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出暗號現身相見,到記完軍情轉身而走,清風之士沒有說一句話,在場眾人都覺得理所應當,眼下,軍情如火。
且在孔亭話音剛落之時,前者已經動了腳步。孔什長訴說軍情,用詞精煉,但哪怕是再為繁複的軍情,前者也能強行記住。
「孔什長,這是大河畫出的草圖,前方有一處山谷,倘若敵軍大部隊要由此而過的話,我們有二十人,就能在此阻擊……」
同伴飛奔而走,清風二零七看也不看,從懷中取出一張白娟遞了過去。其上所畫,恰是從此地前往荊州的地形草圖。
孔亭接過細看,對清風之言,他是深信不疑的。大河之士,擅長軍事,他們所言能阻擊敵軍的地形,一定可以利用。
前方七里,鷹愁谷,大河用紅色在山谷之中標註了一段。說是草圖,以孔亭的見識,也能看的清清楚楚,果然可以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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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們密營之中,還有多少人?」對清風說了一句,孔亭轉身,向身後的同袍點點頭,後者見了,也是轉身而奔。
「密營之中,連同我等,一共八人,召回在外的同袍,當有七人可以協助孔什長設伏。」清風的回答很快,他知道對方的用意。
說話之時,十二隊士卒已經跑到了高地之上,從腰間取出一個竹筒,用力一拉底部的繩索,便有響箭呼嘯升空。
到了高處,聲音越發高亢,最後形成一團火焰,極為醒目。
「七人?」孔亭微微頷首,立刻道:「走,帶我們去那處所在,一定要快,按眼下的軍情,你我還有小半個時辰可以準備。」
「是!」清風聞言,轉身便行,速度極快,十二隊全部跟上。
二人之間的對話,皆是乾脆利落,行動也絲毫不拖泥帶水。對清風而言,接下來要做的很簡單,全力以赴相助十二隊。
他口中的七人,都是清風之士,剩下的,除了大河首領之外,皆是微塵。行軍打仗這種事情,到底是清風更為擅長一些。
至於大河言中的二十人,加上面前的十二隊,也是不夠的。但什長下令,接下來十二隊會怎麼操作,已經不在自己的考慮之列。
只不過方才士卒射向高空的響箭,應該是在給後續的同袍傳訊。以十二隊的奔襲速度,相比後援來的,絕對不會慢。
清風想的沒錯,此刻已經接近黃昏了,響箭不但聲音尖銳高亢,更有火光。射在半空之中,方圓十餘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後續的兩個小隊,看見訊號之後,是相同的動作,再度加快行軍速度。飛奔之間,他們的雙腿已經能形成殘影,看不真切。
響箭,是山地飛龍的訊號,代表這最高等級。看見火光,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往那處集中,看方向,則是密營的所在。
將近十里的路程,清風之士的速度,比十二隊還要快。除了熟悉地形,經常奔走之外,他們原本就有奔跑的本領,速度驚人。
否則,也不會是他們二人前來交接了,大河自然要選擇精銳。
在漢末,是有輕功存在的,似劍神王越,神耳郅臻,皆是此中高手,葉歡身邊的秦思,鄭毓,亦在其中,有著很高的造詣。
但與後世想像之中不同在於,輕功的運用,一般都會在複雜的地形條件下,比如說山林之中,再比如,民房極多的所在。
在那些環境之內,輕功高手的速度會極快,且有極為靈巧的走位。但若是直線競速,他們和偵察營士卒相比,就未必能快了。
葉歡自己就做過嘗試,某一次大比之中,他是和全軍最優秀的八名士卒一起競速的,最終的結果,葉大將軍獲得了第三。
說是第三,但從第一到第九,幾乎都是一線之差。奔跑,也是要看天賦的,比如說後世的博爾特,就算得上天賦異稟。
那是真正的競賽,但在軍中,百米這種距離,只是最為基礎的訓練。偵察營士卒的奔跑,都在更為複雜的環境之內。
他們還要適應所有不同的天氣,大雨,大雪,狂風。相對而言,更重要的事保持速度的能力,根據職責,側重不同。
論遠端奔襲,恰恰是清風的最強一項,如今也徹底的顯露出來。哪怕比起山地飛龍的頂尖高手,清風的頂級人物,亦絲毫不差。
孔亭的小隊,跟著二零七一陣奔行,在距離密營百步的山道,他們就見到了路邊等候的同袍,恰是前者回去傳遞的訊息。
「孔什長,大河一零九,留下兩人給我,傳遞訊息便行。」一人迎了上來,雙手各拿一個竹筒,說話之時,竹筒遞了過來。
孔亭熟練的接過,喝了一口方道:「就七人,眼下軍情最重,不管後續同袍何時跟上,那處交給我,不會讓敵軍輕易過去。」
說話的時間,兩個竹筒也在十二隊士卒的手中傳遞著。內中所裝,是特製的涼茶,對於恢復體力,有著一定的好處。
一零九聞言,對著孔亭重重頷首,他很清楚,這句話的背後,代表著什麼。人數不夠也要阻擊敵軍,且絕不會後撤的。
在定邊軍,這很正常,尤其眼前還是將軍身邊的十二隊。他們對軍人的榮譽,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其中更有將軍的臉面。
十二隊,盡皆如此,楚南、李雲、邊保、葉煌、趙小芳,但凡是十二隊出去的,大戰之中沒有人會在意生死,只會更加勇猛。
以至於葉歡說過這樣的話:「本公子的面子,的確重要,但也比不上兄弟們的性命,不是絕境,我可以不要面子的。」
雖是笑言,但聽在士卒將校心中,卻深有感慨。因為將軍從來都是這麼做的,錢財也好,名聲也罷,絕不比士卒的生命重要。
只不過將軍越是這麼想,這麼做,他麾下計程車卒,就越將將軍的臉面,看的比生命重要。哪怕是將軍親自說,效果也不大。
下一刻,一零九的嘴唇囁嚅著,欲言又止,似乎頗為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