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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班師回朝

  朔風漸緩,北地寒盡。

  綿延數千里的北疆戰線,歷經連番血戰、攻堅破城、犁庭掃穴,至此徹底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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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狼煙四起、烽火連綿的邊境熱土,再無胡騎窺關、再無寇塵擾民。

  屍骸盡數收斂,戰壘逐步平毀,殘破關隘陸續修繕,飄蕩數年的鐵血殺氣,正一點點消融在和煦的秋風之中。

  大宋北疆戰事,徹底收官。

  雁門關外,鐵甲如潮,旌旗蔽空。

  歷經數月死戰的大宋主力大軍,列整整齊齊的凱旋軍陣,緩緩拔營南歸。

  不再是出關時的倉促馳援、滿心凝重,此刻的三軍將士,甲冑雖染塵血、戰刃雖帶缺口,卻人人腰背挺拔、眼神熾烈,每一寸筋骨都透著百戰餘生的悍然銳氣。

  中軍大旗迎風烈烈作響,金字軍旗在秋陽下熠熠生輝,橫掃數年大宋積弱的頹靡之氣。前後連綿十餘里的行軍佇列,步卒規整、騎兵肅殺、輜重沉穩,沒有半分亂象,盡顯王者之師的嚴明氣象。

  戰後整訓的軍令貫徹全軍,狄青、折依然、陳七諸將嚴令在先,歸程不擾鄉野、不掠百姓、不恃功驕縱,三軍肅然恪守軍紀。

  一路南行,沿途州縣盡數沸騰。

  村村戶戶、老幼婦孺,盡數走出家門,立於官道兩側,焚香頂禮、捧酒迎師。

  曾經飽受邊患侵擾、年年畏懼胡騎南下的北疆百姓,望著這支踏平寇亂、守死國門的鐵血雄師,眼底積壓多年的惶恐與壓抑盡數散去,只剩下滾燙的熱淚與由衷的崇敬。

  「打贏了!咱們大宋真的打贏了!」

  「再也不用怕胡人破關劫掠,再也不用歲歲避禍逃難了!」

  「多謝將士們捨生忘死,護我山河、保我黎民!」

  此起彼伏的歡呼跪拜聲,順著官道綿延千里,層層疊疊、經久不息。歲歲求和、年年納幣的憋屈過往,在這一刻被大勝榮光徹底沖刷殆盡。

  大軍一路南下,直抵京畿。

  汴京城門大開,十里長街萬人空巷。

  全城百姓、市井商賈、世家子弟、寒門士子,密密麻麻擠滿城樓、長街、巷口,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北方官道盡頭那支緩緩逼近的鐵血雄師。

  汴京城,百年未有之盛大凱旋。

  人群中段,喧囂鬧市之中,幾道身姿清麗的女子身影,擠在人流之間,不似尋常百姓那般瘋狂歡呼,眼底藏著歲月沉澱的溫柔與感慨。

  簡嬌一身素雅布裙,褪去了年少時的靈動嬌俏,添了幾分為人妻、為人母的溫婉沉靜。

  她一手輕輕牽著身側幼子,一手微微攏著被秋風拂亂的鬢髮,抬眸望著遠方連綿無盡的鐵血軍旗,眼底微光流轉,輕聲嘆息。

  身旁丈夫輕輕側身護著母子二人,隔開擁擠的人流,低聲笑道:「看什麼看得這般出神?」

  簡嬌望著那浩浩蕩蕩、鐵甲映秋陽的凱旋大軍,眼底翻湧著萬千感慨,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又唏噓又解氣:

  「我在看大宋終於不用再彎腰做人了。你還記得前幾年的汴京嗎?

  朝堂文臣個個嘴皮子利索,別人還沒打過來,他們先想著掏銀子求和,一年年送歲幣送得人心窩子憋屈!跪下就求饒。

  那時候我都以為,咱們大宋這輩子都要靠賠錢換安穩,誰能想到短短數年,這群將士直接把胡人打回老家,硬生生打出一場全勝班師!」

  身側的蒼茶老師也抱著懷中幼女,眉眼溫柔恬淡,聞言輕輕頷首,目光落在那一身身浴血甲冑之上,語氣滿是真切感慨。

  「可不是嘛,說出來都像做夢。」蒼茶輕輕拍著懷中熟睡的幼女,掩唇失笑,語氣真切又帶著幾分調侃,

  「以前我小時候,家在邊地,每到秋天我就頭疼,家家戶戶囤糧藏細軟,跟逃難預備似的,就怕蠻人鐵騎南下搗亂。那時候朝堂上空話一大堆、實事沒一件,看得人心裡發堵。

  如今好了,鐵甲列隊、軍旗漫天,將士們把仗打完了,咱們老百姓終於不用年年提心弔膽過日子,這盛世,可比往年那些虛頭巴腦的太平實在多了!」

  旁側幾名舊日相識的女子,皆是拖家帶口,立於人群之中,望著凱旋雄師,紛紛低聲附和。

  一名素來性子爽朗、心直口快的婦人,攥著衣角眼眶發紅,又忍不住笑著吐槽,憋了多年的悶氣一朝散盡:

  「以前那群老臣天天念叨胡人天下無敵、不可爭鋒!我一個婦道人家都聽膩了!

  年年砸銀子、歲歲受窩囊氣,合著咱們百姓繳稅納糧,就是用來給他們買屈辱安穩的?今日總算看明白了,

  不是胡人能打,是以前朝堂太能忍、邊關沒人敢拼命!」

  身旁溫婉內斂的婦人輕輕拭去眼角熱淚,莞爾一笑,語氣柔軟接地氣:

  「可不是嘛。以前總覺得太平是奢望,現在才知道,太平是將士們拿命換的。

  咱們尋常人家沒什麼大志向,不求升官發財,只求不用年年備戰逃難,能安安穩穩吃飯睡覺,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最年長的女子望著迎風舒展的大宋軍旗,眉眼含笑,滿心慶幸:

  「我們這半生顛沛流離,看慣了烽煙戰亂,原以為這輩子都熬不出頭。

  如今倒好,苦盡甘來,孩子們生來就享太平,不用跟著我們擔驚受怕,這日子,總算熬出頭、活透亮了。」

  眾人低語唏噓,有欣慰、有動容、有唏噓。

  年少時的紛亂飄搖、朝局晦暗、民生惶惶猶在昨日,轉眼已是軍旗浩蕩、萬姓歸心、舉國歡慶。

  歲月如梭,山河換新。

  正當萬民歡呼、人聲鼎沸之際,皇城方向,鐘鼓齊鳴,禮樂震天。

  巍峨朱雀大門徹底敞開,御駕儀仗緩緩駛出,明黃華蓋凌駕千階,龍旗招展、鑾駕肅穆,百官列陣隨行,威儀赫赫、震懾全城。

  宋仁宗趙禎,龍袍加身,身姿挺拔,面容溫潤卻自帶帝王威儀,親至城門樓前,迎接三軍凱旋。

  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邊患陰霾、戰事重擔盡數散去,帝王眼底積壓多年的沉鬱與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朗、振奮與開闊。

  「陛下親迎!聖上萬歲!」

  「大宋萬年!盛世永昌!」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歡慶聲,瞬間蓋過滿城喧囂,直衝雲霄。

  城頭百官齊齊躬身肅立,眼底皆是振奮動容。文臣不再執著於虛文禮讓、求和維穩,武將不再受制於孱弱軍制、處處受制於人。

  朝野上下,百年積弱的憋屈一掃乾淨,昂揚向上的盛世氣象,自此赫然初顯。

  中軍陣前,遙遙望見御駕親臨、華蓋臨城。

  狄青一身浴血銀甲,身姿巍峨如山,抬手一揮,軍令沉穩落地。

  「全軍駐列!」

  令出如山,十餘里行軍大陣,瞬間齊齊止步、肅然立定,甲冑鏗鏘之聲連成一片,震徹天地,無一人喧譁、無一人錯亂。

  折依然策馬出列,一身紅纓戰甲,眉眼凜冽颯然,久經戰陣的鋒芒藏而不露,端坐戰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給旁邊還在扶著頭盔調整位置的陳齊,來了一眼「女神的凝視」。

  瞪了沒個正經的陳七一眼,生怕陳七御前失儀。

  陳七聞言撓了撓頭盔下的額頭,立馬收了一身銳氣,笑得坦蕩又老實:

  「折將軍放心!末將心裡有數!打了勝仗是集體功勞,我可不敢居功自傲、尾巴翹上天。

  真要是在御前失儀,回去不用將軍罰我,狄帥先得把我操練脫皮!」

  她側首看向身旁尚且帶著少年銳氣的陳七,眼底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打趣,語氣卻依舊嚴謹提點:

  「御前迎駕,收斂你那少年銳氣。你如今風頭正盛,年少功高,最容易招人眼紅。

  別打贏了仗就飄飄然,朝堂不比沙場,輕狂半分,都夠你吃一壺的,別辜負了邊關數月的浴血苦戰。」

  三大核心功臣策馬並行,率諸將穩步上前,翻身下馬,齊齊單膝跪地,聲震寰宇,鏗鏘有力。

  「臣等不辱君命!北疆全境平定,寇亂盡滅,全軍凱旋,歸朝復命!」

  聲聲落地,擲地有聲。

  宋仁宗立於城樓,望著階下百戰雄師、鐵血諸將,眼底動容,聲音洪亮通透,傳遍全城。

  「諸將百戰沙場,三軍捨生取義,掃百年邊患,定萬里河山。功在社稷,利在萬民,朕與天下百姓,皆記汝等之功!」

  「全軍將士,免禮平身!」

  「傳朕旨意,三軍休整三日,犒賞諸軍、撫恤傷亡、厚待烈士家屬!」

  「三日後,金鑾大殿,論功行賞!」

  聖音落下,滿城沸騰,三軍振奮!

  三日休整,轉瞬即逝。

  汴京皇城,大慶殿內,莊嚴肅穆、威儀萬千。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文官袍服清雅、武將甲冑凜然,殿內鴉雀無聲,唯有御香裊裊、玉磬輕鳴。

  百年以來,大宋朝堂重文輕武,武將地位卑微、軍功常被輕賤、實幹將士多被埋沒。無數邊軍浴血拼殺,不及世家子弟一紙虛文,沙場血汗,往往抵不過朝堂人脈。

  但今日,一切舊格局,盡數推翻。

  宋仁宗端坐龍椅,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語氣沉穩有力,字字落地有聲,帶著破舊立新的帝王決斷。

  「北疆大捷,非朝堂空談之功,非文墨虛論之利,是三軍將士浴血死戰、千里赴險、以命護疆換來的盛世太平。」

  「大宋百年積弱,病根不在兵弱,不在地窮,而在重虛名、輕實幹,重門第、輕軍功!」

  一句定調,直擊百年弊政!

  右側文臣佇列之中,幾名老牌勛貴、保守文臣神色微變,互相對視一眼,心底皆生忌憚。

  誰都清楚,今日大勝定鼎,武風鼎盛、軍心所向,朝堂舊例、門第陋習,再也束縛不住冉冉升起的鐵血軍功。

  一名白髮資深老臣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滿臉苦大仇深的無奈:

  「陛下這是要徹底掀桌子啊!百年崇文抑武的規矩,今日一朝打破。

  往後武臣權重暴漲,我們這群靠筆墨立身的老文臣,怕是真要靠邊站,話語權要被搶乾淨嘍!」

  身旁務實派中年文臣聽得失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通透又戲謔:

  「老大人就別守著老黃曆嘆氣了。

  以前重文輕武,武人憋屈、國家受辱,咱們空有筆墨文章,擋不住胡人鐵騎、換不來山河安穩。

  如今舉國尚武、軍心大振,是好事不是壞事。

  再說大勢所趨,咱們攔也攔不住,不如順勢躺平,跟著沾光享福!」

  宋仁宗目光落於殿中諸將,朗聲頒旨,開啟大宋數十年來最徹底、最公允的一次軍功封賞。

  「殿前都指揮使狄青,治軍嚴明、運籌帷幄,數度挽危局、破強敵、定北疆,居功至偉!」

  「特封鎮北軍節度使、檢校太尉,掌北疆邊軍總轄之權,世襲蔭一子!」

  狄青出列跪拜,身姿恭敬沉穩,不驕不躁:「臣,謝陛下隆恩!」

  昔日起於微末、行伍出身的寒門武將,歷經無數血戰,至此正式登臨大宋高階軍權核心,徹底打破世家勛貴壟斷軍權的百年舊局。

  起身之時,身側一名戍邊多年的老將面露由衷敬佩,低聲笑著感慨:

  「狄將軍是真我輩楷模!無家世無靠山,純靠一刀一槍拼到節度使之位。

  比起那些靠門第蔭官的世家子弟,這爵位,實打實血汗換來的,咱們全軍上下沒人不服!」

  狄青微微拱手回禮,姿態謙和,不驕不躁,語氣沉穩又帶著幾分從容淡泊:

  「老將軍說笑了。我不過是運氣好些,敢打敢拼罷了。

  真論功勞,是千千萬萬埋骨邊關的將士,是他們替大宋扛下了所有風雨,我只是沾了三軍的光。」

  「折依然,戍守邊疆、勇冠三軍,破陣先登、屢建奇功,巾幗不讓鬚眉,沙場忠勇可嘉!」

  「特擢明威將軍、北疆副都指揮使,世襲罔替,賜良田千畝、黃金千兩!」

  一身戰甲的折依然,身姿颯然挺立,眉眼凜冽鋒芒盡斂,屈膝行禮,聲線清亮乾脆。

  「臣,謝陛下!必當恪守本職,永鎮北疆,不負聖恩!」

  殿中文武側目,心底滿是震動。

  話音利落落地,武將佇列中幾名年輕將領雙目熾烈,心頭激盪,暗自笑著打氣:

  「折將軍一介女子都能鎮守北疆、屢立奇功,打得胡人節節敗退。

  我們這群七尺男兒,要是再偷懶畏戰,以後都不好意思在軍營立足了!

  往後定要拼命練功、沙場建功!」

  大宋開國百年,女子授高階軍職、獲世襲封賞,前所未有。今日一朝打破桎梏,足以見得帝王重實幹、輕門第、唯功是賞的全新朝堂風氣。

  「陳七,年少勇武、悍不畏死,數次陷陣先登、斬將奪旗,屢立殊勛,忠勇可嘉!」

  「特破格擢升昭信校尉,入禁軍核心序列,重點培養,隨侍殿前,歷練中樞!」

  年少的陳七眼底精光熾烈,強壓心頭激盪,恭敬叩首:

  「臣定當勤勉奮進,誓死報國!」

  核心功臣盡數封賞完畢,朝堂氣氛依舊肅穆莊重。

  他年少得志卻毫無驕矜之態,心底清明通透:

  陛下破格提拔,是亂世惜才、盛世勵功的浩蕩皇恩,更是壓在肩頭的重擔。往後唯有披甲赴險、勤勉奮進,以畢生血戰回報君恩、守護蒼生。

  所有人都以為此番封賞已然厚重至極,卻不曾想,宋仁宗目光再度下沉,落向殿外列隊的無數底層將士,開口便是撼動整個大宋朝野的重磅新政。

  「自古功爵,多歸勛貴,寒門實幹,常被埋沒。此弊不除,軍心難聚、國勢難興!」

  「傳朕新政!」

  「此番北疆血戰,凡有實功、有斬獲、有傷殘、有殉國之底層將士,不論出身、不問門第、不看資歷,盡數逐級破格提拔!」

  「凡沙場立功者,小兵可升隊官、隊官可升校尉、校尉可入禁軍!」

  「凡殉國烈士,厚恤家屬、永免徭役、蔭庇子孫!凡浴血傷殘者,終身供養、授田安家、朝廷兜底!」

  一道道聖諭脫口而出,字字驚雷、句句破局!

  大慶殿內,滿朝文武徹底震動。

  百年大宋,從來沒有哪一朝、哪一代,如此徹底地打破門第桎梏、如此公允地厚待底層實幹之人。

  一旁務實派文臣眉眼舒展,滿心讚許,笑著拱手:「這才是鮮活朝堂、盛世氣象!以前朝堂全是空談扯皮、論資排輩,如今唯功是舉、實幹上位。少一些虛文客套,多一些實幹報國,大宋不興旺都難!」

  昔日朝堂,重文輕武、虛譽橫行,寒門將士拼死沙場,不及世家子弟一句清談、一篇虛文。

  今日新政,徹底重塑大宋軍功體系!

  無功者雖貴不賞,有功者雖微必升!

  實幹者上位,空談者退場,武者得尊、勇者得功、烈士得名、寒門得路!

  新政落地的瞬間,殿外等候的無數底層將士,人人眼眶滾燙、心底激盪,齊齊跪地山呼。

  「謝陛下隆恩!吾皇聖明!」

  震天呼聲穿透殿宇、響徹皇城,久久不散。

  狄青立於武將之首,望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朝堂格局、萬眾歸心的盛世氣象,眼底滿是篤定與欣慰。身旁折依然緩步上前,帶著幾分灑脫笑意,朗聲說道:

  「狄將軍,咱們大宋憋屈百年,年年賠錢受氣,今日總算揚眉吐氣!

  從此山河硬朗、三軍腰杆挺直,誰還敢說大宋孱弱可欺?」

  大宋,終於走出百年積弱的陰霾。

  狄青緩緩抬眸,目光穿透殿宇,望向萬里晴空,笑聲沉穩鏗鏘、擲地有聲:

  「從前世人皆說大宋軟骨,無非是無人敢扛、無人敢戰。

  從今往後,我輩武人做大宋脊樑!崇文不腐、尚武不狂,實幹立身、軍功報國,這便是我大宋的盛世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