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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怒懟酸儒

  暮春汴京,暖風卷著十里繁花落滿御街,青磚路面被沖刷得乾淨透亮。

  歷經數月治河奔波、山野操勞,方仲永終得奉旨回京述職。一身素色青布長衫,洗得發白卻纖塵不染,沒有士林學子的錦緞浮華,也無新晉能臣的張揚氣焰。他身姿挺拔,眉眼清冽,連日風吹日曬鍍上的淺淡麥色肌膚,褪去了年少稚氣,多了幾分沉澱通透的沉穩。胯下青驢緩步踏街,步伐從容散漫,看似隨性閒遊,眼底卻藏著洞悉世事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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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側的陳七截然相反,一身短打勁裝,袖口挽起,露出結實黝黑的小臂,腰別隨身小鐵錘——那是他日夜打磨軍械、擺弄火藥的貼身物件,走到哪帶到哪。他脖頸繃得筆直,眼珠子滴溜溜轉,掃過街道兩側攢動的人群、林立的酒肆茶坊,渾身神經緊繃,活像只隨時準備炸毛護主的土狗。

  「少爺,這京城就是比鄉下熱鬧。」陳七壓低聲音,湊到方仲永身側,語氣又興奮又警惕,「就是人太多,烏泱泱的,保不齊藏著什麼壞心思。之前那幫朝堂老東西就看咱們不順眼,這次回京,指不定又要找茬。」

  方仲永淡淡頷首,視線掠過繁華喧囂的汴京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弧:「熱鬧是表象,暗流才是真。呂夷簡他們憋了數月,不會讓我安穩入京的。」

  話音剛落,前方朱雀大街十字路口,驟然湧出一大群身著襴衫、頭戴儒巾的太學儒生。

  足足三四十人,密密麻麻堵死半條御街,個個手持書卷、面色倨傲,腰背挺得筆直,眼神裡帶著讀書人的清高與刻薄,早早等候在此,顯然是專程蹲守。往來行人見狀紛紛駐足避讓,連沿街擺攤的小販都下意識收了攤位,不敢招惹這群朝堂預備官身。

  為首一名年長儒生,約莫三十餘歲,乃是太學博士,姓周,素來依附呂夷簡,是士林之中抨擊方仲永最起勁的領頭人。他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驢背上的方仲永,眉頭緊鎖,滿臉鄙夷不屑。

  不等方仲永主動開口,周博士率先踏前一步,聲音洪亮,帶著刻意拔高的義正辭嚴,響徹整條街道:「方仲永!你終於敢回京了!」

  聲勢浩大的喊話,瞬間將整條街的目光盡數吸引過來。駐足的百姓、過路的仕子、街邊的商賈,紛紛抬眼觀望,議論聲層層疊疊響起。

  陳七當即跨步上前,死死擋在方仲永身前,雙臂張開,眼神凌厲,氣勢瞬間拉滿,硬生生擺出護駕的姿態。他讀書不多,不懂什麼仁義禮教、士林規矩,只認一個死理:自家少爺為國操勞、辦實事、利百姓,誰找茬,誰就是壞人。

  「你們這幫讀書人,堵路幹什麼?」陳七嗓門粗亮,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蠻橫,「我家少爺奉旨回京述職,堂堂正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速速讓開!敢攔路,我就喊皇城司巡卒了!」

  一眾太學儒生聞言,頓時哄堂大笑,笑聲里滿是輕蔑與嘲諷。

  「一介匠戶奴僕,也配與我等士林講話?」

  「粗鄙村夫,滿身市井煙火,不知禮義廉恥!」

  「果然是跟著方廢柴長大的下人,一脈相承的鄙陋!」

  細碎又刻薄的嘲諷此起彼伏,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扎來。

  周博士抬手虛壓,止住身後眾人的鬨笑,目光死死鎖在方仲永身上,語氣鏗鏘,字字誅心:「方仲永,世人皆稱你神童,可在我等看來,你不過是仗著幾分小聰明,離經叛道、敗壞士林的禍首!」

  「古之聖賢,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靠的是經義典籍、禮教仁心!你呢?」

  他抬手一指,滿臉痛心疾首,語氣極盡鄙夷:「棄聖賢書,弄市井小道!造農具、熬柳絮糖、研炸裂火器!這些皆是匠戶賤業、商賈末流!你以士林神童之軀,混跡市井、痴迷奇技淫巧,辱沒儒門、敗壞學風,堪稱大宋士林千古之恥!」

  這番話扣上的帽子極大,句句站在道德制高點,儼然一副替天行道、整頓士林的姿態。

  身後儒生紛紛附和,聲浪層層疊加,氣勢洶洶:「周博士所言極是!」

  「方仲永空有天賦,不走正途,荒廢儒道!」

  「恃寵而驕,以旁門左道惑亂朝堂,應噹噹眾認錯,閉門思過!」

  「若不懲戒,日後士林學子皆效仿你棄儒逐利,大宋禮教崩壞矣!」

  群情激憤,人聲鼎沸,硬生生造出一種「朝野公憤、人人唾棄」的壓迫感。

  街邊圍觀的百姓大多不敢出聲,只敢悄悄對視、低聲竊語。這群太學儒生,是大宋未來的文官骨幹,話語權極重,尋常百姓根本不敢置喙。

  陳七聽得怒火中燒,胸口劇烈起伏,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額角青筋微微凸起。他腦子不靈光,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只知道少爺熬柳絮糖讓百姓換糧活命,造農具讓田地增產,研火器是為了守國安民,治河更是日夜操勞、救了數萬百姓。

  這般利國利民的功績,到這群酸儒嘴裡,反倒成了罪孽?

  「你們放屁!」陳七眼睛通紅,脖子一梗,當場就要衝上去理論,情緒徹底上頭,「我家少爺做的都是好事!救百姓、穩地方、固家國!你們天天坐在學堂里搖頭晃腦,屁事不干,只會張嘴罵人!憑什麼詆毀我家少爺!」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方仲永抬手,輕輕按住陳七的肩膀。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穩力量。

  躁動暴怒的陳七,瞬間像被按住開關的炮仗,所有火氣硬生生憋了回去,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依舊咬牙瞪眼盯著一眾儒生,卻再不敢貿然動手。

  方仲永緩緩從驢背上翻身落地,動作從容舒緩,衣擺輕揚,落地無聲。

  他沒有立刻爭辯,也沒有動怒發火,只是靜靜立在原地,抬眼掃過眼前數十名氣勢洶洶的太學儒生。目光清淡,卻銳利如刀,緩緩掠過每一張倨傲刻薄的臉龐。

  明明是少年身形,卻硬生生壓過數十儒生的洶洶氣勢,周遭嘈雜的嘲諷聲,竟不由自主地漸漸低落。

  片刻寂靜後,方仲永唇角微挑,吐出一句清亮卻極具穿透力的話,聲音不高,卻穩穩蓋過全場餘音:「諸位讀遍聖賢書,張口禮教、閉口大義,可否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周博士見他終於應聲,以為他心生怯意、準備服軟認錯,當即面露傲然,昂首道:「你且問!我等飽讀聖賢典籍,豈會怕你狡辯!今日便讓你心服口服,知曉何為儒門正道!」

  一眾儒生紛紛抱臂旁觀,滿臉戲謔鄙夷,等著看方仲永詞窮認錯、當眾難堪的場面。

  街邊圍觀的百姓也瞬間凝神屏息,目光死死落在場中,期待著這位傳奇神童的回應。

  方仲永抬步,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地,氣場全開。

  「諸位說,我造農具是賤業,是奇技淫巧?」他目光平靜,直視周博士,字字清晰,「那我問你,去年京畿大旱,良田乾裂、顆粒無收,無數農戶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我改良曲轅犁、推廣大水車,讓薄地增產、旱地保收,救活數萬流民。請問,這等養活百姓的本事,為何是賤業?」

  周博士臉色一僵,倉促張口辯解:「農桑乃正道,可工匠器械、市井改良,非儒士本分!儒者當修心悟道、輔佐君王,豈能躬親匠活、混跡市井!」

  「好,那我再問。」方仲永不給他喘息之機,語速平穩卻步步緊逼,「我熬柳絮糖,替代劣幣、便利市井交易,杜絕商賈私鑄劣幣坑害百姓,穩定民間物價、便利民生商貿。不害民、不謀私,普惠市井萬民,這等便民之法,為何是小道辱儒?」

  周博士額頭微微冒汗,語氣開始慌亂,強撐著辯駁:「士者當重義輕利!你以神童之軀,行商賈牟利之事,亂士林風骨,壞儒門清譽!」

  「風骨?」方仲永陡然輕笑,笑聲清冷,帶著極致的嘲諷,「吃不飽飯、活不下去的百姓,要儒門空風骨何用?流離失所、餓殍遍地的世道,要空談禮教何用?」

  他陡然抬高聲調,清亮的少年嗓音震徹整條御街,字字鏗鏘、擲地有聲:「你們讀聖賢書,日夜背誦仁義禮智信,卻眼睜睜看著百姓挨餓、田地荒蕪、市井混亂,從未出過一分力、辦過一件實事!」

  「我不治經義,卻能讓荒地豐產、讓流民安居、讓市井安穩、讓邊疆有望!你們飽讀詩書,只會聚眾攔路、空談道義、詆毀實幹!到底是誰離經叛道?到底是誰辱沒士林?」

  連環追問,層層碾壓,不帶一句髒話,卻將一眾酸儒的虛偽空談撕得乾乾淨淨。

  周博士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半天,竟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語。

  身後一眾太學儒生,臉上的嘲諷傲然盡數僵住,個個面色漲紅、手足無措,方才洶洶的氣勢瞬間蕩然無存。

  他們熟讀典籍、精通經義辯論,可面對實打實的民生功績、萬民福祉,所有的聖賢大道理,都變得空洞又可笑。

  方仲永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眼神淡漠,帶著看透虛偽的通透:「你們說我是廢柴,亂儒道、壞士林。可在萬民眼中,我做的每一件事,皆利國、利民、利社稷!」

  「你們口中的正道,是端坐書齋、空談誤世;你們口中的風骨,是眼高手低、嫉賢妒能!」

  「若這便是大宋士林正統,那這等迂腐儒道,我方仲永,不屑遵之!」

  最後一句落地,氣場炸裂,徹底撕破臉皮,不留半分餘地。

  全場死寂一瞬。

  下一秒,街邊圍觀的百姓轟然爆發出震天叫好聲!

  「說得好!讀書人就該辦實事,不是只會罵人!」

  「方公子造福百姓,是真真正正的好官!」

  「這幫酸儒天天空談道義,半點實事不干,還好意思詆毀功臣!」

  百姓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徹底蓋過儒生們的微弱底氣。人心向背,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眾太學儒生被萬民當面打臉、無聲嘲諷,個個面紅耳赤、抬不起頭,有人悄悄後退,想要逃離這難堪的場面。

  周博士又羞又惱,顏面盡失,卻偏偏無力反駁,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方仲永,眼底藏著陰狠的恨意,卻不敢再當眾發難。

  不遠處,幾名身著黑衣、腰佩長刀的皇城司巡卒靜靜佇立,全程冷眼旁觀,無人上前干涉。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是儒生聚眾攔路挑釁在先,方仲永據理力爭在後,全程合規守禮、無半分逾矩,根本無從定罪。

  方仲永懶得再與這群空談誤世的酸儒糾纏,淡淡瞥了眾人一眼,語氣疏離:「讓路吧。我奉旨回京述職,沒空陪諸位空談誤世。」

  一眾儒生進退兩難,堵路不是,退開不甘,僵在原地狼狽至極。

  陳七見狀,腰杆挺得筆直,一臉得意,昂首挺胸護在方仲永身側,鼻孔都快翹上天,居高臨下地掃過一眾儒生:「聽見沒?我家少爺沒空陪你們瞎鬧!趕緊讓開,別擋路丟人現眼!」

  僵持片刻,堵路的儒生終究架不住萬民目光與自身窘迫,狼狽不堪地向兩側退讓,硬生生讓出一條通路。

  方仲永不再多看一眼,帶著陳七,步履從容,穩步穿過人群,向著城內府邸走去。

  背影挺拔灑脫,不戀虛名、不懼非議,盡顯實幹能臣的格局風骨。

  待二人走遠,一眾太學儒生才敢低聲私語,滿是不甘與怨懟。

  周博士死死攥緊書卷,指節發白,眼底陰雲密布,咬牙低聲道:「狂妄豎子……回京又如何?呂相早已布好局,朝堂之上,我看你還能嘴硬幾時!」

  暗中伏筆暗藏,這場街頭對峙,僅僅是朝堂風暴的前置序幕。

  一路穿街過巷,遠離喧鬧的御街圍觀人群,方才緊繃的氛圍徹底消散。

  陳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撓著後腦勺,一臉暢快:「少爺!剛才太解氣了!這幫酸儒就是欠懟,天天捧著書本裝高深,半點實事不會!今天總算被您罵得啞口無言,顏面盡失!」

  方仲永步履平穩,聞言淡淡一笑:「今日只是小試鋒芒。真正的刁難,從來不在街頭口舌,而在金鑾殿上、朝堂深處。呂夷簡授意士林圍堵,無非是想借輿論搞臭我,先行施壓罷了。」

  他早已看透背後的權謀算計,街頭圍堵從不是簡單計程車林意氣之爭,而是朝堂保守派的先手施壓。

  不多時,二人行至方府府邸。

  府邸不大,素雅清淨,沒有權貴府邸的奢華張揚,院牆整潔,院內花木錯落,清幽雅致。數月無人居住,卻依舊乾淨利落,可見下人打理得極為妥當。

  踏入府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紛擾,驟然安靜下來。

  前院空寂清靜,下人聞聲趕來行禮,恭敬侍奉。方仲永揮手讓眾人退下,只帶著陳七向內院走去。

  相較於前院的規整肅穆,內院更顯溫潤煙火。簷下掛著輕薄紗簾,微風拂過,紗簾輕晃,光影斑駁。院中幾株藥草長勢繁茂,青石地面乾乾淨淨,角落擺放著晾曬藥材的木架、熬藥的銅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清苦好聞,沁人心脾。

  王子月正端坐院中石案旁,潛心研習醫術。

  數月未見,少女褪去了初入京城的青澀靦腆,眉眼愈發沉靜溫婉。一身素雅淺裙,髮髻整齊,僅用一支簡單玉簪固定,素淨清雅,氣質溫潤出塵。往日裡略帶怯意的眼眸,此刻清亮篤定,專注認真,褪去稚氣,多了幾分醫者獨有的沉穩從容。

  她身前石案上,整齊擺放著數十種炮製完畢的藥材、厚厚一疊醫案手記,還有幾卷攤開的《本草》《靈樞》典籍,筆墨批註密密麻麻,字跡工整秀麗,可見日日勤學不輟。

  此刻的她,正手持銀質小藥鏟,細細分揀草藥、辨析藥性,指尖纖細白皙,動作輕柔精準、穩而不抖,每一個動作都嫻熟老練,全然不見往日的生澀笨拙。

  先前初學醫時,她尚且手腳生疏,分揀藥材時常出錯、炮製火候拿捏不准,需要旁人時時提點。可歷經數月潛心苦學、日夜鑽研,又時常跟隨京城名醫觀摩問診、積累實操,如今的她,已然真正入門成才。

  尋常風寒、外傷、脾胃雜症,她皆能精準辨證、對症下藥,甚至能獨立完成藥材炮製、火候把控、方劑配伍,醫術進展神速,早已遠超初學水平。

  聽到腳步聲靠近,王子月驟然抬眸,清冷的眼眸瞬間亮起細碎微光,眉眼舒展,褪去學醫時的沉靜嚴肅,染上真切的欣喜。她放下手中藥鏟,起身快步迎上,語氣輕柔又驚喜:「方公子,你回京了!」

  眼底藏不住的牽掛與思念,乾淨純粹,毫無雜質。

  方仲永看著她愈發沉穩溫潤的模樣,唇角揚起溫和笑意,語氣溫和:「數月未見,醫術精進不少,看來這段時日很用功。」

  被一語道破長進,王子月臉頰微熱,輕輕點頭,眼神愈發篤定:「公子在外操勞奔波,我留在府中,唯有潛心學醫、精進技藝,日後方能學有所用,既能自保,也能為公子、為身邊之人分憂解難,略盡綿薄之力。」

  說著,她側身讓出石案,指著桌上條理清晰的醫案、炮製規整的藥材,輕聲匯報:「我這段時日日日研讀醫典、練習炮製,跟隨醫師觀摩問診,如今尋常雜症皆可診治,外傷止血、草藥配伍也已熟練。我還整理了數十份民間實用偏方,改良了幾味外敷金瘡藥,藥性更溫和、止血癒合更快,日後若是軍中、民間有需要,皆可派上用場。」

  語氣謙遜,卻字字透著踏實的成長與沉澱。

  方仲永俯身,目光掃過工整詳實的醫案、炮製精良的藥材,眼底滿是讚許。

  他從不要求身邊人追隨自己奔波立功,卻最欣賞這般潛心沉澱、日日精進、不負時光的本心。

  「很好。」方仲永點頭,語氣真摯,「醫術救人,濟世安民,亦是大道。比起空談禮教的虛浮之學,你的潛心苦修,更有價值、更有意義。月兒長大了。」

  一句認可,輕輕落地,卻勝過萬千誇讚。

  王子月眉眼彎彎,心頭暖意涌動,愈發堅定了潛心學醫、濟世救人的心意。

  一旁的陳七撓著頭嘿嘿一笑,大大咧咧插話:「子月姑娘是真厲害!天天悶頭學醫製藥,又細心又踏實,比那些只會空談吹牛的酸儒強一百倍!」

  院中氛圍溫潤平和,與方才御街的洶洶對峙、唇槍舌劍判若兩個天地。

  外界朝堂風雨欲來、士林暗流涌動,可這座小小方府的內院,依舊清淨安穩、煙火溫潤。有人在朝堂爭鋒、以實幹破虛妄,有人在小院潛心、以醫術濟世人。

  方仲永抬眼望向天際流雲,眼底溫和盡數收斂,重新染上深邃冷冽。

  街頭儒生圍堵,只是保守派的小小試探。

  真正的朝堂博弈、權場圍剿、經義辯難,即將在金鑾大殿,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