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忽然想起什麼，對內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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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西瓜拿來。」
內侍應聲去了。
小兕子耳朵尖，聽見「西瓜」兩個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西瓜？窩要七西瓜！」
李承乾笑了：「好，給你吃。」
不一會兒，內侍從冰窖里拿出了西瓜。
西瓜是之前蕭長楓帶回來的，總共三十個，東宮也得到了幾個，大頭都被李淵給拿走了。
內侍把西瓜放在案上，切開。
瓜瓤紅紅的，汁水汪汪的。
小兕子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要抓過一塊西瓜，塞進嘴裡。
冰涼涼的，甜絲絲的，汁水在嘴裡爆開，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七！」
李麗質也吃了一塊，慢慢吃著。
李承干也很喜歡西瓜。
消暑解渴，很舒服。
小兕子吃了一塊又一塊，小嘴上沾滿了西瓜汁，紅紅的。
正吃著，一個內侍匆匆走進來，朝李承干和李麗質行了禮，然後對小兕子說：「晉陽公主，陛下請您去立政殿一趟。」
小兕子愣住了，嘴裡還含著西瓜，含含糊糊地問：
「耶耶找窩？」
內侍點頭：「是，陛下說只請晉陽公主一人。」
李承干和李麗質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單獨找兕子？
小兕子跟著內侍走了。
李麗質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的。
兩儀殿偏殿。
李世民面前攤著幾份奏章，但他一頁都沒翻。
他的目光時不時往殿門那邊瞟，手裡捏著一封信，信被折得整整齊齊，邊角都壓平了。
「陛下，晉陽公主到了。」
內侍通報。
李世民連忙把信收好，坐直了身子，假裝在看奏章。
「讓她進來。」
小兕子走進來，跑到李世民面前，仰著頭。
「耶耶，腫麼了？」
李世民放下奏章，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
他看著女兒那紅撲撲的小臉，嘴角還沾著西瓜汁，笑了：「又偷吃了？」
小兕子搖搖頭。
「系幾才咩有，系阿兄給窩七的！」
李世民用袖子幫她擦了擦嘴角，從袖子裡掏出那封信，遞給她。
「兕子，幫耶耶把這封信帶給蕭郎君。」
小兕子接過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阿耶又寫信？」
李世民點頭：「很重要很重要，一定要親手交給蕭哥哥。」
小兕子把信小心地塞進懷裡，拍了拍。
「窩記住了！」
李世民摸了摸她的頭。
「兕子，」他說，「早點回來。」
小兕子點點頭，從他膝上滑下來，朝他揮了揮手。
「耶耶再見！窩很快就肥來！」
李世民笑了：「好，耶耶等你。」
小兕子眼睛一閉，下一秒，直接消失。
......
現代。
蕭長楓靠在沙發上，舉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短影片。
螢幕的光一閃一閃的，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得有些累了，但又不想動。
這棟樓的電路莫名其妙出了問題，停電了。
蕭建國和李秀眉出門去買手電筒和小風扇，說是超市那邊還有貨，順便買點熟食回來當晚飯。
他本來想跟著去，但老媽說「你在家等著，萬一兕子她們來呢」，他就留下了。
蕭長楓穿著短袖短褲，還是覺得背上黏糊糊的。
忽然，空氣里有一絲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蕭長楓沒注意到。
他的眼睛還盯著螢幕，在看一個鬼片短影片，講的是午夜凶鈴，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的那種。
蕭長楓看得很投入。
「鍋鍋！」
蕭長楓嚇得手一抖，他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誰？！」
他下意識喊了一聲。
「系窩呀！鍋鍋，尼怎麼了？」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點委屈和疑惑。
蕭長楓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
是小兕子。
蕭長楓鬆了一口氣，又覺得好笑，「你嚇死我了！」
小兕子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嘴嘟著。
「介里黑黑的，窩看不到鍋鍋！」
蕭長楓被她那副又委屈又認真的模樣逗笑了，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機光照了照她的臉。
小兕子眯起眼睛，伸手擋住光：「好亮！」
蕭長楓把手機翻過去，讓光朝上，屋裡亮了一點點，但還是暗。
「不是說明天再來嗎？」
小兕子從懷裡抽出那封信，舉到他面前：「耶耶讓窩帶給鍋鍋的信！很重要很重要！」
蕭長楓接過信，信封上寫著「蕭郎君親啟」幾個字，筆跡端正有力，是李世民的親筆。
他沒有立刻拆，而是先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半邊窗簾。
外面的光線湧進來，雖然天陰，但比屋裡亮多了。
客廳一下子清晰起來。
「好亮！」
小兕子又喊了一聲，伸手揉了揉眼睛。
蕭長楓轉過身，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坐這兒。」
小兕子爬上去，坐在他旁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
她東張西望，看了看沒轉的電風扇，好奇地問：
「鍋鍋，介里怎麼黑黑的？燈燈呢？」
蕭長楓嘆了口氣：「停電了。就是沒電了，燈不亮，風扇不轉，空調也不能開。」
小兕子眨眨眼，只覺得屋裡悶悶的，有點熱。
她用手扇了扇風，小臉皺起來：「好熱。」
蕭長楓也熱，但沒辦法，只能等爸媽買小風扇回來。
他看著小兕子額頭上沁出的細汗，站起來，走到廚房，從柜子里翻出一把蒲扇。
那是房東以前留下的，老式的，竹編的，邊緣用布包著。
他試了試，風還挺大。
「來，先扇扇。」
蕭長楓坐回沙發上，一邊給小兕子扇風，一邊拆開信封。
小兕子被涼風吹著，舒服地眯起眼睛，靠在沙發靠背上，晃著小腳丫。
蕭長楓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長孫皇后。
歷史上那個端莊溫婉的女子，只活了三十六歲。
她去世後，李世民悲痛欲絕，在宮中建了層觀，日日眺望昭陵。
大臣們勸他不要過度悲傷，他說：「朕豈不知此理？只是情不能已。」
現在，這個雄才大略的帝王，正像一個普通的丈夫一樣，懇求一個來自千年後的人，救救他的妻子。
蕭長楓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裡。他低頭看著小兕子，小兕子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等著他說話。
「鍋鍋，耶耶寫了什麼？」她問。
蕭長楓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話說：「你耶耶問你阿娘的身體，想讓你阿娘健健康康的。」
小兕子眨眨眼：「阿娘怎麼了？阿娘不是好好的嗎？」
蕭長楓笑了笑：「對，你阿娘好好的。你耶耶就是想讓她更好。」
他頓了頓，又說：「這件事，哥哥要好好想想，不能馬上回復。你回去跟你耶耶說，讓他等一等，好不好？」
小兕子點點頭：「好。那窩跟耶耶說，鍋鍋要想一想。」
這時，門開了。
李秀眉和蕭建國提著大包小包走進來，看到小兕子，都笑了。
「兕子來了？」
李秀眉放下手裡的東西，蹲下來，拉著她的手，「什麼時候來的？」
小兕子仰著頭：「剛才！窩給鍋鍋送信！」
蕭建國把東西放在餐桌上，有手電筒、幾個小風扇，還有幾盒熟食。
燒鴨、滷味等，香味飄過來，小兕子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李秀眉聽到了，笑了：「兕子餓了？要不要在這吃晚餐？」
小兕子下意識想點頭，但忽然想起什麼，小臉皺了起來。
她搖搖頭：「窩想七，但窩答應了象兒要一起七飯。」
「象兒？」
李秀眉沒聽明白。
小兕子努力回想李承乾的介紹，一本正經解釋道：「系大兄的兒子，窩的侄幾，說好了要陪他一起七飯的。」
李秀眉和蕭建國對視一眼，都愣了一下。
蕭建國問：「你大兄多大了？都有孩子了？」
小兕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沒算明白，扭頭看蕭長楓。
蕭長楓說：「十四，快十五了。」
李秀眉和蕭建國同時石化了。
李秀眉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十四？十四就有孩子了？」
蕭建國也搖頭：「這也太早了。」
蕭長楓苦笑：「古代成婚早，正常。他們那邊十二歲當爹都不少。」
努努力，實現四世同堂不在話下。
李秀眉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但想到那是唐朝，也就不說什麼了。
她看著小兕子那副想吃又不好意思吃的樣子，心裡軟軟的。
「兕子，要不你帶點吃的回去，和象兒一起吃？」
小兕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搖搖頭：「窩說了要陪他七飯，不能七別的東西。」
她很認真，小臉上寫滿了「言而有信」四個字。
李秀眉笑了，不再勉強。
小兕子在屋裡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幾個小風扇上。
那是手搖式的，不用電池和充電，搖一搖就能轉。
她拿起一個粉色的，搖了搖，風扇呼呼地轉起來，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好嗦粉！」她驚喜地喊。
李秀眉笑了：「喜歡？帶一個回去。」
小兕子抬頭看她：「闊以嗎？」
「當然可以，姨姨買了三個呢。」
李秀眉本來是打算應急用的，所以就給自己、兒子、老公都買了一個。
小兕子抱著那個粉色的小風扇，愛不釋手，搖啊搖，風呼呼地吹，她的頭髮都飄起來了。
她高興得眼睛彎成小月牙。
蕭長楓看著她那高興的樣子，也笑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兕子，信的事，哥哥要想一想，明天早上你再來拿。」
小兕子點點頭：「好！窩跟耶耶說！」
她又搖了幾下風扇，然後抱在懷裡，朝蕭長楓和李秀眉、蕭建國揮揮手，「鍋鍋再見，姨姨再見，叔叔再見！窩走啦！」
下一秒，她消失在了空氣中。
立政殿內，李世民正坐在榻上發呆。
奏章還攤在面前，一頁都沒翻。
他的目光落在殿門口，等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回來。
殿內光線一閃，小兕子出現了，懷裡還抱著一個粉色的東西。
「耶耶！窩肥來了！」
她跑過去，撲進李世民懷裡。
李世民接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她沒事，才放下心來。他看到她懷裡的東西，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小兕子舉起那個粉色的小風扇，搖了搖，風扇呼呼地轉起來，風吹在李世民臉上，涼涼的。
他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又搖了幾下，風更大了。
「好玩吧？」
小兕子得意地說：「姨姨給窩的！」
李世民點點頭，把風扇還給她。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兕子，蕭郎君看了信嗎？」
小兕子點頭：「看了。」
「他說什麼？」
小兕子想了想，努力回憶蕭長楓說的話。
「鍋鍋說，他要想一想，明天早上才能回耶耶。」
聞言，李世民把小兕子抱起來，讓她坐在膝上，親了親她的額頭。
「好，兕子要記得去拿，很重要的哦。」
小兕子點頭，「嗯吶~，耶耶，窩幾道了~」
李世民笑了。
他又想起什麼，問：「兕子，你這麼急著回來，是要去哪裡？」
小兕子從他膝上滑下來。
「耶耶，窩系要去找阿兄！要陪象兒一起七飯！」
李世民愣了一下：「象兒？」
小兕子說：「系鴨，不能說話不算話！」
李世民看著她那認真的小臉，心裡一軟。
這個女兒，雖然小，但答應的事從來不會忘。
他想了想，說：「那讓你大兄和阿姐、象兒都來立政殿，大家一起用膳。你就不用跑去東宮了。」
小兕子眼睛一亮：「阿娘也一起？」
李世民笑了：「當然。」
小兕子高興了，拉著他的手：「好哦~」
內侍應聲去了。小兕子高興了，抱著小風扇，在殿裡轉圈圈。
不一會兒，李承干先到了。
他換了一身常服，走進來朝李世民行了禮：「阿耶。」
李世民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李承干看到小兕子手裡的東西，好奇地問：「兕子，你在作甚？」
小兕子跑過來，舉起小風扇，搖了搖。
風呼呼地吹在李承干臉上，他笑了，伸手摸了摸。
李麗質也到了，她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襦裙，頭髮重新梳過，看起來清爽了許多。
她朝李世民行了禮，又朝李承干點了點頭。
李象被內侍牽著手，搖搖晃晃地走進來，穿著一件綠色的小袍子，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嘴裡喊著。
「小姑姑！」
小兕子跑過去，拉著他的手：「窩在這！」
李象看到她，笑了，露出幾顆小白牙。
然後他看到小兕子手裡的小風扇，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小兕子得意地搖了搖，直接讓風呼呼地吹在李象臉上。
「好好玩！」
李象伸手要拿。
小兕子遞給他，他接過來，學著她的樣子搖了搖，風呼呼地吹，他笑得更開心了。
兩個小孩蹲在地上，你搖一下，我搖一下，輪流玩那個小風扇。
李世民看著這兩個小不點，心裡軟軟的。
他想起了高明和青雀小時候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