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把蕭長楓按在野餐墊上,雙手還把蕭長楓的肩膀往下壓,壓了兩下確認他不會站起來,才鬆開手。
「尼坐介里,不許動。」
「鍋鍋,窩去給尼拿水~」
蕭長楓被她按得一愣一愣的,還沒反應過來,小兕子已經轉身跑了。
她跑到野餐墊的另一邊,抱著那瓶百歲山跑回來。
結果就是,小兕子跑得太快了,差點被野餐墊的角絆了一下。
她身子往前一傾,礦泉水瓶從手裡飛了出去,落在草地上,滾了兩下,停在了城陽的腳邊。
城陽彎腰撿起那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小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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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接過來,蹲在蕭長楓面前,雙手捧著瓶子遞過去。
「鍋鍋,喝水水~」
蕭長楓接過水瓶,喝了一口。
小兕子這才滿意了,在蕭長楓旁邊坐下來,靠在他手臂上。
城陽坐在蕭長楓的另一邊,手裡還拿著那串沒吃完的烤腸,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的目光落在野餐墊對面。
李秀眉正坐在摺疊椅上,蕭建國站在她身後,彎著腰,李秀眉的手在蕭建國的腰上一下一下地捶著。
「你這腰又酸了?」
李秀眉一邊捶一邊問。
「有點,」蕭建國一臉尷尬地說,「可能是剛才下樓的時候閃了一下,不礙事,你捶兩下就好了。」
李秀眉哼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捶得更認真了一些。
城陽看著李秀眉給蕭建國捶腰,看了幾秒鐘。
她的眼珠轉了轉,然後把手裡的簽子放在碟子裡,轉過身來,面朝蕭長楓的後背。
蕭長楓正靠在摺疊椅上,看著遠處的江面。
城陽伸出了手。
她的拳頭落在蕭長楓的肩膀上。
蕭長楓愣了一下,轉過頭來。
城陽正跪坐在野餐墊上,身子微微前傾,兩隻手握成小拳頭,在他的肩膀上飛快地敲打著。
「城陽?」
蕭長楓叫了一聲,面上有點意外。
「姨姨在給叔叔捶腰。」
城陽頭也不抬地說,手上的動作沒停,「窩也給鍋鍋錘!」
她的拳頭從蕭長楓的肩膀移到了後背上,從上往下捶,又從下往上捶。
蕭長楓的肩膀微微放鬆,嘴角彎著,任由她的小拳頭在他後背上錘著。
「不錯,力度可以再大一點。」
城陽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手上的頻率又快了一點點。
小兕子本來靠在蕭長楓的手臂上,正在打瞌睡。
她睜開眼睛,轉頭一看,就看到了這一幕。
「窩也要!窩也要!」
小兕子從蕭長楓的手臂上彈起來,一骨碌爬起來,繞到蕭長楓身後,蹲在城陽旁邊。
她兩隻手也握成了小拳頭,朝蕭長楓的後背捶了過去。
「捶這裡。」
城陽指了指蕭長楓的後背中間的位置。
小兕子「哦」了一聲,把拳頭對準城陽指的那個位置,開始捶。
「鍋鍋舒不舒服?」
「舒服舒服。」
蕭長楓假寐著,想也不想就回道。
高陽正躺在野餐墊的另一邊,枕在清河的腿上,側頭一看。
她的眼睛亮了,從清河的腿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站起來,也蹲在了蕭長楓身後。
「窩也來!窩也來!」
高陽的兩隻手握成拳頭,朝蕭長楓的後背捶了過去。
三個人蹲成一排,六隻拳頭在蕭長楓的後背上此起彼伏地起落著。
「楓哥,尼的背好硬!」
高陽捶了兩下,發表了專業評價,「像石頭一樣!」
「那是肌肉。」城陽糾正道。
「肌肉是什麼?」高陽問。
「就是硬硬的肉。」
蕭長楓想了想,給出了一個通俗易懂的解釋。
高陽「哦」了一聲,又捶了兩下,點了點頭:「確實是硬硬的肉。」
李治本來蹲在野餐墊邊上逗螞蟻,聽到後面的動靜,轉過頭來。
他看到三個妹妹蹲在楓哥身後捶背,樣子又認真又滑稽,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蹲在蕭長楓身後,而是繞到了前面,蹲在蕭長楓面前,兩隻手伸出去,握成拳頭,開始在蕭長楓的腿上捶。
「阿兄捶腿!」
小兕子從後面探過頭來,看到李治在捶腿,高興地喊了一聲,「這樣全身都有人捶了!」
四個人,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八隻拳頭,在蕭長楓的身上忙碌著。
蕭長楓被捶得整個人都在晃,他笑出了聲。
「夠了夠了,再捶下去我要散架了。」
「布廢散架的!」
小兕子一邊捶一邊認真地說,「捶一捶更結實,姨姨說的!」
聞堰,蕭長楓簡直是哭笑不得。
他把小兕子的手輕輕握住了。
「夠了,哥哥已經很舒服了,你們去玩吧。」
「我想靜靜!」
「好叭~」
小兕子收回手,從地上站起來,轉身跑到城陽旁邊,一屁股坐了下來,靠在她肩膀上。
捶了那麼久,她也累了。
高陽從地上爬起來,跑回清河旁邊,重新躺下來,頭枕在清河的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李治也停下來了,他沒有走開,而是坐在蕭長楓旁邊的草地上,面朝江面,兩條腿伸直了,手撐在身後,仰著臉看天。
豫章坐在摺疊椅上,看著剛才那一幕。
弟弟妹妹圍著蕭長楓捶背。
好溫馨啊。
李麗質坐在蕭長楓的另一邊,手裡拿著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安靜地看向遠處的江面。
江面上波光粼粼,一艘船慢慢地開過去。
這裡的江,跟珠城的海比起來,肯定差遠了。
但是也別有一番趣味。
蕭長楓閉著眼睛,感受著午後陽光落在臉上的溫暖。
他睜開眼睛,正準備跟人說點什麼,餘光瞥見步道上走來了三個人。
一個年輕的媽媽,穿著碎花連衣裙,頭髮披著,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方方的東西。
她旁邊跟著一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藍色的短袖,手裡牽著一條繩子。
繩子那頭。
是一隻狗。
小男孩被狗狗拽著往前走,繩子繃得直直的。
「狗!」
小兕子第一個看到了,從城陽肩膀上彈起來,「又系黃黃的大狗!」
城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隻大金毛。
「它的毛好漂釀!」
高陽從清河的腿上坐起來了,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比宮裡的狗還大!」
她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年輕的媽媽帶著小男孩走到了步道旁邊的一塊空地上,停下來。
小男孩蹲下來,抱著金毛的脖子,臉埋在金色的毛里,笑得咯咯的。
年輕的媽媽往後退了幾步,把那個白色方方的東西舉到眼前,對準了小男孩和金毛。
「咔擦。」
一道白光閃了一下。
小兕子被那道白光閃得眨了一下眼睛。
她看到那個年輕的媽媽從那個白色的方方的東西下面抽出了一張方方的紙片。
過了幾秒鐘,她把那張紙片遞給小男孩。
小男孩接過去,看了一眼,笑了。
「鍋鍋,那是什麼?」
小兕子拉了拉蕭長楓的袖子,眼睛還盯著那個白色的方方的東西,「還會吐東東~」
李治伸長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白色方方的東西,想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蕭長楓順著小兕子的目光看過去,笑了。
「那個叫拍立得。」
「拍立得?」
李治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念完了還是不懂。
小兕子和城陽也是懵懵的。
「就是相機的一種。」
蕭長接著說,「兕子、城陽你們還記得上次哥哥帶你們去拍的大頭貼嗎?」
「就是那個人站在螢幕前面,對著鏡頭笑,然後照片就列印出來了。」
「這個跟大頭貼差不多,但這個更方便,不用去店裡,拿在手上就能拍,拍完了照片馬上就出來。」
小兕子沒說話,似乎是在回憶。
城陽想起來了,她轉過頭來,看著蕭長楓,「鍋鍋,那個照片,也是馬上就能出來的?」
「對。」
「拍完大概等十幾二十秒,畫面就完全顯出來了,跟大頭貼一樣,但這個更好玩,因為你可以帶到任何地方去拍。」
蕭長楓見城陽記起來了,有點欣慰。
「鍋鍋,系幾也想拍~」
聽到這個,小兕子拉著蕭長楓的手晃了晃。
高陽從草地上爬起來了,跑到蕭長楓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鍋鍋,窩也想拍。」
「你們別問我。」
蕭長楓笑著說,他朝烤爐那邊努了努嘴,「去問問姐姐,姐姐可能帶了。」
小兕子轉身就跑。
「姐姐!」
小兕子的聲音又脆又響。
城陽、高陽、李治也跟著跑了過去。
蕭筱正蹲在烤爐前面,用長夾子翻著幾串魚丸。
她聽到喊聲,抬起頭來,看到四個小朋友朝她衝過來。
蕭筱放下長夾子,站起來,雙手叉腰。
「怎麼了怎麼了?」
「一個一個說,別急。」
小兕子第一個開口了,「姐姐,尼有沒有拍立得?」
「就系那種,拍一下就能出照片的,不用等的!」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把蕭長楓剛才說的所有形容詞都用上了,還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蕭筱歪著頭想了想,「有啊,姐姐有。」
四雙眼睛同時亮了。
「在哪兒在哪兒?」
小兕子急得直跺腳。
「在姐姐的包里。」
蕭筱朝野餐墊那邊努了努嘴,那個大大的帆布包正躺在野餐墊的旁邊,鼓鼓囊囊的。
「你們去讓哥哥拿吧。」
「這可是姐姐昨天新買的拍立得哦,還沒用過。」
四個人轉身就跑。
「鍋鍋!解解說她有了!」
小兕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蕭長楓正靠在摺疊椅上,看著遠處的江面。
他聽到小兕子的喊聲,站起來,走到野餐墊旁邊那個帆布包前面,蹲下來,拉開了包的拉煉。
包很大,裡面裝了很多。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出遠門呢。
蕭長楓看到都頭大。
小兕子蹲在蕭長楓旁邊,探頭往包里看,看到一個東西就問一句。
「系介個嗎?」
城陽蹲在另一邊,她沒有伸手去翻,只是安靜地看著,等蕭長楓自己找。
李治蹲在小兕子旁邊,也跟著她一起翻。
「找到了。」
蕭長楓找了半天,終於從包里拿出了拍立得。
他不是沒見過拍立得,但他沒用過。
蕭長楓把拍立得舉到眼前,透過取景框看了看。
「鍋鍋,尼會不會用?」
小兕子蹲在旁邊,仰著臉看著蕭長楓,眼睛裡的期待都要溢位來了。
「會。」
蕭長楓說,語氣篤定。
其實他也不太確定,但在一群小朋友面前,不能露怯。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找到了裝相紙的盒子。
就在包的夾層里,一個銀色的盒子,上面印著富士的標誌,寫著「instaxmini」。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包鋁箔紙包裹的相紙,撕開鋁箔紙,裡面是一疊黑色的塑膠片。
蕭長楓把那疊相紙抽出來,看了看,找到了相紙上的黃色標記,對準相機里的黃色標記,把整盒相紙塞了進去。
「咔。」
相紙裝進去了,相機發出一聲輕響,從側面的小口子裡吐出了一張黑色的塑膠片。
小兕子看到黑色的塑膠片被吐出來。
她以為照片出來了,伸手去拿,拿起來一看,黑的,什麼都沒有,翻過來翻過去,還是黑的。
「介個怎麼黑了?」
小兕子舉著那張黑色的塑膠片,一臉困惑。
「保護蓋。」
蕭長楓說,把那張黑色塑膠片放在一邊。
「第一張出來的就是這個,後面的才是照片。」
「走,去江邊拍,那邊光線好。」
一行人走到了江邊的那片小廣場。
蕭長楓站在小廣場中間,舉起拍立得,透過取景框看了看。
取景框裡是一小片江面。
他移開相機,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然後轉過身來,面對著一排小朋友。
七個人站成一排,高高低低的。
「誰先來?」蕭長楓問。
七隻手同時舉了起來。
蕭長楓笑了,目光從七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最左邊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上。
「兕子先來。」
小兕子從隊伍里蹦了出來。
她僵硬地站在那裡。
「兕子,放鬆。」
蕭長楓從取景框裡看著小兕子,嘴角彎了彎,「就站在那兒,隨便站,怎麼舒服怎麼來。」
「就像前兩天在照相館拍的那樣。」
小兕子立刻放鬆了,臉上掛起一個笑容。
「好,別動。」蕭長楓按下了快門。
「咔擦。」
一道白光閃了一下。
然後,從相機側面的小口子裡,慢慢吐出了一張方方的紙片。
紙片是純白色的,正面朝下,背面朝上。
蕭長楓把它抽出來,拿在手裡,沒有翻過來看。
「好了?」
小兕子跑到蕭長楓旁邊,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看那張紙片。
「好了,但要等一會兒才能看到。」蕭長楓說,「要等它自己顯影。」
「顯影是什麼?」小兕子問。
「就是照片自己變出來。」蕭長楓想了想,給了個簡單粗暴的解釋。
其他人都圍過來了。
八雙眼睛就這樣盯著。
小兕子盯著那張紙片看了幾秒鐘,什麼都沒有。
她的嘴巴嘟起來了,嘟得可以掛一個油瓶。
「怎麼還咩有?」
小兕子又急了。
「等一下。」
蕭長楓順毛摸了摸小公主。
高陽第一個看到了,「好像有了!」
十五秒鐘過去了,照片完全顯影了。
「介系窩!」
小兕子指著照片上那個小人兒,手指頭在照片上方點來點去,但不敢碰到照片,怕碰壞了。
「尼悶看,窩在介里!」
她激動得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城陽湊近了一點,看著照片上的小兕子。
「好看!」
高陽從後面探過頭來,下巴擱在城陽的肩膀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張照片。
「兕子好闊愛!」
「窩也要拍!窩也要拍成介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