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蕭長楓洗完澡,穿著短袖短褲窩在沙發上,頭髮還半干著,在微信上看著設計師剛發來的圖片。
他看了幾眼,又拿起手機,翻了翻相簿。
今天在照相館拍的照片,洗了後,蕭長楓又讓攝影師傳個電子版給他。
然後,隨手把一張合照設成了背景。
蕭長楓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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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陳經理」。
蕭長楓清了清嗓子。
「陳經理?」
「蕭老弟,沒打擾你休息吧?」
陳經理的聲音帶著笑意。
「沒有沒有,剛洗完澡。」
蕭長楓坐直了身子,把靠枕挪到腰後面墊著。
「那就行,你下午托我問的那個事,」陳經理壓低了一點聲音。
「有眉目了。」
蕭長楓的心跳快了一瞬,聲音卻儘量平穩:「您說。」
「我有個朋友,姓李,就是專門辦這事的,他說這事兒吧,不是不能辦,但流程會麻煩一些。」
「而且價錢可能要比正常的高不少。」
陳經理頓了頓。
「您下午說的情況,確實特殊。」
「沒有出生證明,沒有父母資訊,按正常流程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但你也知道,特殊渠道有特殊渠道的做法。」
「可能需要透過另外一種渠道去辦,類似補錄上戶,費用會高一些。」
簡而言之,有渠道、充足的證明材料,再找對人,事情就能辦下來。
蕭長楓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說.
「價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把證辦下來,多少錢都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很足,賣人參的錢還剩不少,買完別墅那些還有差不多兩千萬。
「行,那我把他的聯絡方式推給您。您明天跟他聯絡,具體怎麼辦,多少錢,你們自己聊。我就做個中間人,不摻和。」
陳經理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蕭老弟,以後要是還有什麼好東西要拍賣,記得想著我啊。」
蕭長楓笑著應下了,又說了一通感謝的話。
掛了電話,微信上很快收到一張名片和電話號碼。
他點了新增好友,附言寫「蕭長楓,陳經理介紹」。
本來是想打電話的,但想到現在十一點了,算了。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著水杯走回沙發坐下,又等了大概兩三分鐘,螢幕亮了。
【我透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蕭長楓放下水杯坐直身子,先發了條訊息過去。
「你好,陳經理介紹說你這邊能幫忙辦戶籍,我想諮詢一下。」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幾下,回了一條語音。
蕭長楓把手機貼在耳邊,那邊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帶著點菸嗓,語氣算不上熱情但也不冷淡。
「蕭先生是吧?老陳跟我說了。你現在方便通電話嗎?有些事語音里說不太方便,電話聊快一點。」
蕭長楓沒猶豫,直接回了個方便,然後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撥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那邊背景很安靜,像是在家裡。
「您好,我是蕭長楓。」
蕭長楓先開口。
「蕭先生,您好,」老李的聲音比語音里聽起來厚實一些。
「我就不客套了,直接問了,你要辦幾個人?大概都是什麼情況?黑戶多久了?」
蕭長楓被「黑戶」這個詞噎了一下,想了想發現也沒說錯。
手機那頭的沉默只有一兩秒。
「我想先辦八個,後續可能還要加,目前先辦這八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蕭長楓聽見一聲很輕的吸氣聲。
老李似乎在斟酌措辭,過了兩秒才開口。
「八個?還都是黑戶?現在的黑戶可不多了。」
蕭長楓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我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
老李又問:「都多大年紀?成年人還是小孩?」
蕭長楓算了算。
小兕子不到三歲,城陽不到五歲,高陽不到六歲,清河十歲,李麗質十二歲。
五個孩子,年齡都不大。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三十出頭,正當年。
李承干十四歲,還是少年。
「兩個成年人,三十多歲,」他說,「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剩下五個都是十歲以下的小孩。」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老李又問:「這些人都跟你什麼關係?」
「親戚和朋友。」
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想用什麼措辭,最後只問了一句:「都在國內嗎?」
蕭長楓說在。
他沒說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些人確實在「國內」,只是不是這個時空的「國內」罷了。
「小孩好辦,」老李終於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點。
「成年人就有點難了,尤其是那些完全沒有生活痕跡,通俗來說就是沒上過學、沒看過病、沒辦過任何證明的人,這種從零開始的情況很麻煩。」
蕭長楓聽出了他話里的潛台詞。
這不是能不能辦的問題,是想不想辦、願意花多大力氣辦的問題。
「我知道,所以想麻煩李哥幫忙想想辦法。」
他放低了聲音,態度很誠懇,「錢不是問題。」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估算成本和難度。
「我算算........」
蕭長楓又報了一遍年齡,老李自己在那邊算了一下,「給你優惠點,兩百萬幫你搞定。」
蕭長楓沒還價。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高一些,但完全承受得起。
那兩株人參賣了五千萬,買了別墅、家俱、車子,又買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東西,剩下的還有不少。
「行。」他說。
電話那頭的老李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又頓了一下才說:「你不還價?」
「不還,您幫忙儘快辦就行。」
蕭長楓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菜市場買棵白菜。
他沒有還價,在這種事情上還價沒有意義,對方既然開了價,就說明這件事能辦。
要是還價,對方可能會覺得他誠意不夠,事情反而會拖。
老李沉默了片刻。
「數量有點多,你急不急?」
蕭長楓想了想。
長孫皇后的病不能再拖了。
至於其他人,小兕子還小,她們一時半會沒身份證暫時也沒什麼大影響,晚幾天也無妨。
他說:「最好快一點。我有急事,要先帶人去看病。能不能優先辦兩個成年人的?小孩子可以等一等。」
老李說行,他儘量安排,讓他儘快把基本的身份資訊發過去。
蕭長楓答應說明天發,掛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手機握在手心裡有點發燙。
蕭長楓回到臥室,重新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名字的事了。
李世民戶口本的名字上還是不要叫原名為好。
叫同一個或許是巧合,但妻子叫長孫無垢,兒子叫李承干、李泰這些......
真不大行!
為了避免日後可能會有的麻煩,蕭長楓覺得還是不叫一樣的名字為好。
可以分兩類處理。
歷史上不太出名的名字,可以直接用。
比如「李明達」「李麗質」「李敬」,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不多,用在戶口本上頂多被人覺得是個好聽的女孩子名字。
另一類最好不用,就是李世民、長孫皇后的原名。
只需要變一個字就行。
蕭長楓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一會兒,困意漸漸地湧上來。
他打了個哈欠,明天先問問她們的全名再定。
翌日,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過來。
蕭長楓還在做夢,夢見自己在一片空地上跑,後面追著一群穿古裝的人,邊追邊喊。
「把朕的椅子還回來。」
他跑著跑著被一塊石頭絆了一跤,往前一撲,就醒了。
客廳里傳來小兕子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鍋鍋!鍋鍋!尼還在碎覺!」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兕子小跑著穿過客廳,推開他沒關嚴的門。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襦裙,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小公主一進門就往床上撲,兩隻小短腿蹬了幾下才爬上去,整個人趴在蕭長楓身上,像一隻毛茸茸的小貓。
「鍋鍋,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小兕子嘴裡喊著,小手拍著蕭長楓的胸口。
蕭長楓被拍得胸口悶悶的,睜開一隻眼睛看到她那張湊得很近的小臉。
她的頭髮亂得像個小鳥窩,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口水印子,眼睛裡全是光。
「兕子,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伸手把小兕子從胸口撈到旁邊的枕頭上。
小兕子滾了一圈,又滾回來,不依不饒地繼續拍他。
「不早了,鍋鍋系大懶蟲~」
李麗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襦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她朝蕭長楓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楓哥,早,兕子剛醒就吵著要來,攔都攔不住。」
蕭長楓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伸手把小兕子從床上撈起來放在腿上。
小兕子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哥哥還沒洗臉刷牙,臭臭的。」蕭長楓故意說。
小兕子搖搖頭,把小臉往他脖子上又湊了湊。
「不臭,鍋鍋香香的。」
蕭長楓笑了,摟著她走出了臥室。
李秀眉正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一個熱水壺。
「醒了?」她看了蕭長楓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小兕子,眼睛彎了起來。
「兕子這麼早就來了?麗質也來了?吃早餐沒?」
小兕子趴在蕭長楓肩頭,還沒完全清醒,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李麗質跟在後面,規規矩矩地站好,朝李秀眉微微點頭。
「姨姨早,我們還沒吃早膳。」
李秀眉把粥鍋放在餐桌的墊子上,在圍裙上擦擦手,又問。
「那你們想吃啥?姨姨讓叔叔出去買。豆漿油條?包子?還是腸粉?」
小兕子聽到「腸粉」兩個字,終於捨得從蕭長楓肩窩裡抬起頭來。
「姨姨,系幾還想次腸粉~」
李秀眉笑著應了,轉頭又看李麗質。
李麗質頷首,「姨姨,我都可以。」
蕭建國也從臥室出來了,穿著一件舊T恤,頭髮翹著,正低頭系手錶帶。
他聽李秀眉說要出去買早餐,擺了擺手。
「我去吧,正好下去走走,早上空氣好。」
他從玄關的柜子上拿起鑰匙,換了鞋,等李秀眉把要買的東西交代清楚。
三份叉燒腸粉,兩份豆漿,兩根油條,兩籠小籠包。
蕭建國才推門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了。
蕭長楓把小兕子放在沙發上。
她窩在沙發角里,抱著靠枕,小腳丫搭在沙發邊緣,半眯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李麗質在她旁邊坐下。
蕭長楓去衛生間洗漱了。
水龍頭嘩嘩響著,他對著鏡子刷牙。
他一邊刷牙一邊在腦子裡盤算,等會兒要問李麗質其他幾個公主的名字,把資訊整理好儘快發給老張。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客廳里多了一幅很溫馨的畫面。
李麗質坐在沙發上,小兕子坐在她前面。
兩個人面向同一方向。
李麗質的手指在小兕子的頭髮間輕巧地穿梭,用一根粉色的發圈紮成兩個小揪揪。
小兕子乖乖坐著,一動不動,只有兩隻腳丫子在半空晃來晃去。
「阿姐,尼紮緊一點,窩不稀飯松松~」
李麗質輕輕把最後一個發圈繞上去,用手指理了理小揪揪的形狀。
「緊了沒有?」
小兕子搖搖頭,晃了兩下腦袋。
蕭長楓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姐妹倆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等小兕子的頭髮紮好了,他從沙發上探過身去,看著小兕子那張粉撲撲的小臉,眼裡帶著一種認真又溫和的光。
「麗質,」他開口,「我想問你幾個名字。」
李麗質把剩下的發圈繞在手腕上,抬頭看他。
蕭長楓想了想,說:「城陽的大名。」
李麗質沒有猶豫,道:「她大名是李明月,月是月亮的月。」
蕭長楓輕輕頷首。
這個名字很好,放在現代也不突兀,聽起來就像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
他又問:「那清河和高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