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時辰的鏖戰下來，周必發現了一件事，眼前的戰局，霸王弩，似乎要比轟天炮更具威力。尤其是，對敵軍的殺傷力。
器械隊的轟天炮，利用重力加速度，撞擊力殺傷。玄武陣之中，它的威力，是要根據距離來的，一般情況，越遠越大。
如今軍中的重型轟天炮，比如安裝在廣陵城頭的那種，最大射程可以達到四百五十步，正面命中，能將壯漢砸成肉泥。
常規的，多在三百步，按石塊的重量，也有著上述的威力。但與弓兵不同，轟天炮一開始是真正的遠端，不能打近距離目標。
假設你離開敵軍八十步，在當年，轟天炮是無法攻擊的，不但威力和精準度遠遠降低，頻繁運用，容易誤傷友軍及器械本身。
曹軍一眾戰將也清楚，一百五十步，是霹靂車的攻擊極限，再近，霹靂營就用不了了。定邊軍的轟天炮，則是一百步。
如此一來，很多戰術就因此而生，比如關羽在廣陵攻城之時，步軍士卒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城池，減小大面積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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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一天還好，第二天事情就不一樣了，甚至在八十步之內，守軍的轟天炮單發，一樣有著巨大的威力，能砸毀衝車。
這個結果，並沒出乎關羽的預料，他對定邊軍可能的種種變化，都有準備。可身為霹靂營營首，劉曄對此是興趣十足。
轟天炮也好，霹靂車也罷，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投石車。按石塊的拋物線來算，打到八十步，幾乎要垂直發射。
難道敵軍器械營的控制，精細到了這種程度？還是說，他們又有什麼奇思妙想？在劉曄心中，更傾向於後者，前者太危險。
此時大漢天下，要論武勇，首推葉歡，論智謀，便是賈詡郭嘉，論治政，是張昭。輪到奇思妙想呢？當然是晉陽器物閣。
那些精心設計的農具，兵器，車輛，工具，無疑不在體現著器物閣的精妙構思，巧奪天工，經常可以為人之所不能。
原本，劉曄是很難獲得答案的，但有了百里鏡，他卻看出了一些端倪。定邊軍的轟天炮，能近戰射擊，與霹靂車完全不同。
它們不再運用槓桿原理拋射石塊，發射之時，則是一個重物極速下墜的過程。劉曄更清楚，那種重物，多半就是百鍊精鋼。
槓桿式發射，對搖臂的要求極高，一定要控制好節奏，且要隨時檢查。霹靂車用於實戰，搖臂斷裂的意外，沒少出現。
定邊軍的下壓式設計，讓他在大開眼界的同時，又不免唏噓。那些百鍊精鋼，如果在曹軍手中，第一時間會去打造兵刃鎧甲。
從重要度上來說，輪不到自己的霹靂營。且就算有了，沒有器物閣的設計圖紙，想要仿製定邊的轟天炮，難如登天。
且不說這種精心打造的軍械，就是那些水車，車輛，甚至石磨。看上去你是等比例還原了，但使用起來，總是差點意思。
令劉曄讚嘆羨慕的沉降式轟天炮，不用說，出自器物閣大匠之手。有了將軍的種種巧思，能工巧匠們就能將之變成事實。
葉歡的種種思路，也在影響著器物閣的工匠，不要忘了，他們帶出來的弟子，此時也有很多出師了，年青人代表著創造。
尤其與他們的父輩或是師父一輩相比，年青的工匠們擁有更多的知識，不僅僅是讀聖賢書，還有各種各樣的自然科學。
葉歡的在自然科學方面的知識，放在後世，不是他的專業，最多也就比旁人廣博一些，但放在漢末，說泰山北斗也不為過。
「葉北斗」再加上南華等奇人異士，編寫個教材，也不是啥難事。
此次轟天炮的革新，甚至出現了「液壓」減壓的雛形，年青人的創造力令得葉歡大為欣喜，當然，浪費的少一點，就更好！
嗯，科學技術的進步，付出的代價，怎麼能用浪費來形容呢？看著那些優秀的年青人，葉歡已經在憧憬大漢一統之後的盛世了。
正是有了這些技術，定邊軍的轟天炮不但一動靈活，更突破了所謂的距離極限。打擊近距離目標，也具備不俗的威力。
但凡事就怕比較，霸王弩的出現，讓弓兵士卒揚眉吐氣。一百五十步之內的距離，他的威力和精準度，都要勝過轟天炮。
機擴發射，動力強勁，拋物線更平，使得射擊精確度更為提升，也能獲得更快的加速度。且體積相對較小，運用更加靈活。
從周必列陣和許褚對戰，日間打到夜間，最憋著的，莫過於霸王弩呢。發現了它在實戰中的威力之後，周必立刻開始了控制。
同時也剝奪了隊長的指揮權，就似當年在涼州的神射手林驕，周必指哪裡，霸王弩打哪裡，沒有將軍號令，不得輕動。
「先告訴他，這一次接近敵陣，從一百五十步開始到敵軍陣前，霸王弩用最快速度，給我全速打，軍令，本將軍只下一次。」
聽見親兵前來傳達的軍令，從隊長開始，到所有操作霸王弩計程車卒，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很是舒泰，終於能放開了。
不過舒爽只是一瞬，下一刻便進入了臨戰的緊張狀態。將軍下令，從距離一百五十步開始不間斷攻擊，算是難度較高的操作。
加上還要跟隨玄武陣的整體陣型移動，難度會再度升高。不過對定邊軍的這些技術兵種而言，難度和榮耀，是成正比的。
和王牌軍總要爭取最艱巨的任務，一個道理，前者更多了一份興奮，他們可以將訓練之中的威力，第一次展現在戰場上。
蛟龍軍的這些變化，許褚對之亦有預計，和周必一樣，戰局到目前的發展，也沒有脫離他的準備，但並非沒有區別。
蛟龍一軍，周必的軍令，是死的，沒有任何轉圜之處。他唯一能改變的，就是戰術，哪怕這條死命令，是自己給自己下的。
說的準確一點，應該是戰場目前的態勢，給蛟龍一軍下的軍令。關羽已經領軍而去了，他很難阻擊，許褚嘛，休想再走。
可曹軍的軍令，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荊州戰場，宛城對葉信涼州騎的牽制，許褚可沒有在唐河一代，與周必決死的軍令。
不過形勢使然，周必的態度，早就表達的十分明顯，不死不休。當一支定邊軍主力決定這麼幹的時候，他的敵人很難有選擇。
你的實力夠強，就將他們盡數擊殺，留下一個人，敵軍也不會停止。至於其中的代價嗎？可想而知，絕不會少就是了。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那可能是最佳的結果，敵軍戰力擺在那裡。
明知如此，許褚就不能和關羽一道擺脫周必的糾纏嗎？利用虎豹騎的速度，將追兵逐漸甩掉，不也能達到戰前的目的？
倘若是平原地帶，虎豹騎的速度優勢明顯，許褚還用你說，早就這麼幹了。問題在於，拓領之後的地形，蛟龍軍跟得上。
說的形象一點，全軍撤退，會有什麼結果？走一路打一路是必然的。且到了那時，地利優勢就會轉化到蛟龍軍一邊。
再加上夜戰的糾纏，虎豹騎朴刀手與之大戰的損耗，會比在唐河岸邊更大。兩害相權取其輕，許褚當然不會選前者。
且周必對此，顯然也有後手，之前阻擊自己的蛟龍先鋒士卒，從關羽撤軍開始，就逐步跟了上去，他們至少還有三四百人。
以他們的戰力，一旦找到有利地形，是能發揮足夠的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