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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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眉舒了口氣,直接進廚房,「小楓,你帶兕子玩一會兒,正好拆你姐買的那些玩具看看。」
「筱筱來幫媽媽。」
「好嘞!」
「兕子好好畫,畫好了給姐姐看哦!」
蕭筱俯身捏了捏小兕子的臉蛋,就進了廚房。
「先玩哪個呢?」
蕭長楓在兕子身邊坐下,把蕭筱帶來的兩個禮物都拿到面前。
「兕子想先玩哪個?」他指著兩盒子,「是可以自己畫畫的魔法板,還是可以給石膏塗顏色的?」
「鍋鍋,系幾想玩介過白白的~」
小兕子顯然還是更喜歡玩石膏。
「好,哥哥幫你拆開。」
蕭長楓拿了個用了個電動車鑰匙那鋒利的齒隔開了那包裝。
盒蓋掀開,露出裡面的內容。
一張彩色的參考圖紙,上面印著四個已經塗好顏色的古風美女圖樣。
分別是撫琴、執扇、賞花、抱著兔子的姿態,衣裙色彩典雅,髮型精緻。
圖紙下面,是四個用泡沫棉仔細包裹著的石膏白胚。
蕭長楓小心地將它們一一取出,放到茶几上。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的手輕輕伸出去,觸控了一下那個抱著小兔子少女的石膏裙擺。
觸手冰涼、光滑、堅硬。
「喜歡這個嗎?」蕭長楓觀察著兕子的反應,見她目不轉睛,笑著解釋道。
「可以用顏料筆,照著這張圖,或者自己想怎麼畫就怎麼畫,給她們穿上漂亮的衣服,畫上好看的臉蛋和頭髮。」
「畫好了,顏色幹了,就可以一直儲存下來哦!」
他說著,又拿出盒子裡配套的東西。
一個帶分隔的塑膠調色盤,還有幾隻粗細不同的尼龍畫筆。
還有一小盒擠管裝的丙烯顏料,有十二種基礎顏色。
老姐不愧是當了幾年的幼師,果然有兩把刷子。
他確實沒想到小孩喜歡玩這個。
「想先畫這個抱小兔子的姐姐嗎?」
蕭長楓輕聲問。
「嗯嗯~介好漂釀鴨~」
小兕子用力點了點頭,目光緊緊地鎖在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她輕撫兔耳,姿態溫婉。
「好,那咱們就畫這個。」
蕭長楓趕緊去臥室拿幾張廢紙出來墊一下。
小兕子先是好奇地研究了一下調色盤裡那些鮮艷的色塊,又拿起那支細頭的勾線筆看了看。
然後,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潔白的石膏少女身上。
小兕子並沒有立刻去看那張參考彩圖,而是拿著筆,有些無從下手。
「想先塗哪裡?」
蕭長楓見她猶豫不決,笑著問,「不如先塗小裙子?」
「好鴨~」
小兕子猛猛點頭。
蕭長楓會意,用一支細筆蘸了一點點粉紅色,遞給她,「來,試試看,塗在哪裡都可以。」
小兕子接過畫筆,小手握住筆桿。
她猶豫了幾秒鐘,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筆尖點在了少女的裙擺邊緣。
一點朱紅,就如同雪地初綻的血。
小兕子又試探著畫了一小條歪歪扭扭的紅線。
顏料附著在石膏上,呈現出飽滿的色彩。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起來,開始更大膽地塗抹,然後又試圖給少女的袖口也塗上紅色。
她塗得並不均勻,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邊緣更是毛毛糙糙。
蕭長楓盤腿坐在小兕子的旁邊,沒有打擾她的創作,只是在她需要換顏色或筆尖顏料乾涸時,幫她蘸取或清洗畫筆。
小兕子完全沉浸在了色彩的世界裡。
粉紅色之後,她又看中了黃色,給少女的披帛塗上了一塊明亮的黃。
塗著塗著,小兕子忽然抬起頭,看著蕭長楓,「鍋鍋,介系阿姐鴨~」
蕭長楓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這是城陽?」
看著實在是不太像啊,這石膏上的少女至少都八九歲了。
「布系噠,系荔枝噠。」
小兕子搖搖頭,否認了。
「是長樂公主李麗質?」
蕭長楓隨口問,聲音放得很輕。
小兕子眼睛更亮了,再次用力點頭,小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嗯,介就系阿姐,很好看!」
她說著,又低下頭,更加認真地給的石膏像塗抹起來,似乎想把自己心中最漂亮的顏色都賦予這位姐姐。
蕭長楓心中卻是微微一頓。
長樂公主李麗質,唐太宗李世民與長孫皇后的嫡長女,以聰慧仁孝著稱,深受父母寵愛。
他見小兕子認真塗抹著,就拿出手機一搜。
【太宗特所鍾愛,貞觀七年,駕於長孫無忌之子,宗正少卿長孫沖】
【評價長樂公主為淑質柔明,稟靈宸極】
【然而,自古紅顏薄命,貞觀十七年,李麗質便溘然長逝,時年二十三歲】
今年就要嫁人,長孫沖是她的表哥,這確是唐代皇室常見的近親聯姻。
近親結婚再加上李家和長孫家的遺傳病,怪不得早逝。
蕭長楓看著手機螢幕上冰冷的文字,又抬眼看了看正跪坐在地上塗抹石膏的小兕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憐憫?
是身為知曉歷史後來者的無奈?
蕭長楓收起手機,裝作隨意地問道,「兕子,你阿姐是嫁人了嗎?呃,是不是快要離開皇宮,去別人家裡住了?」
他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話問。
小兕子聞言轉過頭,小臉上滿是茫然,「阿姐一直在呀。」
她顯然不明白嫁人的含義。
蕭長楓摸摸她的頭,「嗯,你繼續玩吧。」
看來此時多半還沒有下嫁,但肯定訂婚了。
他看著眼前懵懂無知的小公主。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起來。
寫信。
這個念頭冒了出來,可以提醒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關於長樂公主的婚事。。
蕭長楓想到那個二十三歲便凋零的生命,他覺得,至少應該嘗試一下。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李秀眉眉頭微微蹙起,用圍裙擦著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懊惱,眉頭微微蹙起。
「哎呀!瞧我這腦子!」
她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聲音不大,卻瞬間打破了客廳里靜謐的創作氛圍。
屋內的二人同時抬起頭看向她。
小兕子還保持著舉著畫筆的姿勢,筆尖的粉色顏料將滴未滴。
「媽,怎麼了?」
蕭長楓問,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自己這破出租屋裡,油鹽醬醋都沒......
那些鍋鏟、碟子什麼的全是房東原先就購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