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李世民便醒了。
他翻了個身,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還不到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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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后,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二郎,你這一大早翻來翻去的,還睡不睡了?」
李世民靠在床頭,伸手揉了揉臉,聲音裡帶著少見的底氣不足。
「觀音婢,我睡不著。」
「你說今日下午賢侄來接咱們,那千餘年後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我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半宿,心裡頭又是期待又是緊張,唉......」
長孫皇后也坐了起來,靠著床頭攏了攏披散的長髮,看著李世民眉眼間那份難得的忐忑,笑著搖了搖頭。
「二郎,你也是做了七年皇帝的人了,朝堂上那麼多大臣你都鎮得住,怎麼去那兒做客反倒緊張起來了?」
「那不一樣。」
李世民擰著眉頭,「朝堂上的事朕心裡有底,那些大臣什麼性子、什麼訴求,朕看一眼他們的臉便知道七八分。」
「可賢侄那邊,那裡的人沒有皇帝、人人平等、出門坐鐵盒子,朕連想像都想像不全,怎麼跟人家打交道?「
長孫皇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溫和。
「賢侄不會讓你覺得不自在的,再說了——」
她微微一頓,眼中帶著促狹的光,「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那個會自己沖水的馬桶麼?今日便能親眼見到了。「
李世民被她這一句話堵住了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方才那份緊張倒被沖淡了幾分。
「不過說真的,那個淨房,朕確實想見識見識。」
長孫皇后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窗邊喚了宮人來服侍梳洗。
「二郎大可寬心。」
李世民便也起了床。
宮人們魚貫而入服侍他梳洗更衣。
他換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圓領袍,腰間系了白玉革帶,對著銅鏡端詳了好一會兒,又扭頭問旁邊的長孫皇后。
「觀音婢,我穿這身可還合適?」
長孫皇后正在對鏡簪一支碧玉簪,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忍俊不禁的笑。
「這身挺好的。」
李世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
他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對長孫皇后道。
「要不要讓麗質和兕子過來用午膳?」
長孫皇后點頭:「是該叫她們過來。」
內侍當即領命去了。
不多時,殿外就傳來小兕子那標誌性的小碎步噠噠噠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一疊聲的嚷嚷。
「耶耶、阿娘~」
殿門被推開,小兕子第一個沖了進來,懷裡抱著一隻保護殼印著卡通圖案的平板電腦,小臉上滿是得意的光。
「窩要玩板板~」
李麗質無奈的笑了笑。
小兕子把平板丟給李麗質,她轉身就撲到長孫皇后身邊趴在她膝上,仰著小臉說。
「阿娘,窩跟尼說。」
「鍋鍋那邊可好玩啦!有會跑的樓梯——」
「那是電梯。」李麗質在旁邊輕聲糾正。
「對!電梯!」
小兕子用力點頭,「還有好多好多按鈕的遙控器,一按牆上就出畫兒!」
她說一句便比劃一下,手舞足蹈的。
李世民坐在矮榻上聽女兒興奮地描述著那個她去了很多次的世界,心裡那份緊張又悄悄鬆動了幾分。
他伸手把女兒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膝上,低頭問了一句。
「兕子,你去了那麼多次,告訴耶耶,你第一次去的時候,緊不緊張?」
小兕子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然後極誠實地答道。
「有億點點啦~」
「鍋鍋見了,就牽著窩,窩就不怕!」
李世民聽了這話,他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輕聲道:「那今天耶耶第一次去,你牽不牽我的手?」
小兕子立刻把小胸脯挺了起來:「牽!」
她說著伸出小手握住了李世民的一根手指頭,握得緊緊的,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
長孫皇后在旁邊看著父女倆這一幕,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落下去。
午膳時分,內侍們端上來了幾道簡單的菜餚。
大約是知道下午要出門,御膳房準備的膳食品種不多,但樣樣精緻。
李世民在矮案前坐下來,卻難得地沒什麼胃口,夾了幾箸魚吃了,又喝了兩口羹湯,便放下了筷子。
他端著一杯溫茶慢慢喝著,目光時不時往殿外的日頭方向瞟一眼。
長孫皇后看出來了,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催他,輕聲道。
「二郎,你吃這麼少,下午到了賢侄那邊,萬一餓了呢?」
李世民被她這麼一說,又開吃了!
.......
現代。
蕭長楓是被一陣急促的微信提示音吵醒的。
手機在枕頭旁邊嗡嗡地震了好幾下。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過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
這才早上七點三十五分,發訊息的是負責裝修的小陳。
「蕭先生,您的新別墅昨天下午就全部竣工了。」
「家政公司昨天已經進行了深度清潔。」
「今天早上收尾清掃就能全部完成,您什麼時候方便過來驗收?」
後面還跟了幾張照片。
蕭長楓揉了揉眼睛,把訊息看完了,困意一下子散了七八分。
他坐起身來回了一條:「兩個小時之後到。」
發完之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所有的家俱都安裝到位了吧?」
之前在家俱城買的家俱,蕭長楓都直接寄到別墅了。
對方秒回:「全部安裝好了,都擺放妥當了。」
「空氣治理也做了,甲醛檢測合格,您可以放心入住。」
蕭長楓放下手機,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水流嘩嘩地從水龍頭裡湧出來,他彎腰掬了一捧撲在臉上,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泡完溫泉的那股餘韻似乎還沒散盡,氣色比前兩日紅潤了不少。
驪山的湯泉確實養人。
他洗完臉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T恤和休閒褲,推門走出臥室。
客廳里,蕭建國和李秀眉也已經醒了。
蕭建國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手機上的新聞。
李秀眉在廚房裡把一鍋小米粥端上桌,見他出來便招呼了一聲。
「小楓醒了?過來喝粥,煎了雞蛋,趁熱。」
蕭長楓在餐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高興。
「爸,媽,裝修公司發訊息來說別墅全部弄好了,今天我過去驗收。」
「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蕭建國放下手機,摘下老花鏡:「弄好了?比預想快了一個禮拜呢。」
他語氣裡帶著滿意,又看了李秀眉一眼,「那咱們等下就過去看看?」
李秀眉端著一盤煎雞蛋從廚房出來,把碟子放在桌上,笑著接話。
「可得去看看。」
一家人很快吃完了早飯。
蕭長楓洗了碗,換好鞋,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他開的是家裡蕭建國的那輛越野車。
三個人上了車,蕭長楓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一個小時後。
蕭長楓把車停在一棟三層別墅的門前,熄了火。
裝修公司的小陳是個三十出頭的幹練男人,已經等在門口了。
見到蕭長楓一行人,連忙迎上來握手:「蕭先生,您來了,都準備好了,我帶您從頭到尾看一遍。」
蕭長楓點頭跟著他走進大門。
米白色的布藝沙發、原木色的茶几。
一面做了整牆書架的閱讀區,簡約而舒適。
廚房是開放式的,島台和灶具都是新安裝的。
小陳一邊走一邊介紹,「您之前說不用太複雜,我們就做了簡潔風格,床品和窗簾都是素色。」
蕭建國和李秀眉在一樓轉了一圈。
她仔細地摸了摸淺灰色的布藝沙發,滿意地點了點頭。
「沙發清理的不錯。」
蕭建國去檢查了一下在家俱城挑選的原木色實木餐桌,聞言笑道。
「秀眉,家政都是專業人士,別瞎操心。」
蕭長楓跟著小陳把一樓的各個角落大致看了一遍。
衛生間、儲物間、樓梯下的玄關櫃、廚房裡新裝的烤箱和洗碗機。
「沒問題。」
「蕭先生,那上樓看看?」
小陳指了指樓梯。
蕭長楓點了點頭,回頭招呼父母:「爸、媽,上去看看吧。」
他們乘坐電梯上二樓。
小陳走在前面,推開了走廊盡頭左手邊第一扇門。
「這是按您說的迪士尼公主主題布置的。」
蕭長楓走進去,站在門口停了片刻,然後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房間大約是二十五平,主色調是溫柔的粉白色。
牆面用的是環保矽藻泥,表面做了淡淡的浮雕紋理,觸感細膩又安全。
牆裙的底邊包了一層柔性的軟包材料,大約半米高,淺粉色,一直延伸到牆角,用同色的收邊條收了口。
所有的家俱,比如小床、衣櫃、書桌、床頭櫃都是圓角的。
地板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淺色軟墊,連床底下和牆角都鋪到了。
床上的床品是淡粉色的,印著小美人魚和愛麗兒公主的圖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靠窗的那一側。
一座白色的滑滑梯從半空中盤旋而下。
滑梯的起點位於一個大約一米二高的小平台上,平台用護欄圍著,護欄上纏著一圈軟布彩帶。
要上平台需要爬幾級矮矮的台階,台階的每一級都鋪了防滑的橡膠墊。
李秀眉站在門口,先是看到了那座滑滑梯,「你這房間,別說是兕子,我看了都想躺在地上打兩個滾。」
蕭建國在後面探了探頭,目光在那座滑滑梯上多停了兩秒,然後也評價了一句。
「安全倒是考慮得周全,軟包和地墊都到位了,這個滑梯承重怎麼樣?」
小陳連忙解釋:「承重沒問題,鋼結構骨架,外面包了環保塑膠和軟膠,大人坐上去都沒事。」
蕭長楓走到窗邊,彎腰摸了摸牆角的軟包,又蹲下來按了按地上的地墊,確認邊緣都收得緊實平整。
「這個也沒問題。」
「兕子肯定喜歡,她見了那個滑滑梯怕不是要滑一整天。」
小陳笑了笑,「那我再帶您去其他房間看看。」
三人隨著小陳去看了其他房間。
不同的風格,但也大同小異。
看完五間次臥,蕭長楓跟著小陳走到了二樓那間唯一的主臥門前。
小陳推開門的時候,特意側身讓開。
蕭長楓走進房間,先看到的是朝南的大窗戶。
房間裡擺著一張兩米大床,床頭板是淺胡桃木色的,線條簡潔利落。
床品選的是米白色搭配淺灰色枕套,乾淨又柔和。
床頭兩側各放了一隻枕頭,但被褥只有一床,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雙人床足夠寬,就算是兩個孩子各睡一邊也不擁擠。
衣帽間在房間內側的推拉門後面,就算是掛四個人的衣裳那也是綽綽有餘。
「床品換洗的備了沒有?」
「備了兩套,隔壁衣帽間裡的抽屜里放著乾淨的床單被套。」小陳答道。
「挺好的。」
蕭長楓笑著肯定。
李秀眉圍著房間走了一圈,拉開衣帽間的推拉門看了看裡面的掛衣杆和抽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間住兩個人也夠寬敞了。」
三樓是主臥區,一共三間主臥。
電梯上來。
蕭長楓先推開了父母那間的門。
房間比二樓的主臥寬敞不少,朝南的大窗配著淺灰色的亞麻窗簾,一張深胡桃木色的雙人床擺在房間正中。
窗邊放著一對淺灰色的單人沙發和一隻小圓幾,几上擺著一盞檯燈和一盆綠蘿。
房間靠里的是步入式衣帽間和雙台盆的衛生間。
乾濕分離的淋浴區用的是淺灰色的防滑磚,洗手台寬敞。
李秀眉進去看了一圈,摸了摸衣櫃裡的掛衣杆,又試了試浴室的水龍頭。
「不錯。」
蕭建國溜達了一圈後,回頭說了一句:「這房間採光好。」
蕭長楓點頭,然後走到另一邊,推開了自己那間主臥的門。
房間的格局和父母那間大致相同,但色調偏冷一些。
牆面是淺灰藍和暖白的搭配,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簾,床品選了深藍色和白色的組合。
窗邊也擺了大沙發和落地燈。
還有一張寬大的電動升降書桌和一把人體工學椅,桌上配了雙層置物架,可以放電腦和檔案。
牆壁一側做了整面的開放式書架。
這都是他特意挑選的。
第三間主臥門虛掩著。
蕭長楓推開看了一眼。
這間房,他選的裝修風格也很簡單。
床品和窗簾是淺灰色和米白色的搭配,整體的色調更中性素淨。
適合年紀大一點的人住。
然後,小陳又帶了他們去了旁邊的棋牌室、健身房、書房看了一圈。
「可以。」
蕭長楓對這個裝修公司挺滿意的。
效率很高。
小陳在旁邊拿出一份驗收單。
蕭長楓接過來看了一遍,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之後,在單子上簽了字,就將尾款轉了過去。
裝修公司的幾個人客氣地告辭了,走之前留下了一串鑰匙和智慧門的設定說明。
家政也做完事了。
一家三口站在一樓大廳里。
蕭長楓站在客廳中央,心裡湧起一陣踏實的滿足感。
「那咱們現在回去搬東西?」
李秀眉點頭:「那肯定的。你爸那輛車的後備箱也大,再加上你這輛,一趟應該能搬完。」
「那些東西太貴重了,還是不要假手於人。」
蕭建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走吧,趁著中午之前把東西搬過來。」
「下午你不是還要去接人家麼?別耽誤了正事。」
一家三口便出了別墅,原路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