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的思緒，隨著軍情飄到了戰場上，他似乎可以看見下方那支騎軍。他們分作兩隊，兩員戰將，一人各領一隊。
右側靠前的戰將，手中戰刀寒光閃爍，月色之下，冷似來自九幽。
左側拖後的戰將，掌中戰斧飛舞，爆裂強力，卻猶如一團烈火。
冰火兩重，在兩隊士卒之間，還有一隊刀盾步卒，維持著兩陣的聯絡。三陣形成了一條斜線，與不斷衝上的敵軍交鋒。
涼州營第一曲統領，長公子麾下悍將，忠義校尉，魏延魏文長。
遠處的曹軍大將，青州營統領樂進，看著眼前的場景，面容依舊沉靜，只在微不可查之間，皺了一下眉頭。
魏延，長沙義陽人，四年之前加入定邊軍，與三年前的涼州大戰之中，嶄露頭角。其人武藝高強，韜略精熟，涼州營將才。
曹軍的暗箭，對魏延的評價，到此為止。武藝高強是事實，涼州之戰，與號稱西涼第二年輕高手的閆行大戰，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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韜略精熟，則不是暗箭對魏延有過詳細的評估，換了定邊軍任何一支主力，一曲的統領，都可以用韜略精熟來形容。
經過廣陵大戰之後，這個評價延伸到了二曲，嗯，準確的說，應該是從六羊山之戰開始。定邊戰將，很多都是這四字評價。
比如太原軍葉洛，先登軍葉煌，陷陣軍曲明，先登軍曲寧。至於陷陣軍的邱澤，就不止是韜略精熟了，還有三十七個字。
「韜略精熟，就不能換個詞嗎？眼前這個魏延，武藝有多高，我看不出來，但看其指揮騎軍的靈性，有點像臧空！」
「嗯，還不止於此，此人的那份沉穩，與張翼德有幾分相似。」
暗箭對魏延的評價，雖然有點千篇一律，但絕沒有錯。只不過在樂進與之有過交鋒之後，可以做出更為精準的評價。
指揮騎軍的靈性，來自與涼州騎在戰場上的靈活多變，戰術銜接流暢，偶爾之間，還能給樂進來上幾手意想不到。
這是很難的，身為青州營統領，樂進幾乎對戰過定邊軍的所有強將。想要在戰術上，讓他預料不到，本身就是極難。
靈動，靈性，是在戰場上可以靠雙眼觀察到的。但沉穩，卻是樂進的感知，並不純靠雙眼，那也是他的戰場直覺。
身經百戰的大將，感覺是極為精準的，樂進看的，絲毫不差。
涼州之戰，是魏延入軍之後的第一戰，其時，作為定邊軍騎軍主力的是誰？九曲副統領，原十二隊隊長，趙小芳。
在周縣，九曲的「表演」，和戰鬥相比，魏延更願意用「表演」來形容九曲的表現。他們比韓遂的西涼騎軍，高出數個檔次。
即使在最為激烈的戰鬥之中，魏延依舊可以感覺到九曲士卒將校身上的那份從容瀟灑，生怕自己看錯，他還問過長公子。
「文長，九曲乃我軍騎軍三大王牌之一，臧空將軍帶領之下，他們已經有自己的獨特氣質了，就似父親的鏜，典叔的戟。」
長公子給出的解釋，魏延立刻就聽懂了。葉歡的鳳翅鎦金钂，典韋的玄鐵雙戟，每一個頂尖的武將，都有獨特的氣質。
前提則是，頂尖！那才叫氣質，否則，只能叫特點，不一樣的。
三六九曲，陷陣一軍，不但是定邊軍的王牌，也是大漢軍中的傳說。和葉歡典韋一樣，在騎軍領域之中，九曲也是王者。
即使他們在生死關頭，打出最為爆裂的戰術，那種靈動飄逸的氣質也改變不了。而西涼騎軍，還不能讓九曲，到生死關頭。
大戰之後，賈詡軍師下令，編組涼州騎，長公子葉信是當然的營首，西涼馬超為副統領，那麼，全軍總訓是誰？
繼任臧空的九曲統領，當年的三大王牌第一副統領，郎騎竹！
魏延對他，顯然沒有似張海龍、臧空、洪彪那般熟悉。但在郎將軍入軍訓練的第一天，他就看出了一些異常之處。
定邊士卒自不必說，涼州騎中的西涼士卒，包括一些八羌士卒，對此人極為服氣，郎騎竹之言，能得到最好的貫徹執行。
魏延知道，那就是威望，軍中戰將的威望，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只不過，當你直面郎騎竹之時，你很難感到那種氣勢。
靈動，飄逸，九曲統領作為總訓，涼州騎還能不靈動飄逸嗎？訓練之中，魏延在郎騎竹和趙小芳身上，學到了很多。
後者對他，亦是格外上心，軍中慣例如此，人才難得。
樂進眼中，魏延指揮騎軍的靈動飄逸，多半來自郎騎竹和九曲的指導。但那份沉穩，就是魏延與生俱來的天賦了。
嗯？天賦沉穩之人，能想出奇襲子午谷之計，是不是有點矛盾？
不，靈動飄逸與沉穩如山之間，並不存在矛盾。不信你去問問樂進將軍，高明的將領，往往能將這兩種氣質，糅合起來。
比如鐵騎營統領，張遼張文遠，他就是沉穩與靈動結合的最好的戰將。只不過他的沉穩，是建立在鐵騎營的無雙戰力之上的。
良將之才，且很可能是大將之才，樂進將軍信中，有了結論。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似淮陰侯那般多多益善的，樂進自己就能感受到極限，目下青州營滿編五萬人馬，快接近了。
當然，如果是定邊軍體系，他還能指揮的更多，原因很簡單，敵軍的參謀和中下級軍官素質極高，可以成為中流砥柱！
有的人，也許不能指揮更多計程車卒，卻能在指揮上做到極致。比如張海龍，邱澤，臧空，高順那句話，樂進是認的。
萬人之下我無敵！
相比魏延的將才，另外一邊，揮舞戰斧猶如繡花針一般的戰將，就具備張、邱等人的潛力，他的麾下，將戰術做到了極致。
全是基礎戰術，突襲，側襲，騎射，牽扯，那人也許沒有魏延的靈性，卻有最適合自己的老實，如此戰將，亦是可怕。
因為他沒有弱點，想要勝之，只能靠更強的兵力，與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