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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流水線分工

  反正按照後來皇帝和朝臣的意思,你們這些傢伙自謀生路,別來白嫖朝廷的錢糧。

  要不是礙於祖制,後來的大明皇帝甚至還想把其餘宗室都趕出皇室。

  後來的大明皇帝,甚至還想把其餘宗室,都給趕出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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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吹就是如此雙標。

  明朝贍養宗室,就是禍國殃民。

  我八旗鐵桿莊稼,從出生就能領銀子,提籠架鳥,天天炫耀自己的通天紋。

  魏強聽到魏良卿的話,整個人一臉鬱悶。

  他還以為能白嫖大明的俸祿,結果一毛不拔。

  隨後的幾天裡,魏強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煤廠的籌建工作全面鋪開,趙二狗天不亮就往永定河邊跑,帶著泥瓦匠丈量地基、規劃廠房。

  魏強也帶著招募的流民,學習製作蜂窩煤的技術。

  這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永定河邊的煤廠工地上已經熱鬧起來。

  臨時搭起的棚子裡擺著幾張長條木桌,桌上放著鐵模具、黃土、篩好的煤末子和幾隻木桶。

  三十幾個從流民營里招來的工匠圍在棚子四周,

  有的搓著手哈著熱氣,有的縮著脖子跺著腳,但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往棚子裡瞅,眼睛裡滿是好奇。

  他們都是魏強讓鄭百順從流民營里挑出來的。

  挑人的標準只有兩條:手腳勤快,心眼實在。

  至於會不會手藝倒不重要,因為魏強要教給他們的,是這大明朝獨一份的新手藝。

  魏強站在木桌前,身後一左一右站著青鸞和青燕。

  他今天沒穿那件飛魚服,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袖子卷到肘彎,看起來不像個錦衣衛千戶,倒像個要下地幹活的工頭。

  「各位師傅。」魏強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棚子裡外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教大家做蜂窩煤。這活兒不難,但講究一個精細,你們學會了,就是大明第一批蜂窩煤工匠。以後咱煤廠能不能養活幾百號人,全靠你們手上的功夫。」

  工匠們紛紛站直了身子,原本縮著的脖子也伸了出來。

  一個姓劉的老窯匠搓著手,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公子,這蜂窩煤真有那麼神?我聽說一塊能頂三塊燒,是不是真的?」

  這人叫劉石頭,今年四十出頭,在窯上幹了半輩子,上個月窯廠倒了,一家老小差點餓死在流民營里,是魏強親自把他從席棚子裡挑出來的。

  「神不神,不是靠嘴說的。」魏強笑了笑,拿起一個做好的蜂窩煤樣品,舉到眾人面前:「劉師傅,你燒了一輩子煤,見過這樣的煤餅沒有?」

  劉石頭湊近看了看,那塊煤餅跟他打了半輩子交道的煤塊完全不一樣。

  圓溜溜的,跟個馬蜂窩似的,上面整整齊齊排著十二個孔洞。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那些孔洞,忍不住問:「公子,這上頭扎這麼多窟窿眼乾啥,煤不是越瓷實越耐燒嗎?」

  「劉師傅問得好。」魏強把煤餅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說:「煤確實越瓷實越耐燒,但有個毛病,那就是不透氣。」

  「本少爺給它開了十二個孔,空氣從孔里進去,火就燒得旺了。加黃土是為了讓煤燒得慢,黃土不燃,但能蓄熱。燒過炕的師傅都知道,泥巴糊的炕面比鐵板暖和,就是這個道理。」

  工匠們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劉石頭更是眼睛一亮,嘴裡念叨著「透氣、蓄熱」兩個詞,像是要把它們刻在腦子裡。

  「好了,光說不練假把式。今天咱們不搞虛的,直接把生產線拉起來。」

  魏強拍拍手,示意工匠們都圍過來,然後指著棚子裡已經擺好的一排工具,開始分配工位:「我要教你們的,不光是怎麼做蜂窩煤,還有怎麼做得更快、更好、更省力。這法子叫流水線。」

  「每個人只管自己手頭的一道工序,做完了傳給下一個,不用來回跑,不用等來等去。」

  緊接著,魏強把他們三十個人分成五個小組,每組六個人。

  五個小組同時開工。

  一組做煤胚,一組篩煤末,一組和煤泥,一組壓模脫模,一組晾曬碼垛。

  每個組負責一道工序,從第一道到最後一道,煤走人不走。

  工人們聽得新鮮,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他們這些人有的在窯上幹過,有的在鐵匠鋪打過下手,有的就是純粹的莊稼漢。

  但不管以前幹過什麼,從來沒有人聽說過流水線是個什麼玩意兒。

  在他們看來,幹活就是一個人從頭干到尾,怎麼還能煤走人不走?

  魏強也不急著解釋,領著工匠們走到棚子深處,開始手把手地教。

  他先演示了篩煤末的工序。

  魏強不斷用鏟子把粗煤渣滓往半斜的篩網上倒,煤粉細末落在篩網底下,粗粒和雜質留在篩面上。

  緊接著另一個工人把煤粉裝入一輛小推車,拉到一旁和黃泥調配,接著用蜂窩煤模具向下壓,然後輕輕放在一排排木板上,最後送入烘乾爐烘乾。

  魏強把這些步驟都交給工人後,就讓他們自己練習,然後退到棚子邊上的太師椅上休息喝茶。

  整座煤廠都被魏強用紅磚包圍,分為工作區、居住區和倉庫。

  魏強端著碗茶,一邊喝一邊觀察每個工匠的手法。

  青鸞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青燕則像往常一樣微微側身護在他左前方,手指離腰間的短刃不遠。

  「公子,您教的這流水線,奴婢之前在宮裡見過類似的,營造司打家俱就是這麼幹的,一個匠人只做榫頭,一個匠人只做榫眼。但用在蜂窩煤上,奴婢還是頭一回見。」

  「道理都是相通的。」

  魏強放下茶碗,看著棚子裡熱火朝天的場面笑著說道:「專一分工的好處,一是快,二是准。」

  「每個人只做一件事,做久了自然熟練。熟練了效率就上來了。今天三十個人,我估計剛開始一天只能做一千塊。等他們練上一個月,一天三千塊不成問題。」

  青鸞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但她目光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她從小在東廠受訓,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擅長權術,有的人擅長武力。

  但像魏強這樣把一個粗陋的手藝活,拆解成標準化工序、然後教給一群大字不識的流民的人,她是頭一回見。

  煤泥調好後,壓模組的師傅們便上手試。

  一開始不熟練,不是煤泥塞少了壓不實,就是脫模太慢煤餅粘在模子上掉不下來。

  頭十幾塊蜂窩煤脫出來歪歪扭扭的,有的孔洞豁了口,有的邊緣塌了邊。

  魏強沒出聲,讓工匠們自己琢磨。幾個人湊在一起研究了半天,終於找到竅門。

  夯實之後不能急著脫模,得先敲兩下模子側壁,讓煤餅鬆動了再翻轉。

  果然,敲了兩下之後,再翻轉脫出來的煤餅整整齊齊,十二個孔洞光滑規整,跟魏強做的樣品一模一樣。

  「成了!」那壓模的工匠捧著手裡的煤餅,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我學會了!」

  他這麼一嗓子,周圍幾個工位的人全都圍過來看,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