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最新裝備的弓兵營,總是要嘚瑟一陣的,但在嘚瑟的背後,是廢寢忘食的刻苦訓練。否則到了戰場上,會鬧笑話。
唐河之戰,是「弩機」第一次登上正式戰場,對帥猛和他的麾下士卒而言,意義重大,他們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失誤。
而在初始的攻擊之後,所有操作弩機計程車卒,都是一個動作,眉頭微皺,似乎對自己的操作,非常不滿意。
可事實是,在弩機的打擊之下,荊州水軍士卒有點發蒙了。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作戰方式,那麼猛烈的箭矢突擊。
之前蛟龍軍水鬼在河道之中展現出來的戰力,已經令人嘆為觀止。但那還是水性與作戰技巧的結合,與單兵戰力息息相關。
眼下,蛟龍軍的戰船編隊衝來,撞船一馬當先,亂箭飛舞之時,後續的跟進,士卒的下水,立體化的攻勢,行雲流水。
在弩機的壓制下,最前方的荊州戰船幾乎沒有做出任何的抵抗,所有的弓手在各個方向,都在忙著躲避弩機的箭矢。
周必此刻正在全神貫注應對許褚,沒有精力再看河道上的戰況。但他若是能看見帥猛和麾下士卒的表現,一定會點讚。
至於後者皺眉,也是一種慣例,實現聲名,絕不是裝那啥。王牌軍計程車卒,是永遠不會對自己的表現滿意的。
他們總是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還能更加的精確,威力更大。這麼好的「霸王弩」,發揮的差一點,都是對它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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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弩!對,正是撞船上裝載的弩機之名。原本按器物閣的慣例,葉歡和濮陽落是要將之命名為「月英弩」的。
但黃月英不願,她的理由很簡單,自己只是參與了其中的一部分,哪怕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弩機的成功,也是所有人的功勞。
還有一點,相對於弩機的威力,我的名字不夠霸氣,不夠勁!
於是乎,弩機才被葉歡命名為「霸王弩」。之所以士卒現在還沒有這麼稱呼他,是因為弩機並沒有在實戰之中建立戰功。
軍械的名字,是和他的戰功息息相關的,霸氣的名字,要有與之相應的威力,說沒有用,要在戰場上實打實的打出來。
霸王弩的四連射,亂箭當空,荊州水軍的愣怔雖然只是一刻,但這一刻,也足夠蛟龍軍士卒做出很多的戰術動作了。
水鬼們紛紛下水,船頭除了操作霸王弩計程車卒之外,另有數十名手持長戈計程車卒到了船頭兩側,準備後續的攻擊。
他們用的兵器,和蛟龍軍破陣之時先鋒所用類似,不同點在於尖端,先鋒的長戈,多有橫枝,利于格擋,戰船上,則是鉤。
且看那些士卒,與步戰截然不同,他們雙腿微微彎曲,全身還在做著某種有規律的律動,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彈性。
如此動作,又是為了什麼?戰舞?答案,就在下一刻揭曉。
被霸王弩壓制,荊州水軍無法延緩撞船的動作,它以勢不可擋之威,衝進了敵軍的陣型之中,首當其衝就是一艘艨艟。
巨大的撞擊力之下,艨艟的船頭被徹底擊碎,木屑橫飛。撞擊的力道,令得船上士卒立足不穩,此刻再回頭看蛟龍軍士卒?
他們已經揮舞著長戈,開始攻擊了,撞擊力對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而原因,恰是之前那種類似於舞蹈的動作。
撞碎一艘艨艟,撞船余勢不消,又接連撞翻了好幾艘走軻,直到又一艘艨艟的船頭被撞碎。與此同時,蛟龍兩艘快船跟了上來。
「嗖嗖嗖嗖……」撞擊之下,船身不穩,猛烈的時候,兩側搖晃,能超過二十度。但也難不住,帥猛和麾下士卒的繼續攻擊。
之前的四次射擊,是掩護撞船突破敵陣,隨後還有四次,就要有所節制了。霸王弩威力巨大,消耗也是一樣巨大的。
這也是霸王弩是否要裝備主力步軍,葉歡還一直在考慮之中的原因。那是一種戰略突擊性武器,用於攻城,也可稱為利器。
但在步卒的混戰之中,又能否發揮功效?葉歡的腦海中是很困難的,可麾下計程車卒,顯然不這麼認為,還在拼命的練習之中。
四連發的弩機,發射完成之後,需要重新裝填箭矢。和一般的弓箭不同,一裝就是綑紮在一起的十五支,以特製的竹條綑紮。
對帥猛和他麾下計程車卒而言,操作霸王弩最難得一點,其實就在重新裝填上。用最快的速度,毫不失誤的完成,才是關鍵。
說多了都是廢話,唯有苦練一途,後續的裝填,恰是在撞船撞入敵軍陣中,荊州水軍一片混亂之時,迅速完成的。
士卒們要在船身劇烈晃蕩之時,將一捆十五支箭矢,準確的裝入發射具中。器物閣的設計,內有利刃,便可切斷綑紮的竹條。
先進的科技,增大了霸王弩的威力和連續作戰能力,士卒的刻苦練習,亦是其最大的保障。唐河一戰,蛟龍軍做到了。
也許在帥猛和他的麾下眼中,自己的動作並非完美,但在戰場上,霸王弩體現出的威力,已經足夠令敵軍士卒膽寒了。
除了連發十五支之外,透過精巧機擴射出的箭矢,力道亦要比一般的穿雲弓在同距離之內強勁,三十步的範圍內……
霸王弩射出的箭矢,甚至可以洞穿敵軍一般的盾牌。撞船揚威之刻,就有不少敵軍士卒的盾牌,被霸王弩的箭矢所洞穿。
面對蛟龍軍水軍的突然襲擊,荊州水軍顯然沒有做好足夠的防備。他們不是沒有提前觀察到敵軍的到來,而是那種突擊的威力!
蛟龍軍戰船展開衝鋒之時,衝擊力和速度,都遠超軍官的預計。當他要下令調整陣型的一刻,蛟龍軍的戰船,到了!
一瞬間,荊州水軍的前陣,也就是原先的後陣,被沖的支離破碎。當與敵軍戰船接觸之際,你能看見很多的蛟龍士卒,飛身而上。
從自己的戰船,踏上敵軍的戰船,一丈的距離,大步飛躍。搖晃的船身之上,他們的腳步依舊沉穩,戰力強悍之極。
幾乎所有參戰士卒的眼中,射出的都是興奮的光芒,那是多年苦練之後的一種釋放。終於能將成果,展現在實戰之中。
之前的苦練,無論如何貼近實戰,但與真正的戰鬥相比,總是有著一段不可磨滅的差距的。眼下,才是他們發揮戰力的舞台。
興奮歸興奮,蛟龍軍士卒還是牢記統領在戰前的安排的。那就是儘量不對荊州水軍下殺手,擊潰敵軍,才是關鍵。
重點嗎,在於儘量,這一點,不用副統領交代。最初的衝鋒和登船之刻,蛟龍軍是不會有絲毫留手的,必須震懾敵膽。
不對敵軍下殺手,是戰略需要,但在戰術上,有先後輕重。此處周必不會做明確的規定,相信自己麾下計程車卒。
事實上,他們也做到了,在敵軍潰退之時,士卒們的長戈多數用的都是「掃」的動作,將敵軍掃落水中,是最大的默契。
「快,跳水逃命去,跳水逃命去。」這是蛟龍軍士卒對荊州水軍士卒說的最多的一句話,與之同時,是攻擊毫不停止。
摧枯拉朽,秋風掃落葉,如此來形容唐河之中,蛟龍軍的衝擊之勢,絲毫不為過。很多荊州水軍,還沒有從驚訝中恢復過來。
他們一樣,缺乏實戰的機會,最多就是打打大江之上的那些水匪。那裡能想到,蛟龍軍可以打出如此,爆裂的戰術?
這樣的壓制之下,加上敵軍的言語,竟真的有很多荊州水軍士卒,丟下武器跳入河中,逃命去了,他們不敢和面前之敵相抗。
對這樣的敵軍,蛟龍軍的水鬼也是手下留情的,反正荊州水軍和曹軍之間,不難分辨,看看水性,就是一目了然。
敵軍有可能會在水中發動突然襲擊?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蛟龍水軍根本不懼。有本事,你們儘管來試試看。
統領是有軍令,要對你們手下留情,但那是建立在不影響戰局的情況下。一旦當真有人敢反擊,他們的制裁便會隨之而來。
除了戰略之外,亦有強軍的堅定信心。你們要在水中突襲我們?有那個本事嗎?水中作戰,突然性可比岸上要差的太多。
從撞船開始加速,到霸王弩揚威,到戰船衝進敵軍的陣型,將之粉碎。當無數蛟龍士卒空中跳躍之刻,不過盞茶的功夫。
蛟龍水軍,已經將敵軍的整體陣型,向後逼退了數百步的距離。前方不斷衝擊,後續不斷跟上,副統領的目標很簡單。
「你不用管我,你的任務,將荊州水軍的戰船,全部給我擊毀。我要許褚和關羽,只能靠兩條腿和四條腿。」
戰前,周必就有詳細的戰術,毀掉荊州水軍的戰船編隊,是蛟龍一軍的第一任務,必須完成,沒有任何置喙的餘地。
敵軍的戰船比自己多,水軍士卒也比自己多,更有虎豹騎和朴刀手在側,都不是問題。再翻兩倍,我也要毀掉你的戰船。
將敵軍走水路,增援荊州戰場的可能性,徹底封殺在唐河一線!
至於你們走陸路,就是本將軍親自阻擊了。能不能阻擊的住,我也不需要知道,周必只要將一軍的戰力,發揮到淋漓盡致。
許褚親自領軍,對蛟龍軍的玄武陣發動強攻,雙方的戰況激烈。皆有忠勇計程車卒不斷倒下,但很顯然,程度還不及水戰。
將敵軍的戰船逼退之後,唐河之上,響起了昂揚的號角之聲。陸上作戰的周必和一軍軍官士卒,聽見之後,皆是精神一震。
果然,天下間沒有任何一支水軍,可以抵擋蛟龍水軍的鋒銳。我只需全力以赴與陸戰之中,根本不用分心去看。
周必可以不看,許褚卻是不能不看。和荊州水軍一樣,看見蛟龍水軍展現出的強悍戰力,虎痴心中亦是驚嘆,更有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