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小兕子舉起一隻手。
天天看小說->ⓣⓣⓚⓐⓝ.ⓣⓦ
蕭筱笑了,走在最前面,朝小公主招了招手。
「跟我來,我帶你們抄近道。」
「抄近道?」李治歪著腦袋,他沒聽過這個詞。
「阿兄,就是走一條更近的路。」
城陽在旁邊解釋了一句。
之前去珠城旅遊,蕭長楓就經常幹這事。
李治「哦」了一聲,跟著隊伍往前走。
蕭筱沒有走剛才來的時候那條水泥步道,而是朝草坪旁邊的一片小樹林走去。
「從這兒穿過去,比走大路近一半。」
小兕子跟在蕭筱後面。
草地到了這片區域變得不太一樣了,不是那種修剪整齊的草坪,而是更像野草地。
她低頭看了一眼。
一隻綠色的蚱蜢從草叢裡跳出來,落在她的腳背上,停了一下,然後又跳走了,跳進了另一片草叢裡,不見了。
「哇,尼悶看,有系=蟲幾!」
小兕子驚呼一聲,「綠綠的!好大一隻!」
城陽走在她後面,也低頭看了一眼,但蚱蜢已經跳走了。
「哪裡?」
高陽從後面探過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在草叢裡搜尋,「窩怎麼沒看到?」
「跳走了。」
小兕子說,然後指了指草叢深處,「跳到那邊去了。」
高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什麼都看不到。
「咩有鴨~」
「姐姐。」
李治朝前面的蕭筱喊了一聲,「這樹叫什麼名字?」
蕭筱停下來,轉身看了看周圍的樹。
「那個是銀杏。」
蕭筱指著一棵不高不矮的樹說。
「不過現在是夏天,夏天還沒過,葉子是綠的,到了秋天,葉子會變成金黃色,可好看了。」
李治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看到那棵銀杏樹。
「銀杏。」
「銀杏!」
小兕子也跟著念了一聲,念得比李治大聲多了。
隊伍穿過了小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前面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小徑兩旁種著各種各樣的花。
幾隻蝴蝶在花叢中飛來飛去。
「蝴蝶!」
高陽喊了一聲,鬆開清河的手,朝花叢跑去。
她跑了兩步,蝴蝶飛走了。
高陽就停下來,站在那裡,看著蝴蝶越飛越遠,嘴巴微微嘟著,「它走了......」
「高陽,慢點跑。」
清河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晰。
高陽乖乖地走回來了,重新拉住了清河的手。
小徑的盡頭是一棟灰色的小房子,白牆灰瓦,廁所就這樣。
「到了。」
蕭筱側身站在門口,讓小公主們先進去。
「鍋鍋說介個系感應的!」
小兕子突然想起來了,回頭看著大家,「手伸過去,它就自己出水了!」
城陽肯定不用說都知道。
「嘩」水出來了。
她把手翻過來,沖了手背,又沖了手心。
李治站在城陽身後,看著城陽洗手的過程,嘴巴微微張著。
「介個是什麼?」
李治指著水龍頭。
「稚奴,這叫感應水龍頭。」
蕭筱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上面有一個東西,能感應到手伸過來了,水就出來,拿走了,就沒了。」
李治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想明白。
感應?什麼東西能感應到手伸過來?
他用眼睛看嗎?水龍頭有眼睛?
他走到一個空著的洗手台前面,學妹妹的樣子,把手伸到水龍頭下面。
水出來了。
李治嚇了一跳,手縮了回來,水停了。
他又把手伸過去,水又出來了。
就這樣反覆了四五次。
李治覺得這個東西太好玩了。
「阿兄,尼不要玩水了。」
小兕子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李治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乖乖地開始洗手。
豫章站在最裡面的洗手台前。
她從來沒有用過這種水龍頭,站在洗手台前看了好幾秒鐘,學著城陽的動作。
水出來了,涼絲絲的。
李麗質自己也洗了手。
她的動作很麻利,伸手、感應、搓洗、沖水,一氣呵成。
清河帶著高陽也洗完了手。
豫章洗完手,站在洗手台前,兩隻手濕漉漉地舉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看到城陽和小兕子在甩水,學著兩個妹妹的樣子也甩了甩。
蕭筱從門口的紙巾盒裡抽了幾張紙巾,遞給豫章一張,又遞給李治一張。
剩下的幾張放在洗手台旁邊的檯面上,讓大家自己拿。
「用這個擦手。」
蕭筱說著,自己也抽了一張,三兩下把手擦乾了,把紙巾揉成一團,轉身扔進了身後牆上的一個小開口裡。
那是一個嵌入牆壁的不鏽鋼垃圾桶,外面只露出一個小小的方形洞口,洞口上方寫著「其他垃圾」四個字。
豫章接過那張紙巾,低頭看了看。
白色的。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白的紙。
宮裡最好的宣紙也是淡黃色的。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把紙巾舉到眼前。
豫章公主開口了,小心翼翼地問,「這是紙?」
「對,紙巾,擦手用的。」
李麗質笑著點點頭。
豫章的手指在紙巾上輕輕摩挲著。
這麼好的紙,拿來擦手?
在大唐,這麼好的紙,是要用來寫字的。
要是誰拿這麼好的紙來擦手,會被罵敗家的。
可是在這裡,這紙就裝在盒子裡,就放在洗手台旁邊,誰來了都能抽一張,用完就扔。
她覺得有點奢侈。
李治也拿著紙巾,反應和豫章差不多。
他把紙巾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
「這麼好的紙,拿來擦手?」
蕭筱看著他那一臉「你是不是在暴殄天物」的表情,笑了。
她蹲下來,和李治平視,耐心地解釋。
「對,拿來擦手。擦完就扔了,這種紙就是專門用來擦手擦嘴的,一次性的,用完就丟。」
「它不像你們寫字的紙那麼貴,很便宜的,一包好幾塊錢,能用好幾天。」
「一次性的?」
李治聽到了一個新詞。
「就是用一次就扔。」
「不用洗,不用收,不用反覆用,用完就丟,方便,乾淨。」
李治聽了,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用一次就扔。
這麼好、這麼白、這麼軟的紙,用一次就扔。
李治拿著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手。
豫章擦完了手,把紙巾疊了一下,又擦了一遍,再把紙巾翻過來,猶豫了一下。
「姐姐,這個紙扔哪裡?」
蕭筱指了指牆上那個不鏽鋼的開口:「扔那裡,手伸過去,它會自己開。」
豫章走到垃圾桶前面,把手伸到那個方形洞口的前面。
洞口沒有動靜,她等了一下,還是沒有動靜。
她回頭看了蕭筱一眼。
蕭筱笑著走過來,把手伸到洞口前面,「嘀」的一聲,垃圾桶的蓋子自動開啟了。
她把手裡的紙巾放了進去。
李治也走過來,把手裡的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他又把手湊近了一些,蓋子「嘀」的一聲開了,他趕緊縮回手,蓋子又關上了。
「阿兄,尼又玩!」
小兕子叉著腰,看著自己的兄長。
李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收了回來,站直了身子,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蕭筱轉過身來,拍了拍手。
「好了,我們從大路回去,順便看看江邊的風景。」
「好!」
八個人走了出去。
步道上種著一排棕櫚樹,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好高啊!」
高陽仰著頭,看著那排棕櫚樹,脖子都快仰斷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樹,沒有樹枝,沒有分叉,光溜溜的一根柱子,頂上長著一叢葉子。
「介個樹叫什麼?」
「棕櫚樹。」
蕭筱笑著說,「南方常見的樹,綠城這邊很多,路兩邊到處都是。」
「棕——櫚——樹。」
高陽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念完了又摸了摸樹幹。
李治也伸手摸了摸棕櫚樹的樹幹,粗粗的,硬硬的。
他抬頭看樹頂,葉子太大太密了,把陽光都擋住了,站在樹下像站在一把大傘下面,整個人都涼快了。
「姐姐,」李治朝蕭筱喊了一聲,「介個樹會結果子嗎?」
「會。」
蕭筱指了指另一棵棕櫚樹的樹頂,那裡掛著一串綠色的東西。
「那個就是它的果子,熟了以後是黃色的,一串一串的。」
李治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真的看到了一串綠色的果子,圓圓的,小小的,掛在高高的樹頂上,在陽光下閃著光。
「好漂亮。」
步道沿著江邊蜿蜒向前,彎彎曲曲的。
小兕子看到一朵黃色的花,跑過去看一眼。
「兕子,不要跑太遠。」
蕭筱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窩咩有跑遠!」
小兕子說完又往前跑了幾步,跑到了步道的拐彎處,停下來,站在那裡等大家跟上來。
豫章走在隊伍中間,她看著江面上的船。
「六姐姐,尼在看什麼?」
高陽從後面探過頭來,順著豫章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江面上只有一艘遠遠的船,小得像一個玩具。
「看江。」
「好大的江。」
高陽點了點頭,她指著遠處的一座橋。
「十一姐,尼看那座橋!好長!」
清河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一座斜拉橋,橋塔高高的。
清河看著那座橋,看了好幾秒鐘,然後輕輕說了一句:「好高。」
「對啊!好高好高!」
「等會,有空我們再去橋上看看。」
蕭筱走在最後面,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放回去了。
不著急,慢慢走。
步道拐了一個彎,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前面是一片開闊的觀景平台。
平台的邊緣有一排石欄,石欄上刻著一些文字和圖案,介紹邕江的歷史和風土人情。
附近的樹蔭下擺著幾張長椅,有幾個老人坐在那裡聊天,手裡拿著扇子,慢慢地扇著。
小兕子跑到石欄旁邊,踮起腳尖,雙手扒著石欄的邊緣,下巴擱在石欄上,往外看。
江風迎面吹來。
「好涼快!」
李治也走上了觀景平台。
他的腳步比剛才在步道上快了一些,因為他被江風吸引了。
從這個角度看出去,邕江更大了。
江面上有一艘貨船,裝著滿滿的沙子,船身吃水很深,慢悠悠地往上游開。
「阿兄,」小兕子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尼在看什麼?」
「窩在看江。」
李治說,沒有轉頭,目光還是落在江面上。
「好看嗎?」小兕子問。
「好看。」
李治轉過頭來,看了小兕子一眼。
小兕子也笑了。
豫章輕聲說:「五姐,這邊真好。」
李麗質站在她旁邊,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豫章的手背。
「好了。」
蕭筱拍了拍手,「看得差不多了吧?該回去了,你們楓哥的火應該生好了,肉應該快烤上了。」
「肉!」
小兕子的耳朵豎了起來,轉身就往回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大家一眼。
「快走快走!又又在等窩們!」
城陽從石欄上撤下來,跟在小兕子後面。
李治最後看了一眼江面,把那幅畫面收進眼底,也轉身跟了上去。
李麗質橋的另一邊吸引了,那上種著幾棵鳳凰木,正是開花的季節,滿樹都是火紅的花。
「姐姐,那是什麼樹?」
這樹好看得不像真的,像一幅畫得太過濃艷的畫。
蕭筱看了一眼,方才解釋道。
「這叫鳳凰木,因為花是紅色的,像鳳凰的羽毛,所以叫鳳凰木,開花的時候特別漂亮,像著火了一樣。」
走了一會,小兕子看到地上有一片特別大的葉子,彎腰撿了起來,舉在手裡當扇子扇。
「兕子,尼快一點。」
「布系要吃又又嗎~」
城陽在後面催了一句。
「來了來了!」
小兕子把手裡的葉子扔了,跑回來,跑到城陽旁邊,拉住了城陽的手。
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
她們走過棕櫚樹下的時候,風很大,把幾片棕櫚葉吹得掉了下來,落在李治的面前。
李治彎腰撿起其中一片最大的葉子。
「阿兄,尼拿葉幾做什麼?」
小兕子回頭看了一眼。
「好玩。」
李治一邊說著,還把那大葉子轉了兩圈。
小兕子看了兩秒鐘,也被吸引了,鬆開城陽的手,跑過去搶李治的葉子。
李治直接舉高了葉子。
小兕子夠不到,跳了兩下還是夠不到,急得直跺腳。
「給窩給窩給窩!」
「不給!」
「給窩嘛!」
「不給!」
「阿兄壞~」
「哼╭(╯^╰)╮」
兩個人在步道上你追我趕。
蕭筱看著這兄妹二人,嘴角彎了彎,沒有去勸架。
因為她知道他們鬧一會兒自己就會和好的。
就像自己小時候跟蕭長楓一樣。
果然,李治跑了幾步,停下來,把葉子遞給了小兕子。
小兕子接過葉子,然後拉著李治的手,兩個人一起走。
蕭筱看著這一幕,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小兕子和李治手拉著手走在紅色的步道上,背景是邕江的粼粼波光和對岸的青山。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踱步走到隊伍的最前面。
「走,回去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