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主殿裡面很大，一排排木質長椅整齊地擺著，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最前面。
椅子是深棕色的，很舊了，扶手被磨得光滑發亮，不知道多少人坐過。
李秀眉拿出手機，又開始拍照。
她拍了拱形的天花板，拍了彩色玻璃窗，拍了長長的椅子，又讓蕭建國給她拍一張站在窗戶前面的照片。
蕭建國接過手機，認真地拍了幾張，又讓李秀眉幫他拍。
「兕子，來，姨姨給你拍一張。」
李秀眉招手。
小兕子跑過去，站在一扇彩色玻璃窗前。
她對著鏡頭咧嘴笑，露出幾顆小白牙。「咔嚓」一聲，李秀眉拍了一張。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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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眉把手機給她看。
小兕子湊過去看，螢幕上的自己站在這裡，像個小仙女。
她滿意地點點頭，又跑去拉城陽：「阿姐，尼也拍！」
城陽小公主被她拉過來，臉紅撲撲的，很好看。
她也笑了笑，李秀眉又拍了一張。
小兕子又去拉李麗質：「阿姐，尼也拍！」
李麗質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走過去，她站得端端正正的，像站軍姿一般。
李秀眉拍了一張，又拍了一張。「好看！」
小兕子跑過去看照片，又跑回來拉蕭長楓，「鍋鍋，窩們一起拍！」
蕭長楓被她拉到那扇最大的彩色玻璃窗前，和李秀眉、蕭建國、城陽、李麗質站在一起。
小兕子站在最前面，蹲下來比了個耶。
旁邊一個年輕的姑娘主動說：「我幫你們拍吧。」
李秀眉連忙把手機遞過去。姑娘接過手機，退後幾步，喊：「一、二、三——」
小兕子喊「茄幾」，大家笑了，姑娘按了好幾下。
「好了，你們看看。」
李秀眉接過手機，翻看照片，每一張都很好，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拍完照，小兕子又拉著城陽在教堂里走來走去。
她們看牆上的畫，看地上的石板，看椅子上的花紋。
小兕子發現椅子的背面有一個小架子，上面放著幾本薄薄的書。
她抽出一本，翻開來看，裡面全是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鍋鍋，介個是什麼？」
她把書舉起來。
蕭長楓看了看：「聖經，信天主教的人看的書。」
小兕子翻了翻，覺得沒意思，又放回去了。
城陽發現椅子前面有一排矮矮的木板，可以跪坐在上面。
她跪上去試了試，剛好合適。
小兕子也學她，跪坐在旁邊，兩個小公主並排跪坐著，像兩個小雕像。
「阿姐，窩悶系在做什麼？」
小兕子扭頭問。
城陽搖搖頭：「不知道。」
兩個小公主又不約而同地爬起來，繼續逛。
李麗質沒有跟著妹妹們跑，她慢慢地走著，看著這座陌生的建築。
「很好看，是不是？」蕭長楓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李麗質點點頭：「很好看。」
參觀完主殿，蕭長楓帶著她們從側門走出去，後面是一個小花園。
花園不大，但很精緻。一條碎石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向前方，兩邊種著各種花。
幾隻蝴蝶在花叢里飛來飛去。
小兕子一看到蝴蝶就追過去了。
她踮著腳尖，輕輕走過去，伸手去抓——蝴蝶飛走了，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城陽在後面笑。
「蝴蝶蝴蝶，尼別跑！」
小兕子又追，蝴蝶飛到花叢深處去了。
她追不上，撅著嘴回來了。
「蝴蝶飛走了。」
蕭長楓蹲下來，幫她理了理跑亂的頭髮：「蝴蝶要去找它的朋友，下次還會來的。」
小兕子點點頭，又跑去玩了。
花園裡有一座拱門，上面爬滿了綠色的藤蔓。
小兕子跑在拱門前，仰頭看那些藤蔓和花，覺得好漂亮。
「鍋鍋，介個門會開花！」
蕭長楓走過來，也抬頭看了看：「那是藤蔓，爬在鐵架上的。時間久了，就長滿了。」
李秀眉又掏出手機了。「來來來，在這兒拍一張。」
三個小公主手拉手站在拱門下。
李秀眉拍了一張，又拍了一張，每一張都很好看。
「再來一張！」
蕭建國也拿出手機，蹲下來，從低處往上拍。
拍完照，小兕子又跑去看噴泉。
噴泉在花園中央，是一個圓形的石池子，池水清清的，能看到底下的鵝卵石。
小兕子趴在池子邊，伸手去撈水。水涼涼的，滑滑的，從指縫裡流走了。
她又撈，又流走了。
「鍋鍋，水抓不住！」
蕭長楓笑了：「水是抓不住的。」
城陽也趴在池子邊，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
她動了動，影子也動了動。
城陽覺得好玩，又做了個鬼臉，影子也做鬼臉。
她忍不住笑了。
李麗質站在池子邊，看著那細細的水柱，聽著那叮叮咚咚的聲音。
「楓哥，水是怎麼上來的？」
蕭長楓指了指池子底下：「下面有個水泵，用電把水抽上去，再從那個小孔里流出來。」
李麗質不太懂「水泵」和「電」是什麼，但她知道這東西不用人搖就能自己出水。
她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
小兕子玩夠了水，又在花園裡跑來跑去。
她看到一棵老榕樹，樹冠很大，像一把大傘，垂下來的氣根像鬍子一樣。
她跑到樹底下，仰頭看那些氣根，一根一根的，棕色的，有的粗，有的細。
「鍋鍋，介些樹長鬍子了！」她喊。
蕭長楓走過來，摸了摸那些氣根：「這是榕樹的氣根，從樹枝上垂下來，扎到土裡，又能長成新的樹幹。」
小兕子覺得好神奇，樹也能長鬍子。
她伸手摸了摸一根氣根，硬硬的，糙糙的，像麻繩。
城陽也跑過來，也摸了摸。
花園裡還有幾張石凳，李秀眉和蕭建國坐下來休息。
小兕子跑過來，爬上石凳，坐在李秀眉旁邊。城陽也坐過來，坐在蕭建國旁邊。李麗質坐在蕭長楓旁邊。
陽光暖暖的，風輕輕的，花在開，蝴蝶在飛，噴泉在叮咚。小兕子靠在李秀眉身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她有點困了，但還不想睡。
「姨姨，窩還想玩。」
李秀眉拍拍她的背：「歇一會兒，等會兒再去玩。」
小兕子點點頭，靠著李秀眉，看著花園裡的花和蝴蝶。
城陽也靠著蕭建國，安安靜靜的。
李麗質坐在蕭長楓旁邊，看著那座拱門，看著那些藤蔓和花，心裡很平靜。
坐了一會兒，李秀眉站起來。
「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看。」
一家人站起來，沿著碎石小路往外走。小兕子跑在最前面，城陽跟在後面，李麗質走在蕭長楓旁邊。
走出花園，經過一條小徑，兩邊是高大的樹。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片光影。
小兕子踩著一個光斑，又跳到另一個光斑上，像在跳格子。
「阿姐，來跳！」
她招呼城陽。
城陽小公主也踩著一個光斑，跳到另一個。
兩個小公主在光影里跳來跳去，咯咯笑著。
蕭長楓也看著她們，嘴角帶著笑。
然後，他走過來對兩個小公主說：「該走了，還要去別的地方玩。」
小兕子不想走，還想看小魚。
城陽小公主也不想走。
蕭長楓說：「去看日落，很好看的，比魚好看。」
小兕子想了想，問：「日落系什麼顏色的？」
城陽小公主也瞪大了眼睛。
日落好像是紅色的？
蕭長楓想了想：「金色的，橘紅色的，很好看。」
小兕子立刻池子邊站起來，跟著蕭長楓往外走。
走出教堂，司機還在廣場上等著，正跟另一個司機聊天。看到他們出來，連忙掐了煙，笑著問。
「兄弟，逛完了？下一站想去哪？」
蕭長楓說：「大哥，我們去滴水丹屏那吧。」
一家人上了觀光車，司機發動車子，往滴水丹屏開去。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那就是滴水丹屏。」司機指了指那些岩石，「火山岩，幾萬年前火山噴發留下的。」
岩石，確實很特別，紅褐色的，一層一層的，有的地方還有水滲出來。
小兕子跑到岩石那邊，仰頭看那些紅褐色的石頭。
石頭很高，要仰著頭才能看到頂。
「鍋鍋，水從石頭裡流出來！」
她指著那些水珠。
蕭長楓也走過來，伸手摸了一下，水涼涼的。
「岩石裡面有水，慢慢滲出來的。」
小兕子也伸手摸了一下，水涼涼的，滑滑的，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嘗了嘗，鹹的。
「鹹的！」
她皺起眉頭。
蕭長楓笑了：「海水滲進去的，當然是鹹的。」
城陽小公主也跑過來，伸手接了一滴水，水滴在她手心裡，亮晶晶的。
她看了半天，把手心翻過來，水滴滾下去了。
李麗質站在沙灘上，看著這片海。
這裡的海和昨天看到的不一樣。昨天的海是開闊的，一望無際的，這裡的海被岩石半圍著，像一個很大的水灣。
「好好看。」
蕭長楓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嗯，很好看。」
李秀眉和蕭建國也在拍照。
小兕子跑過來，拉著城陽的手：「阿姐，窩們去踩水！」
兩個小公主跑到海水邊上，蹲下來等海浪。
海浪來了，漫過她們的小腳丫，涼涼的，痒痒的。
小兕子「咯咯」笑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又跑回去等下一個浪。
城陽也笑，兩個小公主在海邊跑來跑去，留下一串串腳印。
海浪把腳印沖平了，她們又踩出新的。
李麗質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她們。
她彎下腰，撿起一個貝殼，小小的，白色的，殼上有細細的紋路。
握在手心裡，又撿了一個，放在口袋裡。
蕭長楓走過來，蹲下來撿起一塊小石頭，扁扁的，圓圓的。
他側著身子，把石頭扔向海面，石頭在水面上跳了兩下，沉下去了。
小兕子看到了，跑過來：「鍋鍋，尼在做什麼？」
「打水漂，石頭在水面上跳，跳得越多越厲害。」
小兕子也撿了一塊石頭，學著蕭長楓的樣子，側著身子，把石頭扔出去。
石頭「撲通」一聲直接掉進水裡了，一下也沒跳。
她愣了一下，又撿了一塊，扔出去，還是沒跳。
「窩不會......」
小兕子不高興地嘟起嘴。
蕭長楓蹲下來，教她怎麼扔：「要這樣，石頭要扁扁的，扔的時候要平著扔，不能往下扔。」
他握著她的手，示範了一下，石頭扔出去，在水面上跳了三下。
小兕子高興了，又撿了一塊，自己扔，這回跳了一下。
「跳了跳了！」她高興得跳起來。
城陽也跑過來撿石頭扔，她力氣小，石頭扔不遠，但有一塊在水面上跳了一下，也高興了。
這時，太陽開始往下落了，掛在遠處的海面上，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的。
海面上也映著橘紅色的光。
小兕子站在沙灘上，看著那片的海，看呆了。
「好漂釀.......」
城陽也看呆了，小嘴微微張著，忘了合攏。
李麗質站在她們身後，看著那片海，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日沒不周西，月出丹淵東。」
蕭長楓聽見了，也看著那片海，念了兩句。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李麗質沒聽過。
她聽蕭長楓念完，覺得那句子很美，但又有點淡淡的愁。
蕭建國看著那片海，來了一句：「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李秀眉也來了興致，念了一句：「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她笑著看向小兕子和城陽小公主，「這是說太陽快落山了，但晚霞還是很美。」
小兕子聽不懂，但她覺得姨姨念的句子很好聽。
她也想念，但她不會詩。
胸中無墨啊！
小兕子想了想，憋了一句出來。
「太陽下山了，月亮要出來了！」
城陽小公主也不服輸，勉強想出了一句。
「海里有魚，天上有鳥！」
蕭長楓忍不住笑了。
李秀眉笑得直拍手：「兕子念得好！城陽也念得好！比我們的詩都好！」
小兕子被誇了，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又念了一遍：「太陽太陽圓圓的，掉進海里不見啦！」
這回聲音更大了，旁邊的遊客都聽到了，都笑了。
小兕子念完詩，又拉著城陽跑到岩石側面。
那裡有一大片黑色的岩石，上面長著綠色的苔蘚，濕漉漉的。
小兕子湊近了看，忽然尖叫一聲，往後跳了一步。
「阿姐！有蟲蟲！」
城陽跑過來，也往石縫裡看了一眼，也尖叫了一聲，往後縮。
李麗質連忙走過去，往石縫裡一看。
好多灰色的蟲子爬來爬去，有大有小。
小兕子嚇得跑到蕭長楓身邊，抱住他的腿：「鍋鍋！有蟲蟲！好大的蟲蟲！」
城陽也跑過來，躲在李秀眉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蕭長楓走過去看了看，不知道是什麼蟲子。
難道是傳說中的水蟑螂？
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小兕子的手和腳：「有沒有被咬到？」
小兕子搖頭：「沒有。」
他又檢查城陽的，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