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在羅大大的描述之中,可是極為高大上的。某一段時間,甚至成了丞相的專屬,亮夜觀天象,是不是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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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有葉歡,定邊軍幾乎所有的主將,甚至到校尉一級,都具備這個技能。觀天象,只要你解釋的夠細,倒也不算太難。
當然,術業有專攻,你想到達左慈、鄭玄、秦思那個級別,是很需要天賦的。不過對軍中將領而言,差不多也就夠用了。
主力軍的每一營,都會有專門的星官,現在則到了每一屯。蛟龍軍更加特殊一點,每一隊都要有會夜觀天象之人。
「王星,本將軍看的,近兩日之內,不會有雨,對嗎?」夜色落下,周必抬頭向天半晌之後,便對身邊的星官問道。
對專業人士,一定要信任,比如醫者,星官,周必也只是粗通。
「將軍看的不錯,星亦如此,不過此乃夏時,將軍說過,對流雨若是來的話,出著太陽下雨,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後者又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給出答案,隨後不忘提醒了一句。葉歡在天文學上那些學自後世的那點知識,早就貢獻出來。
「嗯,那卻無妨,真若如此,卻也對我軍有利。」周必一笑頷首道,蛟龍軍是水軍,但凡與水沾邊,都要強,雨也一樣。
「將軍,斥候兄弟們回來了,速度極快。」此時從一旁的高地上,傳來士卒的聲音,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尋常的急切。
周必聞言立刻站起身來,觀察哨士卒是不會無的放矢的。斥候回來,速度極快,一定是有緊急軍情,難道說……
正想著,斥候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視野中,周必眯起雙眼仔細觀瞧,輕輕鬆了口氣。在他眼中,飛馳而來的斥候,並未受傷。
三丈之處,斥候勒馬,飛身下馬幾步就到了周必面前,道:「將軍,前方三十里,濟水支流,發現曹軍船隊,上面是騎軍。」
話說的太急,士卒的身軀微微有些搖晃,周必急忙將之扶住:「騎軍?慢慢說,可曾看的清楚,曹軍之中,騎軍並不多。」
「將軍,隊長讓我先來回報,他探查清楚之後再趕回來,隊長猜測,戰船之上,所載的很可能是敵軍虎豹騎或飛獠雄騎。」
「虎豹騎或飛獠雄騎?」周必輕聲重複,面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周圍士卒聽了,也將地圖展開,照明的燈火齊備。
「你先去歇一會兒,王虎,帶上兩人前往接應,切記隱藏行跡,絕不能讓敵軍發現。」對斥候說了句,周必又對親兵言道。
方才將軍口中說出虎豹騎和飛獠雄騎之時,王虎早就擦乾淨手到了身邊,他和同袍都能清楚,這兩支騎軍,代表什麼。
此刻得到軍令,毫不拖延,立刻帶著人上馬而去,沒入夜色之中。
周必則到了地圖之前,蹲下身來仔細觀瞧,片刻之後方才頷首道:「曹操程昱,果然有所算計,虎豹飛獠,早就動身了。」
「將軍,虎豹飛獠在此間出現,是為了對付長公子的涼州騎?」聽了將軍之言,一名參謀在地圖上比劃幾下,脫口問道。
「那是自然,本將軍才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要兩大騎軍一同招呼。」周必回了一句,右手撤下頭盔,自然的撫上了光頭。
月光之下,當周必拿下頭盔的那一刻,鋥亮的透頂反射光華。
「段林,你來看看,敵軍戰船若是在此出現,運送騎軍,以現在的吃水,他們會在何處登陸。」看了眼,又對遠處喊道。
隨著聲音落下,一人飛奔而來,恰是軍中的嚮導官。到了近前,自有參謀為他解釋,後者蹲下身體,詳細觀察。
不片刻功夫,他便對周必道:「將軍,下游與濟水匯聚之處,都可行舟,到了濟水,往北往南,也可以隨時登陸。」
「隨時都可以登陸?」周必的大手在光頭上不斷撫摸,這已經成了他慣常的思考方式,將軍是支援他的,還曾說過有格調。
「之前的軍情顯示,長公子的涼州騎若是南進,按時間算,今日左右,就該到濟水附近了,看來曹軍是早有預謀啊。」
「將軍,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干他一下,反正匯合的地點也不遠,要是能來上一場水戰的話,我軍可不怕虎豹飛獠。」
參謀說話之時,眼中閃動著興奮的神采,周圍亦一般模樣。戰場上,聽到強敵的名字,是最令強軍興奮的,弱的沒意思。
「這……」周必稍稍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水戰的話,我軍難以發動奇襲,敵軍見的早,騎兵能撤下,打不過啊。」
兩名參謀聞言,互相看看,眨了眨眼睛。打不過這三個字出自周將軍口中,很是少見,但也足見,此時軍情的複雜。
「看什麼?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蛟龍軍沒有狂妄自大之輩,飛獠加上虎豹,呂布加上許褚,憑我一軍,不是對手。」
後者的小動作,沒有逃過周必的雙眼,當即出言,語氣卻不沉重。
「將軍,可是我們不弄他,他們就要對付涼州騎同袍,可不能讓他們得逞,此間軍情,要不要通傳水路同袍?」
周必還是搖頭:「暫時不必,那樣也容易驚動敵軍,以我軍的偵查,若是不能提前發現敵軍,我撤了他林強的職。」
說話之間,周必重新蹲在了地圖前,思考之時,雙手不住的在上面比劃著名。此時,身邊的親兵和參謀,都保持著安靜。
深入敵後,遇到敵情,將軍顯然是在仔細計算得失。他們的眼光,也不時看向遠方,飛獠虎豹,也只是斥候隊長的猜測。
不過,以對方的經驗,如此猜,至少有六成的機會,就是事實。
「將軍還是疼我的,讓我到這裡來,果然有大仗打。曹孟德想要偷襲涼州營,有我蛟龍軍在這裡,你們就是做夢。」
「周必,冷靜,定要冷靜,我軍不怕飛獠加上虎豹,即使打不過,我也不懼。但如何才能將之糾纏住?又不能水戰……」
臨戰要有靜氣,葉歡甘寧都和周必說過多次,兗州一戰,邱澤則是以身說法。不管戰局多麼複雜,激烈,他總是能靜下來。
且在安靜之後,也總能給出想法,以及與之相適應的戰術。周必向同袍學習,向來是不遺餘力的,心中勸誡,亦是學來的。
想著,他不禁向遠方看了一眼,王虎他們去接應隊長,沒那麼快回來。但軍情如火,就算眼下一時還不能確定,他也要……
「速速給南陽的長公子傳訊,唐河附近,出現敵軍戰船,其上所載,很可能是敵軍虎豹飛獠兩大騎軍,屬下會及時查清。」
下一刻,周必已經對通訊營下令了,來不及等具體的回報,曹軍的戰船出現在這裡,已經說明問題,不管是不是,提醒不錯。
「段林,再給我看看,這敵軍前往濟水之路,有哪些地形,適合我軍奇襲作戰,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們順風順水。」
「將軍,你來看,這裡,這裡,我們急行軍的話,可以一戰。不過按速度算,假如要在此阻擊,現在就要出發。」
段林之前一直在旁等候,他似乎預料到了將軍想要問什麼。當周必的問題出口,幾乎沒有任何的間隔,他的答案已經說出。
作為一名合格的嚮導官,這是必備的素質。你不是熟悉所有地形地貌就行的。何處適合突襲,何處適合奇襲,必須清楚。
「好,有你的,仗打好了,給你請功。」周必滿意的拍了拍後者的肩膀,隨即轉身對後面喊道:「三曲四曲,準備作戰。」
聲音傳出,原本在休整計程車卒,立刻有一部分動了起來,顯然是周必口中的三曲四曲,兩曲加在一處,當有千餘兵力。
其餘計程車卒,則繼續休整,但看向同袍的目光,帶著羨慕。他們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準備作戰四字,聽的清清楚楚。
且出自將軍之口,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看來敵軍絕對不弱。軍中主將,了解麾下士卒,反過來,士卒又豈不知將軍習慣?
最先跑過來的,是兩曲的曲長,到了周必身前肅立,眼光卻不會往地圖上去看。看不是不行,一定要有將軍的軍令。
「你們兩個,看清地圖,拓領之地,給你們一個時辰時間,必須要趕在敵軍戰船之前到達,是否作戰,等我的軍令。」
周必下令,二將去看地圖,嚮導官及時為之解釋。至於軍情,早已在地圖上顯露無疑,以二人之能,當然能夠看懂。
參謀與嚮導官為二將解釋之時,周必並不打攪,他能看出下屬心中的激動,雖然還沒有坐實,但斥候是不會虛言的。
「將軍放心,卑職定會率軍,提前趕到拓領布置。」片刻之後,兩名曲長之中,歲數較大的那一個挺直胸膛大聲道。
「提前趕到布置就有用了,告訴你們,這次打仗……」周必說著一指太陽穴:「要多用腦筋,多想想一軍在兗州怎麼打的。」
「軍情隨後就會到,你們要隨時注意觀察。倘若坐實了西涼鐵騎,本將軍軍令一下,那裡的地形,你們也知道後果。」
聞聽將軍之言,曲長面上閃現堅毅的神色,立刻道:「將軍,有我蛟龍一軍盯著,絕不讓敵軍,過拓領一步。」
想了想,見周必面露凶光,曲長急忙補充:「一個時辰之內。」
周必聞言,這才摸了摸光頭,又道:「不錯,沒給我來戰至最後一人那套,這不稀奇,一個時辰,我要你擋得越久越好。」
「諾!」曲長這一回不再多言了,兗州和陷陣一軍共同作戰的經歷,讓他看見了軍中王牌步軍,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他們從來不需要豪言壯語激勵士氣,上了戰場,什麼結局都能接受。唯一要做到的,就是完成軍令,甚至超額完成。
周必點點頭,猛地一揮手:「去吧,把蛟龍的威風,給我打出來。」
二者聽了,再施軍禮,齊齊轉身,便帶著身後士卒,急行軍而去。很快,亦是沒入夜色之中,站在周必的位置,腳步聲卻不沉重。
「將軍,單單兩曲士卒,真的是飛獠虎豹,我軍最多也就是拖延,無法徹底將之阻擊,將軍選擇在拓領,莫非是想?」
看著同袍急行軍的身影消失,參謀靠近周必,輕聲問道。
周必側首,看了對方一會兒,方才咧開大嘴,月光之下,那一口牙齒也是出奇的白,他笑道:「小子,能想到此處,有進步。」
接著面色一正:「不過,敵軍也不會照著我軍的想法打的,廣陵一戰,曹軍打的也很精,尤其是許老虎的虎豹騎。」
「戰報之中,于禁將軍和龐統軍師,張海龍將軍等都對之大加讚賞,真的是虎豹騎,對上這隻真老虎,你我都得提起精神。」
「將軍,也不要一味長他人志氣嘛,許老虎是厲害,可也沒打過我們二公子啊,還有黃忠將軍,我軍虎將也不少。」
聽了周必口中對許褚的讚賞,年青一點的參謀撇撇嘴,不服的道。
「說得好。」周必又摸上了光頭:「他也沒那麼厲害,不過眼下,我軍可沒有能敵許老虎之人,別忘了,還有個呂布呢。」
「因此,還是要用這兒,將軍教我,打不過硬打,那是莽夫,在我蛟龍軍當個隊長都不配,本將軍此次要好好對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