰好有一處幽深僻靜的死胡同。

  四周無人、僻靜隱秘,正是絕佳的問話時機。

  待小夥計快步路過胡同口的瞬間,呂青陽身形驟然竄出。

  他動作迅捷利落,沒有半點聲響,伸手精準拽住小夥計的後領。

  稍一用力,便將猝不及防的小夥計,硬生生拖進了漆黑的死胡同深處。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小夥計魂飛魄散。

  他雙腿一軟,渾身發抖,以為遇上了攔路打劫的人販子。

  極致的恐懼之下,他控制不住地放聲尖叫起來。

  「救命!有人攔人!救命啊!」

  呂青陽語氣低沉冷靜,帶著極強的威懾力,立刻出聲安撫震懾。

  「閉嘴,別喊!」

  「兄弟,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

  驚恐的小夥計死死縮著身子,渾身顫抖,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眼神慌亂,聲音發顫地開口詢問。

  「你……你到底是誰?你想要幹什麼?」

  呂青陽懶得多餘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枚仿製逼真的偵緝隊證件。

  指尖一甩,證件啪的一聲,穩穩落在小夥計眼前的地面上。

  證件字樣清晰,印章逼真,看著毫無破綻。

  呂青陽語氣冰冷,帶著官方的威嚴,緩緩開口。

  「看清楚,我是城內偵緝隊的人。」

  「賈貴賈隊長和白翻譯官素有過節,針鋒相對,這件事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小夥計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瞬間冷靜大半。

  他常年在鼓樓大街開店迎客,耳聽八方、訊息靈通。

  自然清楚城內最大的笑話,就是偵緝隊賈隊長,和日軍白翻譯水火不容、處處爭鬥。

  平日裡白翻譯來飯莊吃喝,幾杯酒下肚,必然會當眾嘲諷辱罵賈貴,這事人人皆知。

  見小夥計點頭確認,呂青陽趁熱打鐵,繼續沉聲忽悠,字字誅心。

  「你可知曉,白翻譯如今自身難保?」

  「他私下偷偷販賣軍火、倒賣物資的罪名,已經被我們賈隊長實名舉報,捅到了野尻太君面前。」

  「此刻的白翻譯,正在憲兵隊被野尻太君嚴刑審訊,瘋狂咬人攀扯他人。」

  「你現在貿然前去尋找他,等同於自投羅網。」

  「一旦被牽連其中,扣上串通漢奸、知情不報的罪名,你十條命都不夠死!」

  這番話層層遞進、有理有據,細節逼真、邏輯縝密。

  本就滿心惶恐的小夥計,聽完之後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冰涼。

  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滿臉慶幸與後怕。

  他連忙對著呂青陽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感激。

  「官爺!多謝您提點救命!」

  「若是沒有您告知內情,我今日必死無疑,徹底栽進深淵!」

  「我這就回去,再也不敢去憲兵隊找白翻譯了!」

  呂青陽眼神銳利,立刻開口制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糊塗!」

  「你現在直接折返,你們陳掌柜暴怒之下,必然不會饒過你。」

  「這件事絕對不能如實匯報,只會給自己招來禍端。」

  小夥計瞬間慌了神,茫然無措地開口詢問。

  「官爺,那我……那我該怎麼辦啊?求您教教我!」

  呂青陽神色從容,不緊不慢地給出穩妥對策。

  「很簡單。」

  「你回去之後,就謊稱憲兵隊守衛森嚴、層層盤查,根本見不到白翻譯本人。」

  「就說你在外等候許久,始終無法通傳,直接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即可。」

  小夥計連忙連連點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好好好!我全都聽官爺的!一定照做!」

  呂青陽眸光一凝,話鋒一轉,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別急著回去,我還有幾件事要問你。」

  「你必須老老實實回答,半句假話都不能有。」

  「若是敢隱瞞欺騙,今日沒人能保你性命。」

  小夥計嚇得連忙點頭如搗蒜,態度恭順無比。

  「官爺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撒謊!」

  呂青陽緩緩開口,直擊核心,詢問關鍵線索。

  「我問你,你們掌柜陳胖子,和白翻譯官究竟是什麼關係?」

  小夥計不敢遲疑,立刻如實作答。

  「回官爺,我們飯莊的老闆娘,是白翻譯官的親堂姐!」

  聽到這話,呂青陽微微一怔,下意識脫口而出。

  「白寡婦?」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城中姓白、混跡市井、牽扯諸多瑣事的女人,只有何大清暗中搭夥的白寡婦。

  所以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對方。

  小夥計連忙開口糾正,認真解釋道。

  「官爺您誤會了!我們掌柜如今活得好好的,身體健康,根本不是鰥夫。」

  「我們老闆娘自然也不是寡婦,只是隨夫姓白而已。」

  呂青陽聞言,瞬間反應過來是自己搞混了人物關係,鬧了烏龍。

  他淡淡抬手,不再糾結此事,繼續追問關鍵資訊。

  「我知道了。那你們這位白老闆娘,平日裡居住在什麼地方?」

  小夥計沒有絲毫隱瞞,直接報出詳細住址。

  「回官爺,老闆娘一直住在雨兒胡同四十八號,從未搬過家。」

  得到精準地址的瞬間,呂青陽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