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0章 殿試也要靠臉的

  秋日午後,斜陽透過書房雕花窗欞,篩下一片慘澹柔光,落在案頭信紙之上,將紙面紋路映照得愈發粗糙陳舊。張亢獨坐檀木書案前,脊背挺直卻難掩滿身疲態,指尖死死捏著一紙西北邊關家書,指腹反覆摩挲、按壓,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疊著層層沉鬱。信中字字皆是邊關暗流、西夏異動、軍中險況,遠戍邊陲的兒子張杰身處危局、身不由己,朝堂隱患、邊境危機層層蟄伏,壓得這位歷經三朝、深諳官場兇險的老臣心頭沉甸甸的,久久失神,一室寂靜里,只剩他綿長無聲的嘆息,漫散在微涼秋風中。

  「吱呀——」

  輕柔卻倉促的推門聲驟然打破沉寂。李氏腳步凌亂、神色焦灼,匆匆推門而入,反手迅速闔上房門,隔絕院外風聲,裙擺倉促掃過地面,帶起一縷細碎風響。她平日裡溫婉端莊、氣度從容,此刻眉眼卻緊緊蹙起,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慌亂、難堪與悲憫,氣息微促,快步疾走到張亢身側,顯然是聽聞了天大的棘手急事,倉促趕來稟報。

  張亢聞聲猛然回神,抬眸瞥見夫人失態神色,心頭驟然一沉。數十年朝堂沉浮、居家處世的閱歷,讓他瞬間察覺異樣,能讓沉穩夫人如此慌亂的,絕非尋常瑣事。他當即放下手中家書,腰身微微前傾,語氣沉凝急促,帶著幾分警惕:「何事慌張?府中可是出了大變故?」

  李氏雙唇翕動數次,欲言又止,指尖下意識緊緊攥緊裙擺,指節微微泛白,眼底翻湧著無盡不忍與屈辱。此事關乎女子私密隱疾、世家禮教顏面,著實難以啟齒,可人命關天、生死在即,容不得半點遮掩遲疑。她壓下心底百般唏噓,壓低嗓音,字字艱澀地緩緩道來:「是傑兒宅里遣人火速來報,兒媳月兒的沉疴舊疾徹底惡化,如今性命垂危,再也拖延不得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她微微停頓,喉頭滾動,面色愈發難堪複雜,每一個字都透著禮教桎梏下的無奈悲涼:「來人傳話,府中數名醫者束手無策,連太醫院許希珍親自趕赴診脈,也斷言尋常湯藥、固本針灸全然無效。如今唯一的活命法子,便是近身施針、私密療愈,需在下體落針化瘀、固本止血。此療法太過私密破格,完全悖逆世俗禮教、世家規矩,一旦外傳,便是滿城譁然的醜聞,是足以釘死女子清白、玷污張家門楣的天大笑柄。來人懇請老爺做主,趁傑兒遠在邊關、歸期無望,先行擬一封休書,暫時斷絕夫妻名分,褪去張家婦的桎梏,方能無所顧忌、近身施治,賭一線活命生機。」

  一席落地,滿室死寂。

  秋風穿堂而過,捲起信紙簌簌輕響,卻襯得書房內的氛圍愈發凝滯沉重,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滯澀。

  張亢眉頭驟然死死擰成一團,蒼老的眼眸中滿是錯愕、惋惜與無盡悲涼,身形微微一晃,難以置信地低聲追問:「竟急迫到這般地步?連半分緩衝餘地都無?」

  他抬手輕輕撫過微涼的案沿,眼底滿是造化弄人的悵然,語氣沉沉迴蕩在空寂書房:「王家閨秀,知書達理、溫婉端方、品性高潔,婚前賢名傳遍汴京,嫁入我張家後更是恭順守禮、賢良得體,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失態。這般通透良善的女子,偏偏染上這等私密詭異、極易遭人污衊的頑疾,何其不公。我此前還暗自盤算,待傑兒戍邊歸來、戰事平息,便從中調和勸解,消解二人隔閡,讓她靜心養病、安穩度日,萬萬沒想到……天意弄人,竟是連這點時日都不肯施捨,她已然熬到油盡燈枯、命懸一線的絕境了嗎?」

  李氏重重頷首,眼底悲憫幾乎溢位,眼眶微微泛紅,抬手伸出三根纖細手指,語聲低沉絕望,字字泣血:「許太醫親口立斷,氣機將絕、陰血耗盡,如今只剩三日光景。三日內若不破格施治、疏通瘀阻,便是大羅金仙難救,唯有靜待油盡燈枯、撒手人寰。」

  「冤孽,當真冤孽啊。」

  張亢長長喟嘆,滿目悵然悲憫,心底翻湧著對世俗禮教的無聲憤懣。世人庸碌、禮教縛人,病痛本是無辜,可生於大宋的女子,一場尋常臟腑病變,卻要揹負污名、受盡猜忌,連活命都要先捨棄名分、自毀清白,何其荒唐悲涼。他不再遲疑,寬大袍袖猛然一揮,轉身穩步立至書案前,提筆蘸墨、落紙沉穩。

  墨汁簌簌落紙,一筆一畫規整落筆,一紙休書字字工整、格式嚴謹,卻每一筆都透著無盡無奈與悲涼。寫完休書,他又連夜鋪紙執筆,給遠在西北的張杰修書一封,細細列明前因後果、醫者斷言、絕境實情,字字坦誠、句句屬實,不推諉、不遮掩,講明休書絕非絕情,只為救人活命,只求日後兒子歸來,能懂這份苦衷、無愧於心。

  落筆收鋒,他抬手輕輕吹乾紙面墨痕,語氣沉凝篤定,擲地有聲:「世俗虛名、門第顏面、夫妻名分,皆是身外浮塵。世間最貴,唯有活人。人命大於禮法,生機重於虛名,救人第一,其餘諸事,盡數延後,來日再論分曉。」

  李氏連忙上前,指尖微顫地接過尚帶著溫熱墨香的休書,心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斂神正要轉身離去,身後驟然傳來張亢沉穩的叮囑聲。

  「且慢。」

  李氏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張亢抬眸望她,眼底褪去凝重,只剩幾分溫和體恤與道義堅守,緩緩叮囑:「你親自帶禮過去探望照料。王家精心教養的好女兒,風風光光嫁入我張家,短短數月,便被病痛磋磨得形銷骨立、命懸一線,受盡委屈、無人體恤,我張家已然虧欠她太多。休書之事,我會親筆修書送往王家,逐條解釋清楚、陳明利害,絕不叫她臨死揹負污名、死後受人唾罵。一日夫妻百日恩,縱然名分將斷,她也曾是我張家兒媳,如今病危垂危,我張家若冷眼旁觀、避而不見,便是涼薄無情、失盡道義人心。」

  李氏聞言心頭一暖,鄭重頷首,眼中滿是敬重:「妾身明白,定然好生寬慰、悉心照料,護她最後一程安穩。」

  話音落定,她終究放不下遠在邊關的愛子,輕聲追問:「老爺,方才傑兒的家書,他在西北軍中……一切可還安好?邊關戰事,可否平穩?」

  提及邊關,張亢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深的暗沉凝重,信中所載的西夏蓄勢、邊境摩擦、軍中暗流、糧草隱患、朝堂博弈盡數湧上心頭,樁樁件件皆是不可外傳的軍國機密,半點不能外泄。他不願讓夫人終日憂心忡忡、寢食難安,瞬間斂去眼底兇險,只淡淡頷首溫撫:「一切順遂,軍中安穩,無需掛念。」

  他刻意避重就輕、藏盡刀光劍影,以一己之身,護住家中片刻安穩,可心底深處,早已為邊關局勢、家中變故、佳人絕境,壓滿了沉沉憂思。張家這條線,滿是禮教寒涼、命運無常、人世悲涼,鋪墊出極致的時代無奈。

  ……

  畫風陡轉,晝夜切換、氛圍劇變。

  秋高氣爽、金風拂汴,十里長街菊香漫捲、馥郁連天,滿城芳華盡數匯聚皇城之下。大宋三年一度的終極科考盛典——殿試,如期登臨巔峰舞台,與張家別院的悽苦悲涼、生死無奈形成極致冷暖反差。若說張家支線是封建時代的寒涼宿命,那這場殿試,便是大宋寒門士子逆天改命、登臨朝堂、拜入帝門的無上榮光,是屬於時代最極致的風光與機遇。

  後世無數人粗淺讀史,動輒妄言大宋科舉體系雜亂、不如明清規整,實則是最大的史學誤區。**華夏真正制度化、標準化、層級化的千年科舉體系,始發於宋、定型於宋、完善於宋,後世元明清三代,盡數承襲宋制、修修補補,萬變不離其宗。**世人熟知的鄉試、會試、殿試三級閉環選材制度,並非自古有之,而是大宋太祖皇帝一手開創的劃時代政治革新,徹底改寫了華夏千年的人才選拔格局與朝堂權力架構。

  宋太祖開寶六年,是華夏科舉史上的分水嶺,更是大宋皇權集權、穩固朝綱的關鍵之年。彼時翰林學士李仿執掌貢院、總攬會試選材大權,作為當朝主考官,手握寒門士子的升降榮辱、進退前程,權勢極重。當年會試落幕,李仿共錄取三十八名進士及第者,看似公允取士、為國選材,實則內里偏頗徇私、暗結派系、私弄權柄。

  彼時科舉尚未有殿試製衡,主考官一人獨大、一手遮天,士子前程全繫於座師一念之間,弊病叢生、私黨橫行。故而本次會試錄取的三十八人中,有兩名士子在後續御前召對之時,因應答粗淺、言辭滯澀,被太祖當場判定「材質最陋,對問失次」,直接黜落功名、剝奪及第資格。

  十年寒窗、青燈苦讀,一朝金榜題名、轉瞬功名作廢,畢生心血付諸東流。尋常落第士子大多隱忍認命、鬱郁歸鄉,可落第舉人徐士廉傲骨錚錚、洞悉弊政,深知是李仿徇私選材、埋沒人才、操控科考,憤然衝破世俗桎梏、不懼權貴,直接擊響御前登聞鼓,當庭狀告當朝主考官李仿「用情取捨、高下由心、偏頗不公、私結朋黨」,力請太祖開設御前複試、親閱考卷、正本清源,為天下寒門士子討一份公道。

  這一鼓,不止敲翻了一名權臣、一場弊案,更是敲碎了千年以來考官獨掌選材大權、座師壟斷仕途的舊格局,為後世千萬寒門士子敲開了一條通天大道。

  宋太祖趙匡胤雄才大略、心機深沉,一眼便看透這場科考風波背後的絕佳政治契機。唐末五代以來,科舉長期被世家權臣把持,考官與及第士子強行繫結座師、門生關係,逐年累積,形成盤根錯節的官僚派系、私人利益集團,世家壟斷仕途、權臣掌控朝堂,皇權被層層架空,尾大不掉、積弊深重,這也是唐末藩鎮割據、五代政權更迭頻繁的核心隱患之一。

  太祖藉機順勢而為、借力打力,當即下詔頒令,從所有落第士子中擇優遴選一百九十五人,連同原會試錄取的三十六名舉人,共計二百三十一人,齊聚皇宮講武殿,由帝王親自主持御前複試、當眾閱卷、公平選材,徹底繞開權臣考官的壟斷把控。

  這場劃時代的御前複試,結果震驚朝野、顛覆舊規:總計一百二十七人新晉及第、鯉魚躍龍門,成功躋身朝堂;而原先被李仿私錄上榜的舉子,足足十人被當場黜落、除名廢榜,科考徇私舞弊、選材不公的貓膩徹底曝光天下。榜單公示當日,舉國譁然、百官震動,一手遮天的主考官李仿隨即被降職貶官、徹底失勢,朝堂舊弊被狠狠肅清。

  自此,殿試製度正式確立,三級科舉體系徹底定型。大宋一舉終結了「考官定功名、座師掌仕途」的千年舊弊,開創了「天子選材、御定功名、寒門通達、皇權獨尊」的全新格局,這是大宋最頂級的政治制度革新,亦是華夏官僚體系進化的關鍵里程碑。

  更深層的帝王權術,更是藏於制度革新之內、不顯山不露水。殿試一出,所有及第士子功名皆由帝王親賜、前程皆由皇權欽定,從此天下士子盡數為天子門生。徹底斬斷了考官與士子之間的座師羈絆、利益捆綁、派系紐帶,杜絕了權臣借科舉培植私黨、架空皇權的隱患。

  從頂層政治邏輯來看,這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皇權收攏;從現代管理學視角剖析,這是最極致的組織扁平化改革。

  剝離權臣考官這一中間權力層級,帝王直接對接朝堂新生代人才,壓縮權力冗餘、提升管控效率、穩固中央集權,權謀布局、治理智慧,冠絕千古。

  也正因大宋這套超前千年的完善科舉制度,才造就了北宋百年文治盛世、名臣輩出、人才井噴,遠超漢唐、碾壓五代,奠定了大宋三百年文治巔峰的根基。

  ……

  相較於這場足以載入史冊、顛覆千年格局的頂級朝堂盛典,方仲永的心境卻異常淡然鬆弛。近段時日,他盡數心神皆繫於王子月的生死安危之上,奔走照料、憂心難眠,從未刻意埋首典籍、刷題備考,更無半點非奪狀元、必占魁首的偏執執念。歷經世事浮沉、看透朝堂風波、見慣人世寒涼,他早已看淡功名位次、虛名榮辱,只求穩穩及第、立足朝堂、紮根汴京,便能穩步布局、蓄力前行。

  他心態鬆弛佛系,一旁的馬二丫卻全程緊繃、極致上心,將這場殿試當成了自家郎君登臨巔峰、驚艷朝野的封神舞台,半點不肯敷衍懈怠,滿心滿眼都是要讓方仲永風光無限、碾壓全場。

  天尚未四更、夜色濃稠如墨,整座岳文書齋萬籟俱寂、人人酣眠,馬二丫便已悄然起身。她輕手輕腳、屏息斂步,生怕驚擾方仲永歇息,獨自搬來炭斗、燃熱炭火,將朝廷統一規制的白色貢生襴衫、黑色制式幞頭、雲紋皂靴一應取出,就著溫熱炭火,一寸一寸、一絲不苟熨燙平整。

  炭火溫熨、撫平褶皺,原本規整的制式衣衫被打理得筆挺利落、線條利落,懸掛於衣架之上,衣冠楚楚、風雅端方,自帶謙謙君子的溫潤氣場。不止如此,她心思細膩、思慮周全,特意搬出兩大薰籠,甄選新鮮竹蕊、雨前綠茶,文火慢薰整夜,讓衣衫浸透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雅淡香,不艷不烈、脫俗出塵,最合大宋士大夫推崇的君子氣韻。

  四更一刻,天光微亮、晨曦破霧,方仲永準時起身。踏出房門的剎那,一眼便見馬二丫腳不沾地、來回忙碌,雙手捧著髮簪、腰帶、配飾,踮腳為他規整衣冠、梳理髮髻、撫平衣擺,一舉一動細緻入微、極致用心。片刻之間,便將他打理得眉目清朗、身姿挺拔、溫潤如玉,風姿卓絕、俊朗出塵,活脫脫一位風骨絕佳、氣度超然的大宋少年名士。

  方仲永低頭輕嗅衣衫,一縷清雅竹茶淡香縈繞鼻尖、沁人心脾,清而不淡、雅而不俗。目光掃過一旁尚未撤去的薰籠與殘留茶梗竹蕊,瞬間讀懂少女徹夜操勞的用心,心頭暖意洶湧,忍不住唇角微揚、莞爾失笑,溫聲打趣:「二丫,我此番是入宮殿試、憑策論才學博取功名,又不是登台選美、博取眼球。何須這般熬夜操勞、細緻折騰?殿試取士,看的是胸中丘壑、筆下乾坤,從來與衣衫容貌、外在品相無關。」

  馬二丫聞言抬起清亮眼眸,小臉帶著幾分得意神氣,理直氣壯、靈動認真地辯駁:「仲永哥哥你不懂汴京朝堂的門道!如今朝中大半清流士大夫、一品大員的家眷,都是我的話本書迷!她們私下常說,近年官家取士,素來偏愛氣度清雅、端方俊朗、風骨卓然的寒門士子,文采相當之時,氣韻品相便是決勝關鍵!」

  她一邊細細撫平方仲永肩頭最後一絲衣褶,一邊認真叮囑,眉眼滿是篤定:「汴京城才子云集、俊彥輩出,藏龍臥虎之人數不勝數,萬一考場裡殺出個絕世俊才,搶了你的風頭、壓了你的氣韻怎麼辦?我特意打聽清楚了,朝中清流重臣,最偏愛這竹香茶韻,清淡脫俗、貼合君子風骨,不起眼卻最顯底蘊,絕對能讓你在一眾士子裡脫穎而出、溫潤拔尖!」

  方仲永聽得心頭溫熱、笑意盎然,伸手接過她早早備好的蛋黃白粥,低頭小口下咽。溫熱粥食入腹,暖意浸透四肢百骸,耳畔是少女細碎溫柔的叮囑,眼前是煙火尋常的溫柔照料。這一刻,他恍惚夢回前世,覓得了久違的家人溫情,踏實安穩、治癒心安,所有的朝堂思慮、人世煩憂,盡數消散無蹤。

  吃飽喝足、整裝完畢,天光徹底大亮、晨曦破曉萬里。方仲永收斂周身閒散溫柔,眼底瞬間凝起沉穩銳利之色,端正儀態、斂盡鋒芒,依循朝廷規制,隨一眾貢生列隊前行。身為本屆會試榜首、獨占鰲頭的會元,他身姿挺拔、氣度超然、鶴立雞群,從容核對考牌、查驗衣冠規制,步履沉穩地隨人流抵達東華門外,規整列隊、靜待入宮應試。

  破曉晨曦澄澈明淨、鋪灑皇城,悠遠厚重的皇城鐘鼓轟然鳴響、聲聲浩蕩,穿透雲霄、響徹整座汴京。巍峨朱紅東華門緩緩敞開,宮門大開、氣象萬千,文武百官身著規整緋紅公服,分列崇政殿內外、肅立侍立,威儀赫赫、莊嚴肅穆、氣場全開。宋仁宗趙禎身著帝王章服、冕冠璀璨,步履沉穩登臨大殿、端坐九龍龍椅,君臨天下、氣度恢弘,盡展大宋帝王的仁厚威嚴。

  下一瞬,宮外鞭炮齊鳴、噼啪震響,聲聲清脆、震盪皇城;宮內教坊司絲竹齊奏、雅樂恢弘,一曲《齊天樂》婉轉悠揚、禮樂昇平、響徹宮闈。

  三百餘名天下頂尖貢生,齊齊整冠束衣、躬身行禮,步履規整、從容入殿。場面盛大隆重、儀式感拉滿,極致榮光、震撼人心。古往今來,世人畢生追求的兩大人生巔峰,莫過於「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而大宋殿試的入宮盛典,禮樂俱全、炮鳴相賀、衣冠全新、天子親迎,儀式規格遠超尋常喜事,堪稱寒門士子逆天改命的至高封神時刻。華夏民族對圓滿榮光、人生巔峰的儀式感,千百年來源遠流長、根深蒂固。

  本屆殿試執事官、當朝頂梁能臣富弼,雙手鄭重捧著層層蠟封、鎖印嚴密的御前密卷,身姿挺拔、步履鏗鏘、氣場凜然,一步步沉穩走入大殿正中,立於百官與眾士子之前,當眾拆封御印、開啟密卷、公示試題規制,動作沉穩威嚴、不怒自威,盡顯朝堂重臣風骨。

  試題公示完畢,殿內三百餘名貢生齊齊躬身俯首、九叩行禮,君臣之禮規整肅穆,盡數恭迎官家、敬領聖恩。

  禮畢起身,主考官尹洙穩步出列,立於殿中,朗聲發表殿試總論,陳明大宋科考為國選材、砥礪士林、匡扶社稷、穩固江山的核心大義,言辭懇切、格局宏大;副考官歐陽修緊隨其後,條理清晰、字字鄭重地宣讀考場規制、答題禁忌、閱卷標準,殷切期許一眾士子盡展平生所學、不負十年寒窗、不負聖恩栽培。

  宣講既定,百官依序躬身退朝、離場值守,空曠恢弘的崇政殿內,只剩三百餘名新晉貢士、值守內侍與監考官員,徹底進入終極應試環節。

  大殿之內,一張張二尺余高的御用考桌整齊排布、規整有序,精工御製的筆墨紙硯、清水茶點、一應作答器具,盡數由宮廷統一置辦、擺放到位,樣樣精緻、件件奢華,規格拉滿、待遇尊崇。

  相較於鄉試、會試需要士子自備筆墨、奔波勞碌、事事親為的窘迫,殿試作為天子親試、御選門生,規格待遇天差地別。一應所需盡數由朝廷包攬、天子供給,無需士子分毫操勞。更有專屬無上恩典:士子應試所用的御製徽墨、宮廷宣紙、御用狼毫,考完盡數可以自行帶走留存,作為躋身天子門生、登臨大宋朝堂的專屬榮耀紀念,這份恩寵,是天下寒門士子畢生難求的無上榮光。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三百餘名歷經層層篩選、從萬千士子中脫穎而出的大宋俊彥,此刻端坐皇城大殿、執筆凝神,將十數載青燈苦讀、胸中丘壑、筆下乾坤、家國抱負,盡數傾注卷面。一場註定改寫無數人命運、重塑朝堂新生代格局、續寫大宋文治巔峰的終極殿試,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