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的午後,陽光透過斑駁的槐樹葉,篩下零零碎碎的光斑。
微風掠過院牆,捲起地上細碎的塵土,帶著老京城獨有的煙火氣息。
閻埠貴揹著手站在廊下,三角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身前的呂青陽,眼底藏著慣有的精明算計。
他此刻臉上掛著幾分刻意的不悅,語氣帶著濃濃的拿捏意味,字字句句都透著斤斤計較的小氣性子。
「小呂,你這話可就太見外了,擺明了是瞧不起我閻埠貴!」
閻埠貴故意板起臉,擺出一副較真的模樣,語氣鄭重其事。
「我早就跟你說過,咱們院裡鄰里一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幫得上忙的事情,我定然不會推脫,全力幫你辦妥。」
話音一轉,他立刻露出了商人般精打細算的嘴臉,順勢敲定了自己幫忙的交換條件。
「不過小呂啊,醜話說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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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傾力幫你之後,往後你在那些日本人面前,可得多多替我美言幾句,多幫我說說好話,千萬別忘了這份人情。」
熟悉閻埠貴性子的人都清楚,這位四合院的三大爺,是整條胡同出了名的絕不吃虧的主。
這輩子為人處世,向來是先談好處、再談人情,半分便宜都不肯讓自己吃虧。
嘴上滿口答應願意出手幫忙,實則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好處條件永遠擺在最前頭。
呂青陽看著他這幅功利十足的模樣,心底暗自嗤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勾起一抹淡然的輕笑。
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精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緩緩開口調侃。
「閻老師,果然不愧是您,一輩子精打細算,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太會算計了。」
被呂青陽當面點破心思,閻埠貴不僅沒有半分羞愧,反倒揚起下巴,滿臉自得,絲毫不知收斂。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八字鬍,一副深諳處世之道的模樣,語重心長地說教起來。
「小呂,你年紀輕、閱歷淺,不懂過日子的門道。」
「老話講得好,人這一輩子,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一輩子窮!」
「會算計從來都不是壞事,這是安身立命、過日子的真本事。」
「別光打趣我,趕緊說事,到底需要我幫你什麼忙?只要划算,我絕不推辭。」
閻埠貴急著敲定好處,迫不及待想要知曉呂青陽的訴求,滿心都盼著能借著對方搭上日本人的人脈。
呂青陽看著他急功近利的模樣,心中的計劃愈發篤定,面上依舊笑意溫和,不緊不慢地開口。
「其實也不是什麼麻煩大事。」
「就是昨日日本來的美惠子小姐,特意親自邀約我,今晚去她家中赴宴吃晚飯。」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下,如同平地驚雷,瞬間震懵了一旁的閻埠貴。
閻埠貴整個人猛地一僵,架在鼻樑上的老式黑框眼鏡,因為驟然瞪大的雙眼、緊繃的面部肌肉,直接往下滑落大半截,險些當場掉落下來。
他瞳孔驟縮,滿臉寫著難以置信,嘴巴微微張開,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滿是震驚。
「啥?!美惠子小姐居然主動邀請你,去她日本人的家裡吃飯?!」
在閻埠貴固有的認知里,呂青陽不過是鄉下過來投奔親戚的普通後生,無權無勢、毫無背景。
這般平凡普通的鄉下小子,怎麼可能被高高在上的日本人這般禮遇對待?
若不是前些日子,他親眼親眼目睹,出身日本名門的美惠子,對著呂青陽態度恭敬、舉止親熱,處處禮讓優待。
他今日聽聞這件事,打死都不會相信,會有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
呂青陽看著他失態震驚的模樣,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愁苦姿態。
「是啊,確實是美惠子小姐親自邀約的。」
「我現在正為這件事左右犯愁,心裡一直拿捏不准分寸。」
閻埠貴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瞬間換上一副極度羨慕嫉妒的模樣,雙眼瞪得溜圓,眼底滿是貪婪的綠光。
他上前半步,湊到呂青陽身前,語氣急切又火熱,滿是攀附討好的意味。
「我的傻小呂!這麼天大的好事,你居然還在這裡發愁?」
「能被日本人親自宴請,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只要你穩穩攀上日本人這條高枝,往後絕對能一步登天、飛黃騰達,徹底擺脫現在的苦日子!」
此刻的閻埠貴,心裡早已嫉妒得發狂。
他做夢都想攀上日本人的大腿,靠著日方勢力撐腰,在京城站穩腳跟、撈盡好處。
可他空有滿心算計,卻始終找不到半分門路,只能眼睜睜看著機緣落在呂青陽身上。
他滿心艷羨,全然看不透呂青陽深藏的心思,更猜不到對方接近日本人的真實目的。
呂青陽刻意貼近日本人,從來不是為了攀附權貴、謀求富貴。
他心中藏著最決絕的底線與謀劃。
窮凶極惡、殘害百姓的日本男寇,盡數誅滅,絕不留情。
那些披著和善外皮、暗藏禍心的日本女寇,也要盡數瓦解她們的偽裝與依仗,讓她們付出該有的代價。
呂青陽壓下心底翻湧的冷意,輕咳兩聲,收斂所有鋒芒,繼續順著套路引導閻埠貴。
「咳咳,閻老師,您這可就想多了。」
「我壓根沒想過攀附權貴,眼下就只有一樁小事為難我。」
「常言道,禮尚往來是規矩。」
「登門做客是基本禮數,我總不能空著兩隻手,光禿禿跑去人家家裡赴宴,那樣實在太過失禮。」
閻埠貴聞言,立刻連連點頭,滿臉認同,一副深諳人情世故的模樣。
「那是自然!出門做客,絕對不能空手上門,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去日本人府上赴宴,更是講究體面,最起碼要備上四樣精緻糕點,才算禮數周全。」
呂青陽順勢接住話頭,臉上露出窘迫又為難的神色,恰到好處丟擲自己的目的。
「道理我都懂,可我現在身無分文,兜里乾乾淨淨,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根本沒有錢財置辦登門的伴手禮。」
「閻老師,您能不能暫且借我一筆錢,讓我置辦些禮物撐撐場面?」
「您放心,等我日後真的藉此站穩腳跟、飛黃騰達,必定加倍連本帶利償還您的恩情!」
這話一出,剛剛還熱情滿滿、滿口應承的閻埠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臉色大變。
他渾身一激靈,下意識連連往後倒退兩步,雙腳穩穩紮在地上,滿臉警惕,語氣堅決地拒絕。
「小呂!你怎麼突然要向我借錢?我哪裡有餘錢能借給你啊!」
「我每個月拼死拼活幹活,到手也就僅僅一塊大洋的月俸!」
「就這點微薄薪水,還要苦苦支撐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常柴米油鹽開銷,根本一分閒錢都擠不出來!」
話音落下,閻埠貴眼珠飛快一轉,瞬間就想出了脫身甩鍋的辦法,連忙開口指引。
「你姐夫何大清有錢啊!」
「他在京城頂尖的豐澤園飯莊當主廚,手藝頂尖、工錢極高,家底遠比我厚實!」
「你缺錢直接去豐澤園找你姐夫討要便是,千萬別找我周轉!」
整個四九城誰不知道,想從閻埠貴手裡借出一分錢,難度堪比從閻王爺手裡搶魂魄。
一輩子精於算計、愛財如命的他,守財如命,從來只有他占別人便宜,絕無別人從他身上撈好處的可能。
呂青陽將他這套推諉扯皮、一毛不拔的嘴臉盡收眼底,心底瞭然,面上故作無奈長嘆一聲。
「閻老師,您說的這些我自然清楚。」
「我只要開口,我姐姐、姐夫疼我,定然會二話不說拿錢幫我解圍。」
「可是閻老師,您得想明白其中的關鍵。」
「先前您親口說,想讓我日後帶著您一起攀附日方人脈、飛黃騰達。」
「如今擺在眼前的機會,您不肯先行投入半分。」
「那日後我真的得勢、手握機緣,您可別怪我不近人情,不帶著您沾光!」
呂青陽眼神平靜地看向閻埠貴,話語不重,卻字字戳中對方貪婪又功利的心思。
直接把選擇權、利弊得失,清清楚楚擺在了閻埠貴的面前。
閻埠貴臉上神色幾番變幻,糾結、心疼、貪婪交織在一起,內心劇烈掙扎。
他依舊嘴硬,抱著僥倖心理繼續推脫。
「小呂,真不是我不肯幫你、不肯投入。」
「我是真的囊中羞澀,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財,絕非有意推脫。」
呂青陽懶得再跟他過多周旋,乾脆利落轉身,擺出放棄勸說的姿態。
「行,閻老師。」
「既然您執意為難,那剛才的話就當我從沒說過。」
「我不勉強您,現在就直接去豐澤園,找我姐夫何大清拿錢置辦禮物。」
說完,呂青陽不再停留,抬腳就朝著四合院門外大步走去,步伐乾脆,沒有半分遲疑。
看著呂青陽真的轉身離去,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閻埠貴瞬間徹底急了。
他心裡瞬間慌了神,無數算計念頭飛速翻湧。
這可是能搭上日本人的絕佳機緣!
一旦錯過這次靠呂青陽攀附權貴的機會,他這輩子都未必能再遇上第二次!
絕對不能就這麼白白錯失!
顧不上心疼錢財,閻埠貴當即扯開嗓子,急忙出聲呼喊挽留。
「小呂!你先等等!別走!」
他連忙快步追出屋門,小跑幾步攔住呂青陽的去路,生怕對方真的去找何大清幫忙,徹底斷了自己的機緣。
呂青陽停下腳步,側過身子,語氣帶著幾分淡漠的提醒。
「閻老師,您可別耽誤我趕路,我還要趕著去豐澤園找我姐夫借錢,耽誤了赴宴時辰就糟了。」
閻埠貴眉頭死死皺著,重重一跺腳,像是下定了這輩子最艱難的決心。
他在心底不停自我默念寬慰: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想要日後靠著日本人撈盡好處、步步高升,今日這一塊大洋的投入,必須得花!
短暫的極致心疼掙扎過後,閻埠貴咬著牙,忍痛開口。
「小呂!這錢,我借給你!」
他動作僵硬地抬手,顫抖著伸進自己貼身的內兜之中。
指尖反覆摸索、遲疑再三,一點點摳搜著,極其緩慢地摸出一枚嶄新的銀質大洋。
那模樣,彷佛掏出來的不是一塊銀元,而是在割他身上的血肉,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極致的肉痛。
這一塊大洋,是他今日剛到手的整月俸祿,是一家三口整整一個月的活命錢。
對惜財如命的閻埠貴而言,拿出這筆錢,堪比剜心割肉一般難受。
呂青陽目光落在那枚銀元上,故作詫異,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閻老師,您就只拿出一塊錢?」
閻埠貴聞言,瞬間緊張起來,連忙將銀元死死攥在掌心,五指用力收緊,生怕被呂青陽輕易奪走。
他一臉肉痛又急切地解釋,語氣滿是不舍。
「小呂,你可千萬別嫌少!」
「這真的是我全部家底,是我辛辛苦苦熬了整整一個月,才掙來的血汗月俸!」
「今日若不是剛好發了工錢,你就算逼死我,我也拿不出半分閒錢!」
說完,他立刻想到自己的算計,連忙補充要求,寸步不讓。
「小呂,既然是借錢,規矩不能亂。」
「你拿了我的錢,必須親手給我寫一張白紙黑字的欠條,清清楚楚寫明數額,免得日後扯皮!」
呂青陽看著他分毫必爭、錙銖必較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冷然的笑意,語氣堅定地回絕。
「閻老師,這可不行。」
「今日這筆錢,是您主動想要投資未來機緣的本錢,可不是單純的借貸。」
「如果要寫欠條,那這錢我一分不要,您趕緊收回去便是。」
這話瞬間把閻埠貴問懵了,他瞪圓了雙眼,直直盯著呂青陽,滿臉茫然不解。
「投資?小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一塊大洋,是白白送給你,不用還了?」
呂青陽耐心十足,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地給閻埠貴剖析利弊,徹底拿捏對方的貪婪心思。
「並不是白白送我。」
「您一心想要抱緊日本人的大腿,謀求日後的好處前程。」
「今日我拿著您這筆錢,置辦精美伴手禮拜訪美惠子小姐,就是幫您鋪路搭橋的敲門磚。」
「靠著這份禮數,我能徹底穩住日方人脈,站穩腳跟。」
「日後我真的得勢,跟著日本人沾上權勢好處,自然少不了您的一份紅利,絕對不會忘了今日的扶持之情。」
「您仔細算算,僅僅投入一塊大洋,就能賭一個攀附權貴、飛黃騰達的未來。」
「天底下哪裡還有比這更划算、更穩賺不賠的買賣?」
一番透徹的利弊分析,瞬間擊中了閻埠貴心底最貪婪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飛快核算著其中的得失利弊。
一塊大洋換一個攀附日本人的機會,看似破財,實則大機率穩賺。
若是真能藉此搭上高枝,往後的收益,何止千倍百倍!
轉瞬之間,閻埠貴徹底被說服,徹底淪陷在這場利益算計之中。
可即便心裡已然認可,他依舊捨不得這筆血汗錢,忍不住再三叮囑,摳門本性展露無遺。
閻埠貴死死捏著銀元,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滿是不舍與叮囑。
「小呂,我信你一次,但你絕對不能誆騙我、辜負我!」
「這可是我一個月的全部工錢,是我們一家人的活命錢!」
「你去置辦糕點禮物的時候,一定要貨比三家,精挑細選,能省則省,千萬不要大手大腳亂花錢!」
「但凡買東西剩下的找零,必須一分不少,全部還給我,絕對不能私自動用!」
每一句叮囑,都透著閻埠貴深入骨髓的算計與摳門,分毫利益都不肯吃虧。
說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割了心頭肉一般,顫巍巍、慢吞吞地,將那枚攥得溫熱的大洋,小心翼翼遞到了呂青陽的手中。
銀元離手的瞬間,閻埠貴的心臟都像是跟著空了一塊,心底陣陣滴血,滿臉肉痛到了極致。
呂青陽輕鬆接過那枚帶著閻埠貴體溫的現大洋,指尖輕輕捏住銀元邊緣。
他抬手將銀元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隨即迅速貼緊耳畔,清脆悅耳的銀元震顫聲,清晰傳入耳中。
聽著這熟悉的聲響,呂青陽心底笑意更濃。
他清清楚楚知曉,從這一刻起,摳門算計一輩子的閻埠貴,已然被自己徹底拿捏。
一塊大洋的投資,徹底捆死了閻埠貴的心思,往後對方只會死死依附自己,任自己調動擺布。
這便是絕對的掌控,不費吹灰之力,收服人心、拿捏算計,爽感十足。
呂青陽不再理會一旁肉痛失神的閻埠貴,轉頭朝著院子裡玩耍的傻柱高聲招手。
「柱子,別玩了,趕緊過來。」
「陪舅舅上街一趟,咱們去買些登門用的糕點禮品。」
正在院裡瘋跑打鬧、玩得不亦樂乎的傻柱,聽見舅舅的呼喚,立刻停下所有動作。
他裂開大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臉上掛滿天真爛漫的笑容,一溜煙快步跑到呂青陽身前。
孩童稚嫩的嗓音,帶著滿滿的期待與雀躍,大聲嚷嚷著自己的心愿。
「舅舅!上街好呀!」
「我要吃糖!我要吃最甜的米老鼠糖果!」
「我還要吃香香脆脆的奶油餅乾!舅舅一定要給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