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一下,陛下想要你入宮面聖,估計會對你有大用。你要有心理準備。」
魏忠賢感慨過後,就把天啟皇帝想要召見他的訊息告訴了魏強。
「皇帝陛下,想要見我?」魏強聽到天啟皇帝想要見他的訊息,卻是大感意外。
按照魏強的設想,他先在天啟落水暴斃前和崇禎打好關係,積累財富。
到時候崇禎一上台就能扭轉大明悲慘結局了。
可現在天啟皇帝要見,這讓魏強突然猛地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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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非要等崇禎當上皇帝,才進入大明的權力中樞呢?
自己老爹可是在大明呼風喚雨的第一權宦魏忠賢。
自己想要當官,掌握能改變大明命運的權力,為什麼非要等崇禎登基呢?
魏強想到這忍不住扶額苦笑。
果然都是眼神清澈的大學生,對於這些權力規劃,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爹,我要當錦衣衛指揮使。」魏強想了想突然朝魏忠賢開口。
嗯?
魏忠賢聽魏強如此理直氣壯的要求,頓時愣住了。
好傢夥!
兒子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要知道魏忠賢以前不是沒有想過,讓魏強進入仕途。
畢竟在大明,不管你有多大的財富,有多少土地。
只要當官的幾句話,就能讓你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權力才是最大的財富,這個道理他魏忠賢比誰都清楚。
他以前沒少在魏強耳邊念叨這些,可那時候的魏強左耳進右耳出,整天只知道鬥雞走狗,對仕途毫無興趣。
現在倒好,一開口就是錦衣衛指揮使。
那可是正三品的實權要職,掌握著整個大明的詔獄和緹騎,滿朝文武聞之色變。
魏忠賢放下茶杯,仔細端詳著魏強的臉,似乎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兒子,你知不知道錦衣衛指揮使是什麼位置,那是天子親軍,是大明最鋒利的一把刀。」
「田爾耕在錦衣衛當差多少年,才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
現在你一個剛穿上飛魚服沒幾天的新晉千戶,開口就要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你告訴為父,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況且。
田爾耕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多年,人家肯不肯放棄這個位置,還很難說啊!
魏強聞言坐直身,收起了平日裡那副散漫隨意的表情。
他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確實有些衝動,但話說出口之後他反而冷靜下來了。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他一直在用後世社畜的慣性思維想問題。
先積累、再觀望、等時機成熟了再出手。
可剛才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根本性的錯誤:他不需要等。
他爹是魏忠賢,大明朝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他手裡握著蜂窩煤的產業鏈、《大明愛民報》的輿論機器、信王朱由檢的信任和天啟皇帝的賞識。
這些籌碼加在一起,他早就有資格坐上牌桌了,根本不需要等到崇禎登基。
「爹!」魏強盯著魏忠賢的臉,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兒子以前不懂事,覺得有爹在前面頂著,自己混吃等死就行。
「可這段時間您也看到了,那個韓垌敢在西城放印子錢逼良為娼,不就是因為他仗著韓爌這位首輔大人的勢力。」」
魏忠賢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魏強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繼續說下去。
「兒子想當錦衣衛指揮使,不是為了這個官職本身。」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情報網路遍布全國,詔獄裡關著的人掌握著多少朝堂上的秘密。
田爾耕這些年攢下的檔案堆,滿了三間庫房。
這些東西如果掌握在咱們自己人手裡,東林黨的每一步動向咱們都能提前知道,每一個把柄都能提前捏住。
韓垌和潘汝楨為什麼會被人滅口?
說到底還是錦衣衛里有內鬼。可人如果錦衣衛在兒子手裡,這種事永遠不會再發生。」
魏忠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靠在椅背上,把茶杯放到桌上,用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你這些話,不是臨時起意吧?」
「是剛才臨時想明白的,但這些道理,兒子想了很久。」
魏強很誠實地回答:「以前總覺得這些事離自己很遠,覺得自己安安分分過日子就不會惹上麻煩。
可韓垌逼婚的事,卻告訴兒子一個道理,這個朝堂上,你不吃別人,別人就會吃你。」
「想讓魏家不倒,光靠爹一個人不夠。兒子必須站出來,讓全天下都知道,魏家不光有一個魏忠賢,還有一個能辦事、能扛事、能跟東林黨正面博弈的魏強。」
魏忠賢盯著魏強看了很久。
花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炭火輕微的爆裂聲。
窗外的北風吹過院子裡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條在月光下投下交錯的影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你想當錦衣衛指揮使,為父不攔你。」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陛下不會讓咱們父子同時握著東廠和錦衣衛。」
魏強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剛才確實沒有細想。
錦衣衛和東廠是大明朝最核心的兩大情報機構,一個掌緹騎詔獄,一個掌偵緝審訊,兩者相加就等於掌握了整個帝國的耳目和爪牙。
天啟皇帝再信任魏忠賢,也不可能讓父子二人同時掌控這兩把刀。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是帝王心術的基本原則。
陛下這次召魏強,多半是想親眼看看他這個人。
他要親自掂量一下你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那些事都是魏忠賢在背後操持的。
「所以你先別急著跟陛下提什麼指揮使,先把自己亮出來,讓陛下看看你這些日子到底幹了什麼、能幹什麼,讓他覺得你是把好鋼。到時候想要什麼,看時機再提。」
「那田爾耕那邊.........」
「田爾耕是老臣,忠心沒問題,但這次韓垌和潘汝楨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滅口,他就是失職。
這件事陛下心裡很清楚,田爾耕自己心裡也很清楚。
他的位置暫時不能動。
但錦衣衛的緹騎和詔獄可以分一些權柄出來。
為父回頭在陛下面前提一提。
以你的肅寧伯爵位,兼一個錦衣衛指揮僉事,名正言順。」
魏強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本來也沒指望一步到位當上指揮使,能先拿到指揮僉事的實職,就已經是往前邁進了一大步。
他站起身來,端端正正地朝魏忠賢行了一禮:「謝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