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聞言,苦笑搖頭,揮揮手讓眾人退開,隨身護衛的暗影,亦要退開十丈,這才道:「文和,陪歡走上一程如何?」
賈詡點點頭,二人同行,賈軍師微微落後一點。走了很長時間,二人都是一言不發,春寒料峭,寒風凜冽,二人恍若未覺。
「文和,是你下的手嗎?」腳步微微一頓,葉歡問道。
說話之時,眼光看向賈詡,面容沉靜,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孫策之事,是如賈詡所言的天命,抑或是人為?是人,又是誰?
有那麼一瞬間,葉歡甚至想到了張離,而當這個想法升起的時候,心中卻有種淡淡的悲哀,自己終於成了,不願成為的那種人。
不會是張離,她是毒王不假,但葉歡知道,哪怕你在一個領域做到頂尖的程度,還是會有不可掌握的因素,或許會更多。
與路之上,他也做了一個決定,便是此刻與賈詡同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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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葉歡的目光,賈詡依舊坦然,回道:「主公,詡的確想過,也想做,但毒王離看的太緊,他對詡,亦有防備之心。」
葉歡聞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搖頭道:「我就知道,文和你不會隱瞞我,這種事情,張離是能做的出來的。」
言罷,仰首向天,漫天星斗璀璨,沒有污染的天空,沉靜而深邃。
賈詡沒有回答,只在一旁靜靜等著,他的直覺告訴他,今晚,主公會有很多話,要跟他說,只要葉歡問,絕不會隱瞞。
人就是這樣,當你有了一個堅定的信仰,願意為之捨身之後,就很難有什麼事,能動搖你的想法,也會因之而更加坦然。
「文和……」片刻之後,葉歡終於出言:「公義與我,兄長也,文和與我,長兄也,歡在你們面前,也無隱瞞之處。」
聽到葉歡口中吐出的「長兄」二字,賈詡的瞳孔微微收縮,有驚訝,也有欣然,還有一種,是隱隱的擔心。
兄長長兄,看似只是兩個字顛倒了一下次序,意義卻大不相同。
「文和,歡這麼說,在你眼中,是不是怒其不爭?」葉歡再問。
「是!」賈詡的回答,沉著而堅定,毫不猶豫。
「身為上者,當要殺伐決斷,天下間萬事萬物,無不可用來當做棋子,必要時,當棄則棄,棄之如棄履……」
葉歡說著一笑,似乎帶著點嘲諷的情緒,接道:「有的,我能做到,有的,我也能做到,但是我會很不開心。」
說話間,葉歡到了賈詡身側,右手伸出,攬住了對方的臂彎。
「所以在歡心中,希望文和你也能開心,人活一世,是為了自己,不要在意太多,也沒有什麼,比文和你的本心更重要。」
賈詡任由葉歡挽著他的臂膀,只是搖頭一笑,便正色道:「主公,主公與詡所言,便是眼前心中所想,我可是開心的很。」
「只不過,主公今日一言,詡倒是不知該如何分說了。原本一直想著,所有的事情,詡可以靠雙肩承擔,但看起來……」
賈詡言猶未盡,只是看向葉歡,此刻,主公的雙耳卻是顫動起來。
「文和,南華先生就在右近,歡該說的,已經說了,不如將之請來,一起敘話如何?」感受到遠處的氣勢,葉歡回首道。
「聽從主公心意便是,南華先生,在詡眼中,與我乃是同路人。」賈詡並不清楚南華的動向,但葉歡如此說,顯然不會錯。
葉歡聞言點點頭,向著右側的樹林道:「范先生,還有于吉先生是吧,現身吧,今夜歡只會故人,二位先生不必顧忌。」
話音落下,片刻之後,樹林中出現了三條人影,直奔葉歡賈詡所在而來。葉歡微微皺眉,待看清之後,亦是微微頷首。
三人的身法極快,很快到了面前,暗影得主公號令,自然不會阻攔。到了葉歡近前,南華抱拳道:「主公,近來又有精益了。」
「哈哈哈,先生謬讚。」葉歡一笑,眼光卻落在南華和于吉身後那個身影上,那人頭戴斗笠,四肢都被利劍所取代。
眉頭上揚,葉歡看向于吉:「于吉先生,我要沒有看錯,這是王越的奇門偃甲,看樣子,現在是被先生,掌握自如了。」
于吉聞言微微一愕,葉歡與他說話的神情語氣,完全就像是朋友之間,顯得友好親切,並無高高在上的氣勢,更無威脅。
安靜了一會兒,于吉方道:「葉,主公,今日當還是第一次見面,你沒看錯,那是王越的,就是荒山大戰之時,搶他的。」
葉歡聽了一豎大拇指:「行,能在劍神王越手上搶東西,于吉先生你果然厲害,葉某佩服,可惜來的倉促,見面禮容我後補。」
于吉眼中閃過神采,想了想還是道:「葉歡,你可知道,之前我與你是敵非友,便是今日,也是受南華脅迫!」
葉歡聞言毫不在意:「先生也說是之前,之前你我敵對,自然手下不留情,無可厚非。如今先生願意投效,也該衷心對待。」
于吉愕然,今夜見到葉歡之前,他無數次想像過那個畫面,卻沒有料到,真正相見,葉歡就似一個鄰家青年,毫無芥蒂。
「葉歡,你果然有過人之處,今夜這份氣度,于吉佩服。」片刻之後于吉抱拳道,他能察覺出來,葉歡對他,其意極誠。
葉歡擺擺手,眼光重新落在南華身上:「范先生,有你與于吉先生相助軍師,難怪暗影也查不出任何端倪,果然厲害。」
「主公,既有今夜之言,當也知軍師心意。」南華一笑接道。
葉歡重重頷首:「別人為此,是會陷歡與不忠不義之地,但軍師例外,我知他,他亦知我,先生,你不怕歡找個替罪羊?」
南華笑了,笑的很是從容,撫須道:「一切,盡皆聽憑主公心意。」
「哦?當真聽我心意?」葉歡眉頭一挑,反問道。
「聽憑主公心意,南華心裡,主公能做到的,非我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