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卻完全出乎了葛雲才的預料,他抱著「善」念而來,卻低估了這些沒開化的野蠻人的「惡」。想當年,烈鷹軍在先後取得宋州與滁州部分割槽域控制權後,便是由葛雲才主導推行新政。
那時各地官員首先廣泛宣傳,新占領區百姓將享有與潁州同等的惠民政策及賦稅減免,隨後從潁州遷出已歸心的民眾至新區,透過其身體力行的守法示範,以實際作為感化當地居民。在烈鷹軍的懷柔政策與大明朝廷苛政的鮮明對比下,新占區百姓迅速認同了這支軍隊,轉而成為其堅定擁護者。
葛雲才剛到達北蠻銅川部落時,按照之前使用的策略,派出官員在北蠻百姓中進行宣傳,告訴他們烈鷹軍的執政策略,也表達了烈鷹軍,希望雙方忘記仇恨,雙方共建這片土地的願望。
然而事實上,烈鷹軍的善意在此遭遇了強烈抵制。習慣弱肉強食的北蠻人不僅不認可其執政方略,甚至出手打傷乃至殺害了數名烈鷹軍官員。
隨葛雲才遷至此地的原潁州百姓,本懷著化解仇恨、以善感化的信念而來,卻反遭北蠻人仇視。短短月余,雙方衝突不斷,大小爭鬥十餘起,許多遷居百姓甚至不明不白地喪命於此。
新仇舊恨之下,原本抱著善意來此的大寧北蠻開始出手反擊,又爆發了好幾次大規模的衝突,雙方都死了不少人,矛盾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葛雲才帶人四處奔走,想要化解雙方的仇怨,讓北蠻百姓充分信任烈鷹軍,可四處看到的,男人、女人、年輕的、年老的,甚至那些還沒長開的孩子,所有人眼中都是仇恨的目光。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葛雲才就像老了十多歲,他實在想不通,烈鷹軍的官員們已表達了足夠的善意,為什麼他們就看不見聽不到。
看著那份厚厚的邸報,葉鷹沉默了半日,召集烈鷹高層開會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他眼中的寒霜。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既然他們要做野獸,咱們便用對付野獸的辦法來對付他們。」這是葉鷹在會議上說的第一句話。
烈鷹軍高層的決議很快傳達到身在銅川部落的祁嬌和葛雲才手中,長了翅膀般在烈鷹黃字軍和到達此地的大寧百姓中傳開,大家開始歡欣鼓舞,都有揚眉吐氣之感。
效仿北蠻,以占領區域的北蠻百姓化歸奴隸,分給占領此地的將士和百姓,奴隸沒有任何自主權,主人可以任意決定奴隸的死活。
黃字軍上下很快行動起來,開始對這些北蠻人登記造冊,按照將士功績和各行各業的需要,分配到各處為奴,對於那些企圖反抗的,輕者幾天不給水和食物或者一頓暴打,重者直接亂棒打死。
北蠻向的有敗者奴的慣例,那些兵敗者,早已有了為奴為仆的自覺,開始按老老實實的按照主人的要求做各類事情,只能盼著自己能打回來解救自己。以前這樣的情況經常發生,北蠻部落間發生大戰,主要目的便是為了爭奪資源和奴隸。
改變策略之後,效果變得十分明顯。一部分桀驁不馴的北蠻人在皮鞭、棍棒和屠刀的威懾下,逐漸變得馴服起來。他們的眼神褪去了凶光,顯露出溫順之色,甚至開始自覺地服從主人的指令——顯然,這樣的對待方式反而更符合他們的本性。
這樣一來,烈鷹軍在銅川部落的發展終於開始走上正軌,軍民指揮著這些奴隸放牧、漁地、開採礦物資源,以及開荒種地,治安也變得良好起來,很少再發現北蠻人襲擊大寧軍民的現象。
烈鷹軍策略的改變,最高興的還是以前一直在這裡討生活的大寧百姓,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是被北蠻人從大寧抓過來的,他們的身份在這裡便是奴隸。只有極少數因為做生意或躲避仇人、官府抓捕的大寧人,在這裡是普通百姓,但他們在這的地位很低,受到當地北蠻人盤剝欺凌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現在這些大寧百姓脫去了奴籍,不再受欺凌,有了自己的土地,之前高高在上,經常欺負自己的北蠻人,反而成為了奴隸。他們的積極性馬上提升起來了。以最大的熱情投入到建設自己的新家園中。
當訊息傳回潁州城,葉鷹與眾官員都不禁暗自咋舌。眾人議論紛紛:這些表面兇悍的北蠻人,骨子裡竟如此奴性深重。原以為只有遠在海外島國的東倭人才有這般特性,莫非在遠古時期,他們當真同出一脈?
自從烈鷹軍大破北蠻銅川部落之後,西蒙和大寧兩條戰線也頻頻傳來好訊息,北蠻人節節敗退,兩國大軍也趁機奪得了大片土地。
但如今,戰事卻又一次停了下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此時已到冬季,冬季的北蠻異常寒冷,使出冰天雪地的確不是開戰的時機。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待開春之後,在北蠻應該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在被逼無奈的鐵血政策之下,烈鷹黃字軍控制的銅川部落,終於有了一些政通人和的氣象,一切開始慢慢轉向正軌。這些利好的訊息,並沒有讓葉鷹心情好上多少,因為遠在雲州和成州的胡嘯和他手下的烈鷹洪字軍,此時已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地步。
雲州和成州靠近南方一些,這裡氣溫強,氣溫並沒有影響大軍作戰,三萬烈鷹洪字軍將士加上三萬大寧附近幾州的方兵。人數是鎖台關司馬與楊家士兵人兩倍,按理說有驍勇善戰的烈鷹軍將士牽頭,勝算還是很大的,可是兩軍交鋒可不是簡單的算術題。
為了有效配合烈鷹軍作戰,朝廷讓這三萬地方兵中胡嘯統一節制,可正是這三萬地方兵,讓胡嘯傷透了筋。裝備差,戰力不強就不說了,最要的是他們那懶散的作戰態度。
這些地方兵平日的閒散慣了,每次隊伍集結,他們都是慢吞吞的,等烈鷹軍將是佇列一戰好很久,他們才慢吞吞的到了位置。佇列鬆散,有的甲冑沒有扣好,有的忘了戴頭盔,甚至還有人連兵器都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