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長樂心頭一顫，下意識地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長孫皇后卻沒有立刻理會她，而是轉頭看向李世民，臉上的銳利瞬間化作溫婉的笑意：「陛下，無甚大事。只是內務府來報，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對進貢的琉璃盞，怕陛下怪罪，特來請罪呢。」
「朕當是什麼事，碎了便碎了，讓他們以後當心些便是。」李世民不疑有他，擺了擺手，隨即又看向長樂，「麗質既然積食，那便用些清淡的百合蓮子羹吧。」
「多謝父皇。」長樂如蒙大赦，低頭用湯匙攪動著碗裡的瓷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知道那個太監到底跟母后說了什麼，但母后剛才那個眼神，分明是在告訴她：你的秘密，本宮已經察覺了。
事實上，長孫皇后此刻內心的震驚，絲毫不亞於長樂。
剛才太監總管附耳稟報的是影衛傳來的密報，長樂公主離開寢殿後，暗影衛潛入徹查，寢殿內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外人潛入或逃離的痕跡。但奇怪的是，公主內閣最深處的紫檀木妝匣被上了銅鎖，且殿內那股奇異的味道依然揮之不去。
「沒有活人？」長孫皇后一邊用膳，一邊在心底暗自盤算，「影衛將太極宮守得鐵桶一般，若真有大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難道……麗質藏的不是人，而是什麼物件？亦或是……某種妖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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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長孫皇后不動聲色地瞥了長樂一眼。
無論如何，為了女兒的清譽和安危，她絕不能聲張，只能暗中收網。
「麗質，你這幾日若是身子不爽利，便在寢殿好好歇息，莫要到處亂跑了，本宮會多派些穩妥的宮女在殿外伺候。」長孫皇后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長樂心中苦澀，她知道，母后這是變相地將她軟禁監視起來了。
「兒臣遵命。」長樂低聲應道。
……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天。
現代城市，正午的烈日彷佛要將柏油馬路烤化。
秦天穿著一件被汗水反覆浸透、已經結出白色鹽漬的T恤，將最後一份外賣遞給顧客，然後疲憊地癱坐在電動車上。
這三天，他簡直像瘋了一樣。
白天送外賣、跑同城急送，晚上去夜市幫人卸貨搬磚。
只要是能賺錢的活，他來者不拒。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餘額——1850元。
「夠了！」
秦天乾裂的嘴唇勾起一抹興奮的笑容，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騎著電動車，直奔本市最大的二手電子市場。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他花了一千兩百塊買下了一台成色還算不錯的二手大螢幕平板電腦，又花了兩百多買了兩塊兩萬毫安的超大容量充電寶，剩下的錢則去超市掃蕩了一圈。
回到出租屋，秦天連澡都顧不上洗，立刻將平板連上WiFi，開始瘋狂下載。
《航拍中國》全集、《舌尖上的中國》、各種現代都市的超清街景Vlog、甚至還有幾部經典的喜劇電影和動畫片。
看著進度條一點點拉滿，秦天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公主殿下，我說過要把這個世界搬給你看，哥們兒說到做到！」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時。
秦天左手背上的門形印記，早就已經積蓄慢能量，亮光充盈。
「也不知道這幾天的能量是否攢下來了。」
秦天嘴中嘟囔著，背上一個雙肩包，裡面裝著充滿電的平板、充電寶，以及幾包辣條和巧克力。
心念一動。
藍色的光門在臥室中央憑空展開，秦天一步跨入。
畫面流轉，龍涎香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
秦天熟練地從半空中走出，雙腳落地。
然而，當他看清寢殿內的景象時，卻愣住了。
寢殿內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燭火。
長樂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坐在案几旁等他，而是和衣蜷縮在寬大的拔步床角落裡，整個人顯得有些憔悴，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聽到動靜，長樂猛地抬起頭，看到秦天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像是一隻受驚後終於見到主人的小貓，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雪白的雙足便跑下了床。
「你……你怎麼才來！」長樂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秦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緊，連忙迎上去：「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不是你母后發現了？」
長樂緊張地一把拉住秦天的手腕，將他拽到內閣最深處，聲音細若遊絲：「我母后起疑了！這幾日，寢殿外多了許多生面孔的太監和宮女，我知道，那是母后派來監視我的。你現在過來，簡直是自投羅網！」
秦天聞言，後背也是一涼。
影衛？
聽起來就是專門干那種隱秘事情的機構，而這裡面的人，肯定都是最精銳的人才能進，這要是被發現，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現在回去？」秦天指了指身後還未消散的光門。
而光門似乎是聽到了秦天的話，刷的一下消散了。
「這……」
秦天有些尷尬。
「低聲些。」
長樂美眸中滿是擔憂，低聲道「暗影衛十二個時辰輪班，這寢殿哪怕飛進一隻蒼蠅他們都知道，你弄出一點動靜，他們立刻就會破門而入。」
看著長樂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秦天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反手握住長樂有些冰涼的小手，輕輕拍了拍：「別怕，只要他們不衝進來搜查，就發現不了我。我今天來，可是給你帶了好東西的。」
說著，秦天將背後的雙肩包卸下來，拉開拉煉，從裡面掏出了那個銀灰色的平板電腦。
「這是何物？」長樂愣了一下，注意力瞬間被這個充滿金屬質感的長方形薄板吸引了。
「這叫平板電腦，也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能裝下整個世界的魔法盒子。」
秦天神秘一笑，拉著長樂在拔步床最裡面的角落坐下，用厚重的帷幔將兩人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確保外面看不到一絲光亮。
隨後，他在長樂好奇且緊張的注視下，按下了平板的開機鍵。
「嗡——」
螢幕瞬間亮起，柔和的背光照亮了兩人近在咫尺的臉龐。
長樂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但緊接著，當她看清螢幕上色彩斑斕的畫面時，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秦天點開了一個名為《航拍中國·魔都夜景》的影片，將音量調到只能兩人聽見的最低檔。
伴隨著舒緩的音樂，螢幕上，一架無人機的視角從雲端俯衝而下。
下一秒，一座燈火輝煌、高樓林立、宛如地上星河般的現代超級大都市，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這位大唐公主的眼前。璀璨的東方明珠、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絢爛的霓虹燈牌……
「這……這就是你說的，不夜城？」
長樂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驚撥出聲，一雙美眸中倒映著螢幕上那光怪陸離的現代文明，眼淚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