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及跟在將軍身邊的時間,十二隊除了庖廚老王之外,花奇算是最長的了。在將軍身上,他亦學到了很多,此次就是考驗。
行軍速度,向來是定邊軍的強項,從高順的陷陣開始,他們就一直在摸索提高的辦法。邊疆之時,常用的是戰馬和大車。
機械化部隊,葉歡是不覺得自己能有機會弄出來了,但騾馬大車化,不難。他還能在其中精益求精,才有如今的定邊軍。
戰場是全面全天候的地形,很多地方,是一定要靠士卒的雙腿的。尤其是山地戰,十二隊的訓練,亦是以全面著稱的。
花奇率領的一隊士卒相助周必的蛟龍軍,葉歡在選擇上,當然會有傾向性。根據行軍的地形分析,山地飛龍就是最為合適的。
原本時空之中,論及行軍速度,便是「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按一日一百七算,每個時辰三十二里。
漢末的三十二里,換算成後世的里,大約是二十里,十公里,數字就出來了,每個小時,行軍速度平均要在五公里左右。
單憑雙腿,正常步行,也能達到五公里,但連續十個小時行軍,其中就算有間隔,這個數字,也相當不慢了。
計算這些,葉歡當然是有用意的,在後世半島的一場戰鬥之中,我軍的戰術,十四個小時奔襲七十幾公里,創造奇蹟。
那可不是簡單的平均每小時五公里不休息,還有很多苛刻的前提條件。比方說,他們剛剛經歷大戰,根本來不及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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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說,他們還要帶著很多的重武器,比方說,都是崎嶇的山路。
那種情況下,十四個小時七十幾公里,豈不是奇蹟?葉歡更在意的,則是將之看成士卒能夠達到的極限行軍速度。
那一戰,是山地戰,換成稍稍平坦一些道路的話,就要提另外一場,飛奪橋樑的戰鬥,葉歡得出的資料是,每小時七公里。
連續十二至十六個小時不休息,再找不出更多的戰例了。二者一處,在葉歡心中,士卒在各種條件下行軍的極限,就出來了。
練兵,也絕不是越苛刻越好的,還是那句話,知己知彼。你要能深刻了解麾下士卒的能力,決不能超越他們的極限。
如今在定邊軍,純靠雙腿,不藉助馬匹和大車的力量。按一天行軍五個時辰計算,陷陣虎衛都能做到,單日三百八十里左右。
比之當年的夏侯淵所部,一天多出了八十里。這八十里來自於何處,兩點,一是科學的訓練手法,第二點,更為重要。
士卒本身身體素質的不斷提升,在其中,訓練的作用最多占到三成,另外的七成,是飲食結構調整之後,帶來的身體素質提高。
吃什麼,後世物資豐富,可能不是那麼的區別明顯,但在漢末,區別可就大了。以往普通百姓,一年能吃飽的日子,屈指可數。
更別提能吃上肉食,以至於能否吃上肉食,都成了區別身份的標準。曹劌論戰之中就有一句話,肉食者謀之!
曹劌當時的回答,很解氣,「肉食者鄙,不能遠謀」。但那是特殊情況,能不能吃肉食,幾乎就是判別你身份高低的標準。
葉歡的到來,尤其是在穩定的經營幷州之後,是慢慢的從根本上改變了所有大漢百姓的飲食結構的,無論世家還是庶民。
邊疆的牧場,先進的放牧經驗,再加上和平的環境。直到現在,牧場的牛羊產量,還在不斷的增加,只是幅度在降低。
肉食的豐富,同時帶來了種類的豐富,比如定邊軍乾糧之中,利於隨身攜帶的肉脯,肉乾,就能最快的為士卒補充體力。
牛羊肉是肉食的主力,但與後者相比,卻還要稍遜一籌。那就是養豬業的發達,更重要的事,劁豬手法的不斷提高。
一開始,起於軍營,漸漸擴充套件到地方。有了劁豬的手法,豬肉就不再腥臊,加上先進的烹調手段,越來越受大眾歡飲。
比起前者,後者更好擴大化養殖,成本也要相對低一些。且你一旦養了豬,家禽的養殖,也會隨之而來,逐步擴大。
典韋將軍懷中的雞腿,越來越好吃,且更多出一個愛好,養雞取蛋。豫州之戰時,他給高順提供的額外軍需,全是雞蛋換的。
隨後,蛟龍軍的成立,除了讓定邊軍在水戰之中天下無敵之外,對水產的養殖,亦有促進,畢竟定邊軍喜歡自給自足。
肉食,家禽,漁業,當此三樣不斷發展之時,人們能從其中獲取的營養,就具備了多元性,身體素質,亦在不斷提高。
說起來,這才是陷陣虎衛,能夠超越原本時空之中,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的真正原因。卻也是,其餘諸侯很難做到的。
農業和養殖業的技術,葉歡是不會對天下封鎖的,他要的是整個強盛的大漢。但也要清楚,豐富之前,是要有巨大投入的。
論理論、資產、經驗,各種各樣的創新,葉歡從來不覺得,有任何諸侯能與他抗衡。定邊軍的戰力優勢,會越來越大。
有了強大的身體素質作為保障,之前的作戰,劉志和葉星還一直很注意保護十二隊,眼下,他們的優勢就發揮出來了。
花奇將手中士卒,依舊分成十隊,跟在關羽軍左右兩側的林間,或是山道之上行軍。保持合適的距離,根本不擔心敵軍攻擊。
當然,倘若有能夠保證安全的作戰機會,花奇也不介意,給敵軍來上那麼一兩下。殺傷敵軍並不重要,攪亂敵軍才是關鍵。
十二隊具備的,不單單是身體素質上的有時,在花奇和所有什長伍長的手中,還有精細的指南針和最為詳細的地圖。
哪怕是黑夜,或是惡劣的天氣條件下,山地飛龍都很難迷失方向。胡風當時培訓的,就是山地飛龍的全天候作戰能力。
山地飛龍能做到的事情,十二隊一樣能做到,當日與胡風的練習之後。花奇是派了百餘名士卒,跟隨前者進行訓練的。
他的目的很明確,當時的訓練,山地飛龍同袍能在特定的地理條件下,擊敗兩倍以上的十二隊士卒,那麼,要是敵軍呢?
敵軍擁有和山地飛龍一樣強大的作戰部隊,也許不可能,但站在護衛將軍的角度,花奇要想到一切可能,不容許意外發生。
唯一的辦法,就是十二隊要精與所有的作戰方式,才能夠更好的護衛將軍。將所有的小機率事件,都計算在內,加以防備。
護衛將軍,是所有十二隊士卒心中最為榮耀之事,豈能不拼命練習?而知道同袍如此練的目的,山地飛龍豈能不出全力?
苦練的效果,今日就展現在了作戰之中。實際表現在戰場上,花奇分段派出的小隊,不但能緊緊跟上敵軍的腳步。
最先出發的兩支隊伍,一左一右,甚至衝到了關羽軍先鋒之前數里的位置。保證行軍效率的前提下,他們還在不斷的加速。
跑那麼快,有什麼用?兩邊的隊長都會告訴你,作用,有可能並沒有,但有可能,也是十分巨大的,甚至可以左右戰局。
前提是,他們能提前找到,最利於阻礙敵軍的地形。萬一被他們找到一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敵軍樂子就大了。
這種地形,在正常行軍的範疇之內,很難,也可以說幾乎沒有。但不要忘了,許褚和關羽做出的安排,卻並不是主動為之。
戰場的主動被動之間,差別巨大,倘若這條道路,當真那麼好走的話,許褚恐怕不會等到周必到來,就全軍轉向了。
那是在敵軍變化之下,飛快的應對結果。以虎痴和關羽之能,他們的應對不可謂不敏捷,也不可謂不正確,隨機應變!
但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是被動執行的可能。一旦是被動執行,那敵軍對於路途上坎坷地形的準備,也一定是不足的。
墜在全軍的最後,花奇跟的是關羽所在的後隊,他的目標也很簡單,就是敵軍大將。要儘量掌握其,隨時會發生的改變。
行進之時,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士卒們聽見一聲清脆的耳光。恰是花奇在打自己,一掌下去,右邊面頰留下鮮紅的五指印。
突然的變化,行軍計程車卒,根本不會回頭去看。他們在全力保持行軍的速度,更要合理的分配自己的體力,保持長久。
不是只有將領才要做到,泰山崩與面前而色不改,身經百戰計程車卒們,一樣要做到。唯有如此,才能保證自己的精神集中。
「將軍說過,實戰與訓練之間,是有鴻溝的,不要以為在十二隊待的久了,出去就能無往不利,要不斷的學習……」
花奇心中想著,卻不影響腳下的步伐。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是想起當時劉志下令,哪怕三曲四曲士卒全部戰死,十二隊不能動。
當時,花奇心裡是不舒服的,哪怕他清楚劉志為何會下達這般軍令,甚至換了是他,也會如此。十二隊還有餘力,保持戰力。
不損傷自己,他們也有足夠的能力,擊殺敵軍,或是與其騷擾。
但戰局的變化,許褚將虎豹騎交給關羽,更換行軍路線前往荊州。在這一刻,十二隊士卒體力充沛的優點,就顯現出來了。
花奇正是想到了這一點,且認為劉志在戰前就預計到了後續有可能出現的局面,才會下達那般軍令,現在看來,無比正確。
按自己的想法,十二隊用儘量安全的方式,協助同袍作戰,能給與關羽朴刀手更大的殺傷,讓三曲四曲的傷亡更小。
但那些所得,和現在的體力充沛比起來,明顯是不夠的。十二隊士卒在此刻能搶到關羽的先機,在整個戰場上,會意味著什麼?
其中輕重,花奇清清楚楚,至少能在速度上,延緩關羽所部。甚至在特定的地形下,給與其重大的打擊,皆是舉足輕重。
如此有利的條件,是誰創造出來的,是三曲曲長劉志的軍令。同袍對戰局的準備,十分周祥,花奇毫不懷疑對方的優秀。
如此,他就更要甩自己一個大耳光了,還要用力將自己打疼,因為不疼的話,印象不夠深刻。說的重一些,他差點貽誤軍機。
隨時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要加以改正,花奇不斷的在心中提醒自己,要拿出十二分的冷靜,之後的戰鬥,再不能犯錯。
前往荊州之路,長達白余里,地形複雜,相信十二隊一定能找到,某些有利的地形。他也相信,隊長們不會放過。
十二隊士卒跟著自己進軍,關羽是察覺到了,但依然沒有太好的辦法應對。倘若派出朴刀手去打擊,根本無法達到目的。
兄長麾下的無當飛軍,很多都是經驗豐富的山賊,但即便是他們,即便是對地形的熟悉,還要勝過山地飛龍,也缺少辦法。
在山林之中,山地飛龍是神出鬼沒的,他們戰法嫻熟,更有很多自己都從未聽聞的戰術,且目標極小,很難跟上。
派出計程車卒少了,說句有損己方士氣的話,那完全是在送兵。若是去的人多了,對方根本不與你交戰,自身還有損耗。
損耗不僅僅來源於派出計程車卒,更會影響行軍速度。因此關羽除了對十二隊士卒保持關注之外,更多的則是,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