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一家人慢悠悠地走回房間。
門開啟。
蕭長楓掏出房卡，貼在門鎖上，「嘀」的一聲，門開了。
小兕子立刻衝進去，跑到窗邊，又趴在那扇大玻璃上看不遠處的大海。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身上有點黏黏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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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脖子，皺起小眉頭。
「鍋鍋，窩身上黏黏的。」
蕭長楓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脖頸。
剛才在自助餐廳吃了那麼多東西，跑來跑去的，出了不少汗。
他又看了看城陽小公主。
她的小臉上也有一層薄薄的汗。
李麗質雖然沒怎麼跑，但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要不要洗個澡？」
蕭長楓問，「洗完了清爽一點，再睡午覺。」
小兕子眼睛一亮。
「洗澡澡？窩要洗！」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胳膊，又跑過去聞了聞城陽的，皺起小鼻子。
「阿姐，窩們臭臭的。」
城陽小公主被小兕子逗笑了，輕輕推了她一下。
「兕子，尼才臭臭的。」
李麗質站在窗邊，聽見「洗澡」兩個字，臉微微一紅。
在宮裡，沐浴是大事，要宮女備好熱水、香湯、澡豆、毛巾，一套流程下來要半個時辰。
蕭長楓看出她的窘迫，笑著說。
「沒事，這邊洗澡很簡單的，等會兒我教你，自己洗。」
李麗質輕輕點頭，臉還是有點紅。
李秀眉從行李箱裡翻出幾件東西，睡衣，都是之前買的，洗好烘乾帶過來的。
蕭長楓拿起一包浴巾，撕開包裝，把裡面白白軟軟的浴巾展開，「洗完澡用這個擦乾，用完就扔，不用洗。」
小兕子摸了摸那浴巾，軟軟的。
李麗質好奇地問：「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對，不用帶回去，很方便。」
李麗質看著那包浴巾，心中暗暗稱奇。
在宮裡，巾都是反覆使用的，要洗、要曬、要薰香，哪有用完就扔的？
李秀眉在旁邊聽著，笑著說：「行了行了，你講這麼多，她們記不住，我先帶兕子和城陽去洗，你教麗質怎麼用。」
蕭長楓點點頭。
「好。媽，那兕子和城陽就交給你了。」
小兕子拉著李秀眉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浴室走。
「姨姨，窩們一起洗！窩幫阿姐搓背背！」
城陽也跟過去，小聲抗議。
「布要，窩寄幾洗。」
李秀眉帶著兩個小公主進了主臥的浴室，關上門。
小兕子站在浴室門口，瞪大了眼睛：「好大！」
她跑進去，摸摸浴缸的邊緣，涼涼的，滑滑的。
「介個系什麼？」
李秀眉笑著說：「浴缸，放滿熱水，可以在裡面泡澡。」
小兕子眼睛亮了。
「窩要泡澡澡！」
李秀眉笑了：「好，給你們放水泡澡。」
她過去開啟水龍頭，熱水嘩啦啦地流出來。
白色的水汽慢慢升起來。
小兕子蹲在浴缸邊，看著水一點點漲起來，小手伸進去試了試水溫，暖暖的，很舒服。
「姨姨，水熱熱的！」
城陽也走過來，蹲在另一邊，看著水面上浮起來的小泡泡，覺得很好玩。
李秀眉試了試水溫，剛好。
她幫兩個小公主脫掉T恤和褲子。
小兕子光著小腳丫踩在浴室的地墊上，軟軟的，她踩了兩腳，覺得好玩。
城陽小公主也光著身子站在旁邊，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妹妹那麼開心，也慢慢放鬆了。
「來，進去吧。」
李秀眉把小兕子抱進浴缸。
熱水沒過她的小腳丫、小膝蓋、小肚子，她坐在浴缸里，水剛好到她胸口。
小兕子伸手拍了拍水面，水花濺起來，濺到臉上，她咯咯笑起來：「熱熱的！好舒服！」
城陽小公主也被抱進去，坐在小兕子旁邊。
兩個小公主並排坐著，熱水泡著。
小兕子靠在浴缸邊上，咯咯笑著，又拍了一下水，水花濺到城陽小公主臉上。
城陽小公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小聲說。
「妹妹，不要潑水。」
小兕子收斂了一點，但還是忍不住用手划水，把水潑到自己身上，覺得很好玩。
城陽小公主安靜地洗著，不像妹妹那麼鬧，但也覺得這些泡泡很好玩。
「阿姐，系幾幫尼搓！」
小兕子忽然說，小手往城陽背上抹泡泡。
城陽小公主被她搓得痒痒的，縮著脖子笑。
「尼輕點，窩癢~」
聽到這話，小兕子自然是更來勁了，兩隻小手在城陽背上亂搓，搓得城陽咯咯笑。
李秀眉笑著把她們分開。
「好了好了，互相搓夠了，該沖水了。」
她用蓮蓬頭把她們身上的泡泡沖乾淨。
小兕子站在水流下面，仰著頭，讓水沖在臉上，覺得像下雨一樣，好玩極了。
蕭長楓則是帶著李麗質走到另一間浴室。
他先推開浴室的門，讓李麗質看清楚裡面的樣子。
白色的瓷磚，亮亮的，反著光。
洗手台上擺著幾個白色的小瓶子，旁邊疊著幾包一次性浴巾和毛巾。
牆上掛著一個銀色的蓮蓬頭，下面有兩個旋鈕，一個標著藍色和紅色，一個標著關和開。
「你看，這個藍色的往左擰是涼水，紅色的往左擰是熱水。」
蕭長楓指著那兩個旋鈕，「先開這個，把水開啟，再慢慢調溫度。」
他示範了一下，開啟水龍頭，水從蓮蓬頭裡噴出來，嘩嘩地落在浴缸里。
伸手試了試水溫，又往熱的方向擰了一點，再試了試。
「這樣就不冷不熱，剛剛好。」
李麗質看著那水自己就從蓮蓬頭裡噴出來，而且還有熱水，心中震驚不已。
在宮裡，熱水要燒很久，宮女們一桶一桶地提到浴房裡，倒進大木桶里，再兌涼水，試水溫。
哪像這樣，一擰就出來了？
蕭長楓指著那些沐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這個是洗頭髮的，這個是洗身上的.......」
李麗質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和那個會噴水的噴頭，心中既新奇又有些緊張。
蕭長楓把浴室的門關上。
「大概就這樣，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麼不會的就叫我。」
李麗質站在浴室里，看著那些陌生的東西，深吸一口氣。
她先脫掉衣服，疊好放在洗手台上。
然後走到淋浴區，試著擰開花灑的開關。
水「嘩」地噴出來，溫溫的，不燙。
她伸手試了試水溫，剛剛好。
李麗質站在花灑下面，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她整個人都淋濕了。
那感覺和宮中的沐浴完全不同。
宮裡的浴池是靜止的，水是溫熱的，要宮女一瓢一瓢地澆。
而從上頭落下來的，細細密密地灑在身上，像下雨一樣。
李麗質拿起那瓶洗髮水，倒了一些在手心裡，是透明的，滑滑的。
她把洗髮水抹在頭髮上，搓了搓。
好多泡泡！
白白的、軟軟的泡泡，從頭髮里冒出來，越來越多。
李麗質從未見過這麼多泡泡，忍不住又搓了幾下，泡泡更多了，堆在頭頂上，像一座小山。
她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覺得不好意思，連忙把頭髮伸到花灑下面沖。
水把泡泡衝下來，流到腳邊，又流進地漏。
她沖了很久，直到頭髮摸起來不再滑膩，才關上水。
李麗質又拿起那瓶沐浴露，倒了一些在手心裡。
那液體也是透明的，但比洗髮水稠一些，有一種更濃的花香。
她倒了一點沐浴露，抹在身上，搓了搓。
又出來好多泡泡！
滑滑的，軟軟的，全身都是。
李麗質慢慢地搓著，從肩膀到手臂，從胸口到肚子，從腿到腳。
那些泡泡在皮膚上滑來滑去，很舒服。
在宮裡，宮女們會幫她搓背、擦身，她只需要站著或坐著就好。
現在自己動手，雖然笨拙，但有一種奇怪的自在感。
搓完了，李麗質站到花灑下面，把全身的泡泡沖乾淨。
水嘩嘩地流，把最後一點泡沫都沖走了。
她關上水，從掛鉤上取下那條一次性浴巾。
展開，很大，比她想像的大多了。
她把浴巾裹在身上，軟軟的，厚厚的，吸走了身上所有的水珠。
她擦了擦頭髮，等頭髮不再滴水了，這才換上乾淨的睡衣，走了出去。
蕭長楓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門響，抬起頭。
李麗質頭髮還是濕的，貼在臉頰兩邊，睡衣的領口有些歪，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很多。
「洗好了？」蕭長楓站起來，「舒服嗎？」
李麗質點點頭，臉微微有些紅。
「很舒服。」
蕭長楓笑了，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吹風機。
「來，把頭髮吹乾，不然會頭疼。」
李麗質看著那個有手柄、有長長電線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蕭長楓插上電源，按了一下開關。
吹風機「嗡」地響起來，從前面吹出一股熱風。
李麗質又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蕭長楓連忙關掉：「別怕，是吹風機，吹頭髮的。熱風能把頭髮吹乾。」
他重新開啟，把熱風對著自己的手吹了一下：「你看，不燙，就是熱風。」
李麗質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讓風吹在手背上。
那風暖暖的，柔柔的，確實不燙。
蕭長楓把吹風機遞給她：「自己試試。」
李麗質接過吹風機，有點沉。
她把吹風機對著自己的頭髮，按了一下開關，熱風吹出來。
吹了一會兒，頭髮就幹了大半，蓬蓬鬆鬆的，很輕。
「好了，差不多了。」
蕭長楓接過吹風機，關掉。
「再吹就太幹了，對頭髮也不好。」
李麗質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滑滑的，還帶著一股香味。
「楓哥，謝謝。」
蕭長楓笑了笑：「不客氣，去床上躺一會兒吧，睡個午覺，等太陽不是很曬了，咱們去看海。」
他帶李麗質去臥室。
李麗質走去床，伸手摸了摸床單。
那床單滑滑的，涼涼的，不知是什麼料子。
她又按了按床墊。
軟軟的，彈彈的，手指一松，就彈回來了。
她從未睡過這麼軟的床。
李麗質坐在床邊，整個人又陷了一點。
她試著躺下去，背一挨到床墊，軟軟的。
李麗質輕輕呼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床很舒服吧？」
蕭長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麗質嗯了一聲，「很舒服，比宮裡的床舒服多了。」
這個世界的人，真的很會生活。
蕭長楓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紗簾拉得更攏一些，擋住外面的陽光。
房間裡暗了下來。
「睡吧，」他輕聲說，「睡醒了去看海。」
李麗質側過頭，看著他。他站在窗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很溫柔。
「楓哥，」她忽然開口，「謝謝你。」
蕭長楓笑了，「謝什麼，快去睡吧。」
他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李麗質躺在柔軟的床上，蓋著輕軟的被子，聞著床單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
一切都像在做夢。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又軟又順。
李麗質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洗澡的事。
千年後，連洗澡都這麼方便。
不用燒水，不用提桶，不用人伺候，自己擰一下開關就好了。
她想起宮裡沐浴的繁瑣。
宮女們要提前半個時辰去燒水，一桶一桶地提到浴房，倒進大木桶里，調好水溫。
有時候水涼了，又要去添熱水。
水燙了，又要加涼水。
沐浴的時候，要有人在旁邊伺候著。
洗完還要收拾，倒水、擦地、洗浴桶。
一整套下來，要好幾個宮女忙活大半天。
而這裡，一個人，一盞茶的工夫，就洗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真好啊。
李麗質的內心只有羨慕。
小兕子和城陽已經洗好澡、吹好頭髮了。
小兕子穿著粉色兔子睡衣，頭髮蓬鬆鬆的，趴在那張大床上滾來滾去。
那床好大，滾了好幾圈都沒滾到邊。
「姨姨，介個床好大！窩滾不完！」
小兕子趴在床中間，張開手臂畫了一個大圈，還是夠不到床沿。
李秀眉笑著把她抱到枕頭上：「好了，別滾了，該睡覺了。」
小兕子不肯，又從枕頭上滾下來，繼續滾。
城陽小公主坐在床邊，看著妹妹滾來滾去，忍不住抿著嘴笑。
「阿姐也來滾！」
小兕子拉著城陽的手，把她也拽到床上。
兩個小公主並排滾著，咯咯笑個不停，頭髮都滾亂了。
李秀眉笑著搖頭，也不攔她們，就讓她們玩一會兒。
兒童床，還有圍欄，不會掉下去。
李麗質從房間走出來，看見妹妹們在床上滾來滾去，也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主臥門口，小兕子一眼看見她，立刻招手。
「阿姐！來滾床床！好大！好軟！」
李麗質搖搖頭：「阿姐不滾了，阿姐去自己房間睡。」
小兕子從床上爬起來，站在床邊上，頭髮亂蓬蓬的，睡衣也歪了，但她不在乎，小臉上滿是認真。
「阿姐的床床也大嗎？」
「也大，很舒服。」李麗質說。
小兕子滿意地點點頭，又躺回去繼續滾。
李秀眉幫她們把被子蓋好。
「好了，該睡了，睡醒了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