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沒有定邊軍之前,勸降這種事情,是在戰場上經過激烈拼殺之後,優勢一方對劣勢一方採用的攻心戰術。
人們都覺得,那是天經地義,不狠狠打,誰會投降你?
葉歡,和他的定邊軍卻是個異類,他們的勸降,可以從頭開始。
最早源於定邊軍的討賊初戰,長社之戰,其時定邊鐵騎在葉歡、張飛、典韋、張遼的率領下,衝擊萬軍,猶如卷席。
那些猛將的威風,至今歷歷在目,而他們的聲音,也是言猶在耳。
「黃巾兄弟們,你們都是受人脅迫,被人裹挾,與本將軍作戰,等若送死,放下武器,本將軍一個不殺,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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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郎口中的大喝,聲若驚雷,但其中的內容,聽得敵我雙方,漢軍和黃巾軍都有些懵逼,仗才開始打,你這就勸降上了?
懵逼只是一刻,很快就能反應過來。在漢軍主將朱中郎和麾下士卒眼中,定邊葉郎此舉,便是攻心之法,是一種戰術威嚇。
黃巾軍呢,分為兩種,張寶和渠帥們眼裡,定邊軍就是看不起他們,士卒呢?卻似乎能從葉郎的大喝中,感受到一絲真誠。
不過想法不重要,定邊軍席捲萬軍無敵的戰力,是保障。口中的兄弟喊得越親熱,動起手來就越猛烈,絲毫不留情。
實在擋不住,有人就會試著照葉郎之言去做,心中當然是忐忑的,甚至閉目等死,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神威赫赫之將。
但一試之下,定邊葉郎果然言出如山,騎兵的戰刀和弓箭都繞著你走,絕不誤傷。在千軍萬馬之中做到此處,亦是極難呢。
也不是沒有人想動歪心思,可當你拿起兵刃的那一刻,就是刀斧加身之時。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那些百戰老兵盯上。
長社一戰,葉歡率領定邊軍,擊潰張寶大軍十萬,朱中郎在給天子的戰報之中,如實描述,殲敵兩萬餘,猶如狂風卷落葉。
那一次,整個洛陽城都沸騰了,無人不在心中敬佩葉歡。即使是將他看做眼中釘肉中刺的內臣,討賊,他們是目標一致的。
朱雋乃是大漢名將,不會對戰況有任何的誇張,但不可否認的是,長社一戰觀定邊破敵,他和麾下將校,都有些做夢的感覺。
鐵騎突出,風捲殘雲,摧枯拉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結束了。
殲敵兩萬餘,朱中郎當然不會謊報軍情,但真正死在定邊軍手中的,最多不過三千之數,至少相同的人數,死於自相踐踏。
超過一萬的俘虜,之前的戰役中很少見到,且在武威校尉的「精妙」操作之下,他們不但沒有成為負擔,卻成了生產力。
「定邊軍,首葉郎,一軍來,十軍防。」經長社一戰,及之後的寧鄉大戰,葉歡聲名鵲起,威震天下,定邊歌謠傳唱。
後來,十軍防也不夠了,十五,二十,三六九曲更要多。皇甫嵩大罵葉歡之時說過,黃巾畏你如虎,絕對是事實。
而戰前就勸降,也成了很多黃巾士卒,分辨對手是否是定邊軍的重要特徵。一旦遇到,莫不是遠遁千里,對抗的勇氣都沒有。
定邊無敵,強軍強將,但和之前的漢軍勁旅不同,很多時候,你很難從軍容和陣型上看出來,因為,他們人人都會「演戲」!
看上去像是老弱病殘,不堪一擊,等你衝上去的時候,一抹臉就變成了殺神降世。這種情形,屢屢發生,令人不寒而慄。
但葉郎張揚,不,他本來就應該張揚。大漢第一世家的長公子,天下無敵的戰將,據說還是最帥的,哪一點都值得張揚。
一般的武將如此,可能還會引起敵軍的同仇敵愾,但黃巾不。他們希望葉歡張揚下去,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分辨定邊軍。
敵之所欲,我之不欲,兵法中的這哈,放在皇甫嵩、盧植、朱雋三大名將身上也是一樣,他們無比希望,葉歡能不張揚。
可是沒辦法,定邊葉郎打仗有多厲害,紈絝脾氣就有多頑固。做了很多努力無效之後,中郎們也只能以本性難移做解釋。
你讓葉歡不張揚,就像讓定邊軍不會打仗一樣,屬於白日做夢。
內中真正的原因,唯有葉歡自己知曉,黃巾也好,西涼也罷,在他眼中,都是大漢子民,逼不得已,能不殺,也儘量不殺。
盧植一直覺得,討伐黃巾戰場上的葉歡,不如邊疆之時,正是此因。當然,黃巾眾將不會同意盧中郎的想法,讓不讓人活?
主將如此,上行下效,定邊軍自然也是這般性格。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大小千百戰,他們的特質,從來沒有改變過。
與定邊軍作戰無數次,許褚自然了解,對手的獨特之處。也要承認,這一招的確有效,攻心為上,葉歡算是得其中三味。
關羽與葉歡為敵的時間不長,但對定邊軍這個習慣,也很了解,甚至有點羨慕。他很清楚,這一招,恐怕也只有定邊軍能用。
優勢一方對劣勢一方勸降?在定邊軍士卒將校眼中,自己永遠是優勢一方,哪怕人數相差懸殊,也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
曹軍眾將形容定邊戰力,用的最多的,就是一個「硬」字。廣陵之戰後,關羽對之有了親身體會,感受更為深刻。
葉歡不是個目中無人的人,但在戰場上,卻有「目中無人」的氣勢,後者絕對是褒義詞,他的氣勢,感染了所有麾下士卒。
以多打少,我們優勢,人數相等,我們優勢,眾寡懸殊,我們優勢。哪怕是身臨絕境,依舊是我們優勢,信念無法被改變。
勸降之言,出自他們口中,就是帶著,天經地義的意味。眼前一樣,疑似「十二隊」的伏兵,言語中皆含彪悍之氣。
「傳我軍令,集結列陣,騎軍下船反擊,不可脅迫士卒。」許褚的軍令下的很快,關羽聞之亦是微微頷首,必須如此。
眼下要逼迫荊州水軍與定邊軍作戰,等若將他們往敵軍那裡送。許褚顯然也看到了,猝然遇襲,他是十分冷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