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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絕食風波

  三月初十那天,一大早,方仲永就興沖沖前往新宋門,按著折依然信上的地方,等著與心上人重逢的那激動、感人、溫馨、等等等等的動人場面。

  雖說穿越回到這大宋,方仲永卻還是表現出前世大學時那般,感覺追女生必須得一個環節不落的,牽手、親吻、吃飯、逛街、看戲、耍寶,不經過一番苦追不過癮的趕腳。

  男人,天生是獵手,追逐獵物本就是天性。

  折依然帶的返程隊伍十分守時,不待日上三竿,就緩緩從遠處,揚著馬蹄和塵囂,行了過來。

  人面如玉的折依然,在馬蹄揚起的塵囂中,格外的喜感,又格外的出挑。

  彷佛上一世帝都冬天的大霧霾天裡,翩然行來的仙子。霧霾仙子,好吧,這個稱呼不太美麗,方仲永拉回思緒,就向折依然的方向迎了過去。

  折依然看到方仲永,面上也露出歡喜的神色,她從馬背上輕巧的翻飛下來,一個不留神,將馬鞍袋子裡的一沓文書踢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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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仲永見折依然失足踢飛了公文袋子,趕忙迎上前去幫著折依然收拾散落一地的公文,因著並非什麼絕密文書,所以許多公文都散落開來。

  方仲永邊撿著,邊看到那公文上一些字,又迷茫的看一看折依然身後返程的人數,不覺有點嘆息之感。

  稀稀拉拉的五六十人隊伍回來,公文上卻妥妥的寫著七百人,至於送去的人數就更離奇了,竟然印著簽收官方印信的文書上,赫然寫著比當時方仲永前來送行時所見兵卒,多了十倍的數目。

  好吧,雖然方仲永同志了解大宋歷史,知道宋朝軍隊的吃空餉程度,堪稱是曠古罕見——當然,也因為宋朝經濟比較發達,尚且吃得起。

  然而,今天親自見識了那些浮誇的數字,方仲永仍不免心裡一陣鬱悶。

  如今身臨其境才發現,更多時候,大宋本身,從未將給遼國,給西夏的歲幣,視為一種屈辱,反而視為一種外交,更大程度是因為,比起每年養的冗兵冗員,給遼和西夏的歲幣連浪費掉的軍費百分之一都不到。

  這和清朝那種「聚華夏之物力,結友邦之歡心」的大額超額辱國傻叉政策不完全一樣,屬於「拔華夏一毛,省邊地戰亂過多」的綏靖政策——

  當然,這倆都不是啥值得光彩的政策,也都是方仲永心裡問候過施政者祖宗的政策,這樣比較的意義只能是說,在大宋,比起歲幣的禍患,冗兵冗官的禍患更為鮮明和突出而已。

  比如眼前啊……

  折依然見方仲永有些發呆,略略會意了他是為何,於是上前取過他手中的公文,帶一絲歉意似的嘆了口氣,輕聲道:「都是這樣,習慣了。好了,我們回去吧。」

  一句「我們」,立刻把方仲永說回了迎接愛人的甜蜜之中,他對摺依然道,你稍等等,我還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說著,方仲永鄭重其事的從馬背上解下,那套裝在盒子裡的,方仲永親自做好的玻璃頭面首飾,一臉歡樂的遞到折依然手上。

  還有「禮物」哈?折依然開心接過道了「謝謝」,而後乾脆的決定,暫時不要當著眾人的面開啟。

  想想上次的那一沓「維密天使」內衣,折依然兩腮略略浮上一層霞光的色彩,輕聲對方仲永用一種半撒嬌半認真的口吻笑道:

  「我先行去兵部繳過文書,也好解放了這班弟兄,然後我們再單獨相聚,待晚飯時,你來折府接我,如何?」

  方仲永想想,「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浪漫,可以的。於是點點頭,牽著馬,和折依然並肩同行進了城。

  ……

  折依然前往公幹,隨後回府沐浴更衣,方仲永百般無聊之下,路過開封府,就前去找老包嘮嘮正經事兒。

  今天開封府看著秩序竟然,並沒什麼大案子在審,胥吏們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兒,方仲永見到主簿公孫大人,先自報了家門,而後就等著老包將自己叫進去。

  待進了老包的房間,才發現老包面色不善,靠在床榻上,蓋著錦被,如若病了一般。

  方仲永略略有些奇怪,側臉轉向公孫策詢問,公孫策倒也十分大方的對著老包和方仲永各行了一禮,然後輕聲回稟方仲永道:

  「大人因著張堯佐被破格提拔為三司使的事,與官家爭執不下,正在絕食……」

  方仲永坐到老包床頭,思考了一下歷史,哎,這些大宋純臣動輒絕食抗議,也不只是包拯一個人幹過。

  比如當初趙禎和皇后鬧離婚時,范仲淹也曾帶頭絕食抗議,掀起了一陣絕食浪潮。

  「包大人忠心可嘉,但是,何必真的絕食呢?給官家做做樣子,不就好了麼?」方仲永十分善解人意的對包拯道。

  說著,從袖中取出兩吊錢,遞到公孫策手上,輕聲道:「本官與包大人許久不見了,煩勞公孫先生為我們低調置辦一些酒食,從偏門偷偷送進來,不要香味太竄的哦。」

  包拯瞪了一眼方仲永,阻止道:「若能糊弄過去,還有誰真的絕食?這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兩吊錢一頓,你這是想在開封府中,讓老夫偷吃大魚大肉大酒大菜不成?」

  方仲永聽著包拯這聲音,倒還是中氣十足的,想來並不是認真一點東西也沒吃。於是坐到床邊,對包拯道:「大人所抗議的那位張大人,可是張貴妃的舅父張堯佐?」

  不待包拯回答,身後的公孫策已經一邊將兩吊錢塞回方仲永手中,一邊回道:「可不是麼?這破格提拔張堯佐,可不是擾亂吏治麼?

  那張堯佐,不過是蜀中一介小小的推官,因著張貴妃得寵,升上兩級,不出蜀地,不掌實權,也就是了,這一下子拔擢到三司使這樣一個主管天下錢糧的位置上,成和體統啊?」

  方仲永想了想張堯佐相關的一系列事情,略略點點頭,轉向公孫策,嘆道:

  「公孫先生所言不錯,只是,從前的三司使,倒也不是什麼能臣,都是庸臣,這張堯佐若是本分行事,沒什麼錯處授人以柄,倒也不必急於為了此人,與官家執拗。還是等他有了錯處,再發落不遲。」

  公孫策聽得方仲永說了這種話,心中已是老大的不痛快,但礙於包拯和方仲永算的上少有的幾個能說一說話的朋友,也不好造次,只是用一個鄙夷的神色,和一絲鼻子裡發出的哼哼聲,表達了對方仲永此一番話的不滿。

  包拯抬了頭,用一種古怪的神色看向方仲永:「我等士大夫,難道還要為著官家的高興與否來選擇行為的標準?不是老夫說你啊,方大人,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只有奸臣與弄臣,才會為官家的好惡左右行事準則啊。」

  「包大人所言極是,但是,如若現在有更為重要的事情,需要大人去操心操持,這件事情如若不好生處理,其影響和危害,可能遠遠大過一個外戚張堯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