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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們的對策

  寶元元年正月,冬寒一點也不料峭的汴京城中,依舊的繁華熱鬧一如往昔,後半夜又飄了雪,接著撕扯了漫天的小雹子,直凍得狗縮鼻子馬噴響兒,後半夜巡夜的更夫皂隸一掛清鼻涕揪了還生。

  各處城樓五更鼓敲過了之後,一番奇景就出現了。樞密使王德用則繃著老臉,用瞪得目眥盡裂的眼睛,瞪了陳執中等人一眼,一言不發,直接發揮武將能動手絕不嗶嗶的個性特色,

  領著一隊禁軍直接砸開了那西夏使節的門,然後將那個癟三連滾帶拖的拖出去,一刀劈在腦門上劈死了那廝。

  陳執中和晏殊跟在後面,全程看完了王德用這一幕,兩人面面相覷。

  幹掉了西夏使節的王德用仰天哈哈一笑,如若這麼久以來,大宋受的氣終於得到了一點釋放一般,看向陳執中道:「拆自己的房子壓死這個混帳太便宜他了,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拖出來砍死就行了。」

  「雖是如此,明天上朝時,會否有言官出來非議啊?」晏殊輕輕在一側小心翼翼道。

  「李元昊那廝都鬧到郊祀大典上,在我們大宋門臉兒上撒尿了,還給他們送什麼禮物教育,要老夫說,那都是鬼扯,老夫現在就想著,願自將中軍,殺入大漠,剿滅李元昊這個醜類叛徒!」

  王德用的脾氣和氣勢都是沖天的,兩隻巨大的鼻孔也泠然的沖天,如若後世還珠格格里爾康的鼻子。

  「老大人真英雄也。」旁邊的陳執中和晏殊,第一次感到了和武將之間的共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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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仲永站在方府門口,看向天空,晨光熹微中,雪花和雹子噼里啪啦疏疏落落的打在房簷上,這大概就是所謂長達一百年的小冰河時代逐漸來臨,讓北方的遊牧民族普遍的南下,最終蒙古鐵騎縱橫中原的悲催氣候要素吧?

  至於李元昊和西夏這種嘍囉,原本以大宋的國力,只要策略得當,揚長避短,是決計不應當出現歷史裡的宋夏之戰中多次戰敗,最終被迫拔毛給錢議和的情形的。

  可惜,李元昊的詭計確實激怒了整個大宋,激怒了大宋脆弱敏感的神經。

  如今的朝堂,早已是群情洶湧請戰了。

  而比起西夏那點兒國力所期待的儘快一戰,大宋真正的強項乃是持久戰,以經濟制裁拖垮西夏,所以可以說,這戰一定要打,但是越晚打,越貿易制裁西夏的時間長,越有利於大宋。

  就像後世美國打伊拉克,先經濟制裁你十年,整的你彈盡糧絕,再摧枯拉朽的干翻你。

  掌握經濟優勢的一方,倘若不會控制經濟戰這個關鍵要素,那就是傻了。

  但當時歷史上,能夠看到這一點的,滿朝之中,竟只有吳育一人而已。

  方仲永尋思著,等今天下朝之後,自己還是去拜訪一下吳育,交換好了心得,再一同前往范仲淹那裡申明利害,請范相公出面比較合適。

  如果還像前世歷史一般,吳育單槍匹馬的講述自己的經濟戰理論,那註定淹沒在當時憤怒到失去理智的群臣中間,反而失去原本最好的籌碼。

  想著這裡,方府的車伕已經將馬車牽過來,雖然平日裡方仲永也是自己騎馬上朝,採取大宋官員的一般標配,並沒啥整個司機自己坐馬車上這種夏竦式的生活要求。

  但今天下了雪,方仲永秉承對自己騎馬技術的自知之明,保持了對自己和對路人生命安全的高度責任感,所以決定還是由車伕驅馬,自己坐車前往。

  ……

  大殿中燒了地龍,不遠處,隱隱約約還有引入地熱水工程的施工聲音,一聲聲淺淺映入耳畔。

  今天如此大規模的議事,主要話題不言自明,那就是如何處理李元昊突然稱帝的問題:如何懲罰西夏?戰與不戰?若戰,如何戰?

  武將一邊,都是強烈的請戰。

  畢竟大宋雖然和遼打仗勝率一般,但此前對付西夏這等小嘍囉還是有把握的。

  況且,此時的大宋,距離上一次國與國規模的大戰——澶淵之役,已經三十四年,當年的英雄將領已經化作骨灰配享太廟,當年的將門子弟也已經一水兒長大成人。

  此次商議,並沒有任何言官彈劾王德用殺死西夏使節的做法。大家的思想無比一直,竟然敢有人如此冒犯我天朝上國。必須懲罰,必須還擊,至於怎麼還擊麼?

  想出來的法子還真是,很外交部很形式化,沒用的手段比有用的多。

  第一,嚴正抗議。削奪之前大宋冊封李元昊的一切官職,並且,堅決不承認他自稱姓李的合法性,而繼續稱他為趙元昊,宋史之中,也牢牢保持了這個稱呼,N萬年不動搖,牢牢釘死李元昊的身份,是我大宋家丁。

  好吧,這個抗議的套路,確實是始於大宋的外交必備萬金油。

  第二,遣返使臣,搜尋探子。將西夏使者全部趕出大宋國境,並高價懸賞捉捕西夏潛入大宋的斥諜探子,大宋官方的賞金榜是,一個斥諜賞錢十萬貫,沒辦法,我大宋就是有錢,不信拿錢砸不出點線索來。

  不錯,這比那光嚴正抗議要好了一些。

  方仲永聽得心急,卻一直聽不到真正行之有效的對付西夏的最好法子——中斷榷場貿易,打經濟戰,拖垮西夏。不由著急:

  他將目光投向站在大殿中不起眼角落的吳育,但此時吳育似乎還並未決定走出來,具表奏本。

  他又想想自己,自己的身份,雖然站的靠近皇帝,可惜品級尚低,並沒有這樣的大朝之上發言的資格。

  正當方仲永心焦之時,卻見范仲淹緩緩走上前來,啟奏道:「微臣以為,還應立即關閉陝西、河東方面與西夏的榷場貿易,以及加強邊境上的軍事力量。」

  范相公威武。方仲永聽到這話,心中略略鬆了口氣,大宋還是有能人的,真是讓人操碎了心啊。

  看看此時黑壓壓一片的大殿,大殿上齊聚著大宋進三四十年來科舉考試中產生的無數天才,卻拿不出真正行之有效的最恰當,最完美的對敵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