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希羅的瞳孔驀然放大，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不詳的預感油然而起，難道，之前的一切，馬超是在？
大秦戰將士卒的視角，馬超統領之下，涼州騎的轉向，太過魔幻了。他們轉向的速度，隊形的協調，似乎本來就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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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還是他們在加速，加速追擊敵軍。感覺之中，漢軍是在急於撤退，且那種感覺越來越強，根本沒有回頭的選項。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敵軍就回頭了，向著他們衝殺而來，且速度越來越快。隔著數百步，你都能感受到那股熾熱的氣勢。
此時，之前典滿和五百精銳帶給他們的震撼，再度在心中出現。不是忘，而是追擊敵軍之時，根本沒有時間想這些。
希羅的第一反應就是降速，但馬超選擇的時機極為巧妙。你一個人在極速之下說停就停也有慣性，何況是整個軍列？
人數越多，陣型越龐大，降速的過程就會越長。倘若強行為之，很可能會出現士卒自相踐踏之情，哪一位主帥也不願看見。
「他一定是故意的，我還是大意了。」希羅的心中吶喊著，他已經下令降速，但慣性作用，讓整個陣型，還在向前。
從高空看下去，大秦的馬其頓方陣，在向涼州騎不斷地接近。
「騎射，準備……展！」馬超雙眼閃動著冷冽的光芒，斷然冷喝。
一百五十步之外騎射，準確度極高，接近百發百中。當大秦士卒與自己的同袍說起大漢騎軍之時，後者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不是不信同袍，而是不信那種超越想像的事情，一百五十步？
人教人，千難萬難，事教人，一教就會。當典滿率領五百漢軍騎軍精銳沖陣之時，之前的一點點疑惑，隨風消散了。
什麼超越認知，什麼不信，現在看起來，同袍說的，還遠遠不夠。一百八十步，他們也能射，準確無比，更能帶上預判。
倘若是在大漢，曹軍會告訴大秦士卒，和定邊軍交戰，每一次，都會有意外的驚訝。他們總能在戰術上，做出革新。
涼州騎的戰士們，聽見馬超將軍軍令之時，已然緊握騎弓。兩百步，第一根箭矢搭在弓弦之上，一百八十步，放箭。
這是開始，接著，每隔五步，便有一團箭矢出現空中，帶著某種固定的節奏，一團又一團的傾倒向大秦的馬其頓方陣。
騎射九輪，超過五輪，就可稱飛射。早在當年討伐黃巾之時，張海龍的王牌六曲就能掌握，但若是論飛射的戰術多樣性……
那時候的騎射九輪，最多也就是個一點零版本，十餘年沉澱，十餘年大戰，戰術不斷革新，精益求精，千變萬化。
最早的九輪騎射，就是如今馬超麾下涼州騎展現出來的威力，五步，是一個開弓放箭的頻率，整個陣型，節奏井然。
五步，是一個連射的標準，其最大的目的，是為了讓士卒找到那個節奏。一旦進入節奏之中，肌肉記憶會自然而生。
肌肉記憶，在大秦的軍事理論之中，是沒有這般歸納精確的概念的。但大漢有，霍將軍率軍橫掃匈奴之時，就有。
葉歡要做的，只是將之進一步細化，並制定更科學的訓練方法。唯有如此，才能將一個戰術，為全軍士卒所掌握。
而非特定的王牌，似三六九，只是戰術革新的先鋒。目下漢軍的四大騎軍，包括各軍騎兵營，戰術訓練，是相同的。
不同，只在於掌握的程度，熟練的上下。王牌為什麼強？除了上述之外，他們還有著，戰場的臨陣感覺，能快出一線。
涼州騎，是葉歡最新組建的騎軍兵團，葉信馬超，是聲名最著的年青將領。從建立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以四大騎軍為目標。
騎射，對定邊軍騎軍而言，算是吃飯喝水一樣的本能。在大漢，也是人盡皆知的基本戰術，但戰術基本，不代表威力也基本。
一蓬蓬的箭雨出現在空中，不斷灑向大秦士卒的馬其頓方陣。在涼州騎的視角，你能清晰的知道，放箭的節奏，是五步。
但你要讓大秦戰將，在臨陣的那一瞬看出來，就有點強人所難了。且騎軍的五步，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士卒開弓，幾乎沒有間歇。
箭如連珠，大秦士卒的視角，敵軍的騎射攻擊，是連續不斷的。你能僥倖躲過第一陣，能躲過第二陣，第三陣嗎？
箭雨不斷落下，馬其頓方陣之中，大秦士卒的慘叫之聲，亦是此起彼伏。密集的箭雨，剛剛停下的腳步，令他們避無可避。
大秦士卒眼中的沒有間隙，在主帥希羅和很多大秦戰將眼中也是。但對馬超和涼州騎的戰士們而言，其間還有區別。
放箭的極限，三六九曲可以做到，十步三箭。前提還是滿員的六千人，而涼州騎，最好的成績，是訓練中的十步半。
不要小看這半步的差距，在實戰之中，飛射的威力會隨之增加，帶給敵軍的壓力亦然，一步之差，就是千餘飛箭。
訓練之中能做到的事情，實戰之中，是要稍稍打些折扣的。因為實戰的意外更多，需要有最穩定的輸出，才有眼下的五步。
另一個目的則是，面對大秦軍，臧明口中，頗為善於學習的大秦軍。遠征軍在暗的優勢，會隨著戰役的深入，一步步暴露。
聰明的主帥，一定要學會在此時控制節奏，全力以赴，有時候在戰場上，並非上策。此刻，馬超率軍出擊，依舊有保留。
從第一輪箭矢開始，涼州騎飛射，在保持固有節奏的狀態下，不斷向著馬其頓方陣的縱深延伸。而當你稍稍有些適應之時……
那個固有的節奏，立刻會有所改變，原本該向前延伸的，卻忽然會在你的頭上，再來一遍。那種「適應」，反而成了催命符。
五步一輪，一百八十步的距離，足夠涼州騎射出三十六輪箭矢。實際上，絕不會有那麼多，騎軍的箭壺，也只有三十六支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