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各部已按計劃完成合圍。\"費石頭策馬而來,黑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費震將軍的弓弩營封鎖了東側峽谷,陸川統領的騎兵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葉鷹微微頷首,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堅毅。他故意讓祁嬌部進入百蠻人包圍圈,引誘百蠻騎兵深入這片草原中的凹地。現在,五萬北蠻精銳就像落入陷阱的狼群,雖然獠牙依舊鋒利,卻已無路可逃。
\"傳令下去,各營保持陣型,不要貿然進攻。\"葉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北蠻人困獸猶鬥,我們要慢慢收緊這個口袋。\"
盆地中央,北蠻騎兵正在混亂中重整隊形。沃克庫勒住胯下躁動的黑駒,七品武者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清晰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戰鼓聲。這個滿臉刺青的壯漢吐掉嘴裡的草莖,眼中閃爍著凶光。
\"統領,東面峽谷被弓弩手封死了!\"斥候慌張地報告,\"南面坡上全是重甲步兵,我們的輕騎兵沖不上去!\"
沃克庫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早該想到祁嬌的隊伍是誘餌,但草原連年乾旱,部落急需糧食過冬。現在想來,葉鷹是算準了這點,才布下這個死局。
但是有一點沃克庫實在想不通,葉鷹的隊伍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後方,難道他們身上插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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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血狼衛準備。\"沃克庫突然獰笑起來,露出鑲金的犬齒,\"既然無路可退,那就撕開一條血路!\"作為北蠻有數的高手,北蠻人骨子裡那種逼到絕境反而更加兇悍的個性,此時沃克庫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正午時分,北蠻騎兵突然爆發出一陣野性的嚎叫。只見三千名赤膊上身的精銳騎兵排成錐形陣,每人左臂都綁著染血的狼皮——這是百蠻最精銳的\"血狼衛\"。他們像一柄尖刀,直插西北角的烈鷹軍防線。
這些北蠻人,打扮都是一模一樣,更關鍵是他們的臉上的表情,居然彷佛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一般,堅定中帶著兇狠,都是一副將真實置於度外的模樣。
\"來了。\"葉鷹眯起眼睛。西北角是他故意留下的薄弱環節,守將王煥是個莽夫,最易被激怒。果然,面對血狼衛的衝鋒,王煥不顧副將勸阻,率部迎了上去。
兩股洪流在草原上轟然相撞。血狼衛的彎刀在陽光下劃出悽厲的弧光,王煥的先鋒營固然悍勇,但在北蠻精銳死士幾乎同歸於盡的戰法之下,很快便落了下風。防線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但烈鷹軍畢竟訓練有素,兩側盾牌手迅速合攏,將突入的北蠻騎兵困在方陣中絞殺。
\"陸川。\"葉鷹頭也不回地喚道。
\"末將在!\"
\"帶你的輕騎去支援王煥,記住,只堵不追。\"
陸川領命而去時,費震的弓弩營已經開始對盆地中的北蠻主力進行覆蓋射擊。特製的破甲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北蠻騎兵舉起的皮盾被輕易洞穿,慘叫聲此起彼伏。
沃克庫在親衛的盾牌掩護下觀察戰局。西北角的廝殺聲漸弱,顯然血狼衛的犧牲沒能開啟缺口。他啐出一口血沫,突然注意到東南方向的弓弩射擊出現了短暫的空隙。
\"費震在輪換箭手!\"沃克庫的眼中閃著寒芒,\"吹號,全軍向東南突圍!\"
嗚——低沉的牛角號響徹戰場。北蠻騎兵如潮水般湧向東南,卻在半途遭遇了早已埋伏好的鐵蒺藜陣。沖在最前的戰馬紛紛哀鳴倒地,後續的騎兵收勢不及,自相踐踏造成更大混亂。
葉鷹此時終於舉起銀色長槍。槍身出鞘的瞬間,彷佛有龍吟之聲迴蕩戰場。他高舉寶刀,烈鷹軍各部頓時響起震天動地的戰吼。
\"全軍壓上!一個不留!\"
總攻開始了。陸川的輕騎兵如幽靈般從側翼切入,將北蠻騎兵分割成數塊。宋濤的重騎兵則像移動的鐵牆,一步步壓縮敵人的活動空間。費震的弓弩手換上近戰兵器,開始清理被困住的殘敵。
沃克庫知道大勢已去。他清點身邊殘部,只剩不到兩千騎,而且大多帶傷。但七品武者的驕傲讓他不願束手就擒,他扯下染血的戰袍,露出布滿傷疤的胸膛。
\"勇士們!\"沃克庫的聲音像砂紙般粗糙,\"跟著我的旗幟,殺出一條血路!\"
他親自舉起繡有狼頭的黑色大旗,率領最後的精銳沖向西北角。這一次,他們沒有遇到想像中的頑強抵抗。王煥的部隊象徵性地攔截後,竟讓開了一條通道。
\"有詐!\"副將大喊,但沃克庫已經顧不上這麼多。突圍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謹慎,他帶著殘部衝出了包圍圈。
然而剛奔出三里地,前方突然出現三重拒馬槍。陸川的輕騎兵不知何時已繞到前方,箭矢如飛蝗般射來。沃克庫這才明白,葉鷹是要把他們趕進這個新的屠宰場。
\"統領,您先走!\"親衛隊長突然調轉馬頭,\"我帶三百兒郎斷後!\"
沃克庫沒有矯情,他知道自己活著對部落更重要。在親衛隊拼死掩護下,他帶著不到兩千騎衝出了最後的死亡陷阱。身後,三百壯士用血肉之軀拖延著追兵,慘烈的廝殺聲漸漸遠去。
日落時分,葉鷹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聽著各部匯報戰果。此役殲滅百蠻騎兵四萬八千餘人,只有沃克庫帶著少量殘部逃脫。但大帥臉上不見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大帥,要追嗎?\"陸川請示道,他的彎刀還在滴血。
葉鷹搖搖頭:\"窮寇莫追。傳令收兵,加強邊境巡邏。\"他望著西北方揚起的煙塵,知道這場勝利只是開始。自此後,北蠻人的防線算是被徹底拉開了一個口子,大寧和西蒙人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一定會把握這個機會,向北蠻人發起猛烈的攻擊。
暮色中,倖存的北蠻騎兵護衛著他們的統領狂奔。沃克庫的獨眼布滿血絲,他回頭望了一眼戰場方向,在心中刻下了葉鷹的名字。草原的法則很簡單——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