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館在動物園的西側，離猩猩館有一段距離。
幾個人沿著小路走過去，路兩邊種著高高的棕櫚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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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跑在最前面，跑了幾步又停下來等城陽，拉著她的手一起跑。
還沒走到河馬館，遠遠就聽到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像極了豬叫。
小兕子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了片刻，說。
「什麼聲音？」
城陽也聽到了，她看了看四周，沒有看到什麼動物。
高陽拉著清河的手，有點緊張，說：「阿姐，系布系有人在叫？」
清河搖搖頭，「不知道。」
蕭長楓笑著，「前面就是。」
他指了指那棟圓形的建築。
河馬館是半開放式的，正面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牆，能看到水裡的情況。
外面圍著一道矮矮的鐵欄杆，把遊客和水池隔開一段距離。
幾個小公主立刻擠到欄杆前面，趴在鐵欄杆從上往下看。
水池很大，水是渾濁的綠色，看不清楚底下有什麼。
水面上浮著幾團黑乎乎的東西，圓圓的，像石頭。
小兕子盯著那幾團黑色的東西看了半天，說。
「石頭。」
城陽也說看起來像石頭。
高陽趴在她旁邊，「那，那個河.......」
話音未落，水面「嘩」地破開了。
一個巨大的腦袋從水裡冒了出來。
小兕子愣在原地。她張著嘴，忘了合上。
幾秒之後，她『啊』地尖叫了一聲，轉身就跑，一頭扎進了蕭長楓懷裡，把臉埋在他肚子上，不敢回頭。
城陽小公主被嚇得也往後退了好幾步。
高陽更誇張，她直接躲到了清河身後，兩隻手抓著清河的胳膊，從她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清河被她拽得往旁邊歪了一下，站穩了，沒有躲，但她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
那隻河馬的嘴太大了，大到她覺得一口能吞下半個自己。
李麗質沒有躲，因為沒有害怕。
她看著水池裡那幾團黑乎乎的東西慢慢浮起來，又沉下去.
蕭長楓輕輕拍了拍小兕子的手背，說：「不怕，它在水裡，過不來。」
「鍋鍋，它怎麼長這樣？」
「有點丑是吧？」
話音剛落，河馬又從水裡冒出來了，這回換了一隻。
它比剛才那隻小一些，慢慢地游到玻璃牆旁邊，把腦袋靠在玻璃上，鼻孔一張一合的，眼睛半閉著。
小兕子從蕭長楓懷裡扭過頭，偷偷看了一眼，確認河馬沒有張開大嘴，才慢慢從他懷裡出來。
「尼憋看窩~」
李麗質看著那隻靠在玻璃上的河馬，問蕭長楓。
「它平時都待在水裡嗎？」
蕭長楓點點頭，「大部分時間在水裡，皮膚怕曬，白天躲在水裡，晚上才上岸吃草。」
李麗質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飼養員從旁邊的側門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大桶，裡面裝著切好的紅蘿蔔和地瓜，還有一大捆青草。
他走到水池邊，站在一個平台上，用長柄的鏟子把食物鏟到水面上，一邊投餵一邊朝遊客喊。
「餵河馬了餵河馬了，後退一點，別靠太近！」
河馬們聞到食物的味道，從水池各處冒了出來。
好幾隻大腦袋浮在水面上，張開大嘴等著食物掉下來。
它們不爭不搶，各吃各的，嘴巴一張一合。
小兕子看到河馬吃東西那副憨厚的樣子，終於不怕了。
她從蕭長楓身後走出來，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城陽也跟著她趴過去。
高陽看到她們都過去了，也拉著清河走過去，但還是站在稍微後面一點。
小兕子看著河馬嚼紅蘿蔔。
「鍋鍋，它怎麼次那麼多？」
「因為他的胃口大呀，你看看它的體型，是不是頂兩個你？」
小兕子扁了扁嘴，「可系它長的不漂釀鴨~」
「嘴巴太大了~」
聽到這話，李麗質嘴角彎了一下。
「兕子，漂亮和胃口大有什麼關係？」
蕭長楓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
「我們回去看大熊貓吧，這會兒應該醒了。」
小兕子一聽到「大熊貓」三個字，立刻從欄杆上彈起來，拉著他往回跑。
一行人匆匆走過長頸鹿區，長頸鹿還在吃樹葉，姿態優雅。
小兕子沒有停下來看，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大熊貓。
走過猩猩館，那隻黑猩猩還坐在假山頂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目光穿過玻璃牆，不知道在看什麼。
城陽看了一眼，跑過去了。
熊貓館到了。
門口的隊伍比下午短了很多，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
蕭長楓帶著幾個小公主走進去。
玻璃牆後面，那隻下午一直窩在洞裡睡覺的兩隻熊貓，終於出來了。
它正坐在假山旁邊，背靠著一根木樁，兩隻前爪捧著一根竹子，咔嚓咔嚓地啃著。
竹子皮被它一片一片剝下來，露出裡面嫩綠色的芯，它咬一口嚼幾下咽下去，又咬一口。
另一隻熊貓在更遠的地方，正抱著一個紅色的球滾來滾去。
它把球推到牆角，彈回來，接住，再推，再彈回來，玩得不亦樂乎。
旁邊有不少遊客趴在玻璃牆前面，拿著手機拍照，還有人喊。
「小美！小美看這邊！」
小兕子趴在玻璃牆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忘了合上。
她看著那隻啃竹子的熊貓，嘴角慢慢咧開了，「鍋鍋！它醒了！它在七竹子！」
城陽也趴在玻璃上，看著那隻玩球的熊貓，嘴角彎彎的。
高陽擠在她們中間，喊：「那只在玩球球！」
那個遊客又喊了一聲：「小蘭！小蘭轉過來！」
啃竹子的熊貓抬起眼皮，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啃竹子。
小兕子耳朵尖，聽到了「小蘭」兩個字，扭頭問蕭長楓：「鍋鍋，他們喊誰？小蘭是誰？」
她伸出手指隔著玻璃指著那隻熊貓，小臉上滿是疑惑。
「這是這兩隻大熊貓的名字，啃竹子那隻叫小蘭，玩球那隻叫小，它們還是兄妹呢，小美是姐姐，小蘭是弟弟。」
蕭長楓還是看牌子才知道的。
小兕子又把手指貼到玻璃上，挨個點了一遍。
「小美，小蘭。」
蕭長楓蹲下來，和幾個小公主平視，指了指玻璃後面的兩隻熊貓，說。
「你們猜猜，小美和小蘭多少歲了？」
小兕子第一個搶答，她伸出手指比了個「一」，又比了個「零」，手指頭掰了好幾次，最後喊出來。
「一百歲！肯定比阿翁還大！」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露出幾顆小白牙。
蕭長楓被她逗樂了，「為什麼是一百歲。」
她理直氣壯地說：「因為它的黑眼圈好大，只有老老的才有這麼大的黑眼圈！」
城陽在旁邊聽了，忍不住笑出聲。
蕭長楓又看向城陽。
城陽想了想，說：「十幾歲？」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太確定，目光在兩隻熊貓身上來回了一下，試圖從它們圓滾滾的身材和笨拙的動作里找到年齡的線索，
高陽小公主說，「肯定比大兄大很多！二十多！」
清河想了一下，聲音不大，「七八歲？」
她看了一眼蕭長楓，又看了一眼玻璃後面的熊貓，補充道，「它們看起來還小，還在玩球球。」
她指了指那隻抱著球滾來滾去的小美，它剛剛把球推到了牆角，彈回來，沒接住，球滾遠了，它追了幾步。
像個小朋友。
蕭長楓笑了，「清河猜得最接近，小美六歲了，小蘭五歲。」
清河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
她猜對了，雖然不是完全準確，但自己是幾個人里最接近的誒。
高陽聽到『五歲』，立刻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
「五歲？那它不系跟窩一樣大？！」
城陽小公主也跟著說：「窩也五歲！」
小兕子聽到姐姐們說五歲，自己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她快三歲了，離五歲還差兩年。
「再過兩年，窩也五歲了！」
城陽轉過頭來，撇撇嘴，「兕子，你過兩年五歲，小蘭也會長大，等你五歲的時候，它都七歲。」
高陽也跟著附和，兩隻手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對！你三歲，它五歲，你四歲，它六歲，你五歲，它........」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一下子有點懵，扭頭看城陽。
城陽補充道：「是七歲。」
高陽趕緊接上，「對！七歲！你永遠比它小！」
她說完還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數學很滿意。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小蘭，忽然又笑了，咧嘴露出幾顆小白牙。
「那窩就永遠比它小！」
「(#^.^#)」
清河站在李麗質旁邊，看著玻璃後面的小蘭，它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咔嚓咔嚓地嚼著竹子，吃得很香。
「五姐，它吃東西的樣子，好認真。」
李麗質低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小兕子對著那隻正在啃竹子的小蘭喊。
「小蘭！小蘭！尼看窩！」
小蘭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啃竹子。
她不死心，又喊：「窩叫系幾！窩快三歲了！」
小蘭這回連眼皮都沒抬。她
喊了好幾遍，嗓子都啞了，小蘭始終沒有理她，專心致志地對付那根竹子。
城陽在旁邊說：「它聽不懂你說話。」
小兕子說：「它聽得懂！」
城陽說：「它是熊貓，布系人。」
小兕子說：「那它也系活的！阿耶說，活的就能聽懂！」
城陽被她這個「活的就能聽懂」的理論噎了一下，想了想，說：「那尼去跟石頭說話，石頭也系活的？」
小兕子說：「石頭不系活的！」
城陽問：「那什麼是活的？」
小兕子說：「會動的就是活的！」
城陽說：「那風吹樹葉，樹葉也會動，你聽得懂樹葉說話嗎？」
小兕子畢竟比她小兩歲，一下子被繞暈了。
她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找不到詞，最後「哼」了一聲。
高陽沒參與她們的理論辯論，她對著那隻正在玩球的小美喊。
「小美，過來。」
小美把球從牆角推出來，滾了幾步，用爪子撥了一下，又滾回去。
高陽小公主再次大喊。
「小美！尼把球球丟過來！窩接著！」
小美依舊沒有理她，自己玩自己的。
清河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它玩得很開心，不需要別人陪。」
高陽一臉失落，「可系窩想和它玩。」
李麗質環顧了一下展廳。
遊客比下午少了很多，只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
蕭長楓看了看手機，馬上五點半了。
他拍了拍手，說：「好了，該走了。」
「動物園要閉館了，下次早點來，可以看到其他動物。」
小兕子不想走。
她最後看了小蘭一眼。
小蘭把啃完的竹子扔在地上，又拿起一根新的，繼續剝皮。
小兕子朝大熊貓揮了揮手。
「尼要記得窩~」
「窩叫系幾~」
蕭長楓帶著幾個小公主慢慢往出口走。
動物園出口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周邊店，門面不大。
櫥窗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紀念品。
小兕子一看到，就跑過去，趴在櫥窗上往裡看，小臉貼著玻璃，鼻尖壓得扁扁的。
她看到一隻小熊貓的鑰匙扣，圓滾滾的，黑眼圈大大的，毛絨絨的。
「鍋鍋！介個！」
城陽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看到了一組冰箱貼，一套六隻，分別是動物園裡六種明星動物。
高陽沒見過這些，她看著滿牆花花綠綠的小東西，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蕭長楓對幾個小公主說：「想買什麼就拿，哥哥請客。」
小兕子已經在貨架之間跑來跑去了。
她拿了一個熊貓鑰匙扣，又拿了一個長頸鹿冰箱貼，又拿了一張貼紙，貼紙上是各種動物的卡通頭像。
城陽把那套六隻裝的冰箱貼放進購物籃里，又拿了一個熊貓的書籤。
高陽還在糾結，拿了好幾次，放了好幾次，最後選了幾個鑰匙扣。
清河拿了一個熊貓的冰箱貼，和一個長頸鹿的書籤。
李麗質最後選了一個熊貓的金屬書籤，和清河選的那個差不多，但款式略有不同。
她把書籤放進購物籃里，看了清河一眼，清河也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同時彎了一下嘴角。
蕭長楓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父母。
「爸，你們還在園裡嗎？」
「我們現在出來了。」
幾個小公主又挑了一會兒，購物籃里堆了不少東西。
蕭長楓把購物籃提到收銀台，收銀員一件一件地掃碼。
他把東西分裝在幾個小袋子裡，一人一袋，分給幾個小公主。
出了周邊店，李秀眉和蕭建國已經在動物園門口等著了。
他們看到幾個人出來，把手機收進口袋。
李秀眉笑著問，「都玩得開心嗎？」
小兕子搶著說，「姨姨，系幾很開森~」
「窩看大熊貓了，它們好胖好胖，還有一果和阿姐一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