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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鴻來酒樓密談

  鄭嵐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經沒了人。

  動了動腿,鄭嵐輕蹙眉,不是做夢,她確實被楊束折騰了半宿。

  上午是出不了門了。

  洗漱用完早飯,鄭嵐去鄭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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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勢確實比金錢好使,她請不動的名醫,楊束能請來,父親的身體相較之前,好了不少。

  「嵐兒,鄭家不是一定要輝煌,你付出的,已經夠多了。」鄭甲眼中含淚,滿滿的心疼。

  鄭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咬銀牙,還控訴她呢!這混蛋少咬了!

  「父親,不誇張的說,即便將來商稅增加,國庫的銀錢,也抵不過鄭家。」

  「從米到絲綢、茶葉,後來酒、煤炭、肥皂香水,各行各業,都有鄭家的身影。」

  「不管皇位上坐著的是誰,都不會允許鄭家脫離掌控。」

  「楊束威望在那裡,不懼鄭家有異心。」

  「但下一任帝王呢?」

  「父親,我不想努力了一輩子,最後是滿門被屠的下場。」

  「楊束在位,秦國商賈的地位才沒有那麼卑賤,可二十年、五十年之後呢?焉知不會回到以前。」

  「他許我一個孩子,鄭姓的孩子,只要不參與皇權爭鬥,鄭家將代代富貴,再不成器,楊家也會給口飯吃。」

  「嵐兒,你可有為自己考慮?你以後還怎麼成家。」鄭甲狠命捶腿。

  「父親。」鄭嵐攔住鄭甲,「楊束年輕俊朗,足智多謀,女兒並不抗拒,與其賭個不確定的男人,我寧願賭他。」

  鄭甲凝視鄭嵐,見她不是寬慰自己,張開的嘴終是合上了。

  為了鄭家,嵐兒已經犧牲了太多,鄭甲不希望她連一輩子都搭進去。

  「帝王的真心有限,切莫深陷。」鄭甲看著鄭嵐叮囑。

  「女兒明白。」鄭嵐朝鄭甲笑,讓他放心。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女扮男裝,嵐兒,你本可以不這麼辛苦的。」

  鄭嵐目色微深,「父親,斌兒的死,我們都清楚,不是意外。」

  「鄭家的生意做的越大,覬覦的人就越多,便是同宗族的,也生出了其他心思。」

  「這些年,我遇到的腌臢事,一件又一件。」

  「他們若知道斌兒早就亡故了,只怕要將我們父女吞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父親,我就是不女扮男裝,也沒有清閒安逸的日子過。」

  「父親最後悔的事,恰恰是我最不後悔的。」

  「商賈低賤,可我就喜歡賺銀子。」

  「將鄭家發展到誰也不敢輕視。」

  「父親,像我這樣的經商奇才,若困於內宅,你不覺得可惜?」鄭嵐俏皮一笑。

  這方面,楊束還是很值得夸的。

  占有欲雖強,但沒限制她的行動,只會明晃晃的提醒她,別對旁的男子動不該動的心思。

  提醒歸提醒,不會幹涉進來。

  鄭甲慈愛的看著鄭嵐,眼裡有驕傲之色,在經商一道,嵐兒確實是尋不出瑕疵的璞玉,一點就通。

  聰慧的很。

  「說不過你。」鄭甲點了點鄭嵐的額頭。

  「別太晚回來,我讓廚房做幾個你喜歡吃的菜。」

  「只能喝一杯。」鄭嵐伸出一根手指,不容商量。

  在酒這一方面,鄭嵐管鄭父管的很嚴,她要不在家,一口酒都不能沾。

  「行,一杯。」鄭甲笑呵呵道。

  再聊了兩句,鄭嵐出了院子,讓管事把會寧各商鋪的帳重新查一遍。

  ……

  鴻來酒樓,工部郎中迎上大理寺少卿。

  「賈大人,等你多時了,快坐。」

  工部郎中伸出右手,示意大理寺少卿上座。

  「劉郎中,你說你有法子解會寧的危局?」大理寺少卿沒急著坐,定定看著工部郎中。

  「邊喝邊聊。」

  工部郎中給大理寺少卿滿上。

  「賈大人,會寧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人心惶惶,皇上駕崩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真假咱們先不論,首要呢,是穩住局面。」

  「威望上,皇后娘娘不比皇上差,只要她參與議事,眾人懸著的心都會回到肚子裡。」

  大理寺少卿皺眉,「你說的,我何嘗不知,關鍵是牌九把控了帝王宮,皇后娘娘的話,根本傳不出來,更別說議事了。」

  「敬遠伯硬闖,那血可還沒幹呢。」

  「確實不能赤膊上陣。」工部郎中緩緩道。

  「以我們的力量,很難硬撼帝王宮。」

  「但城防衛,是可以同他們掰手腕的。」工部郎中給大理寺少卿續杯,幽幽開口。

  大理寺少卿眉心擰的更緊了,「沒有皇上的令牌,誰能調動城防衛?」

  「賈大人,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和城防衛副統領,不是有幾分交情?」工部郎中往前傾了傾身,盯著大理寺少卿,聲音里透著蠱惑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大理寺少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的法子,就是讓城防衛攻打帝王宮?」

  「到此為止吧。」大理寺少卿起了身,大步離開。

  真是白期待了。

  城防衛只認皇上和令牌,別說他跟廣旌只有兩分交情,即便他是廣旌的老子,也差遣不動。

  看著大開的包廂門,工部郎中面色陰冷,他難道不想會寧安穩?竟連試都不試。

  重重擱下酒杯,工部郎中讓夥計把菜收了。

  ……

  「狗日的牌九!王八羔子!」

  「怎麼就沒人弄死他!」廣旌進門後,邊走邊罵。

  見偏廳站著人,廣旌手握上了刀柄。

  老者轉過身,直直看著廣旌。

  「史叔。」

  廣旌愣了愣,把刀收了回去。

  「你真是的,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還以為家裡進了壞人。」廣旌給老者倒茶。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喝的下茶!」老者聲音粗啞。

  「牌九大逆不道,軟禁皇后娘娘,如此惡徒,豈能由他放肆!」老者一巴掌把桌子拍出巨響,虎目圓瞪。

  廣旌放下茶壺,語氣低落,「我也沒想到牌九會因為一時意氣,做出遺臭萬年的事。」

  「既知道他罪無可恕,為何坐視不理!」

  「是要等忠國公跟敬遠伯一樣,被抄家滅族!」

  「還是皇后娘娘不堪受辱,自盡而亡!」

  「史叔,慎言!」廣旌沉了臉,「牌九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對皇后娘娘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