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三千四百二十一章 孤注一擲

  李通對於凝萃山之戰的描述,並不算很細,但從言語之中,樂進和李典都很清楚,是獨屬於陷陣的那種,水銀瀉地的攻勢。

  當年豫州之戰,他們是領教過一回的,高順親自指揮,讓曹軍看見了大兵團作戰,各兵種,各主力之間的銜接完美。

  堂堂之陣,哪怕你有兩倍的兵力,只要正面戰場不會太過寬闊,高順一定能讓你的兵力優勢發揮不出來,只能形成消耗。

  而在這種消耗之中,兩倍的兵力,也很難擋住陷陣軍的推進。尤其當配合陷陣推進的,還是趙雲的飛雲騎之時。

  虎衛軍、先登軍、飛虎軍、飛熊軍,包括兗州之戰的蛟龍軍,樂進李典與所有的定邊主力都交過手,他們很強,沒有弱點。

  但唯有與陷陣對陣,你才能感受那種巨蟒纏身,呼吸逐漸苦難,卻又無法擺脫的局面。高順在戰場上,就是能做到這一點。

  論臨陣指揮,他比典韋曲義周倉徐晃這些定邊大將都強?也未必盡然,但有一點,在細節方面,陷陣軍永遠是做的最好的。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同樣的戰陣配合,也許陷陣只比其他的同袍快一息,早兩步。可在戰場上,無數個一息兩步積累起來,優勢便形成了。

  李通絕對沒有謊報軍情,他說的很清楚,當面之敵,只見到了六千之數,其中,有兩千騎軍,再加上一個器械營。

  六千陷陣多嗎?你去問任何一位戰將,他回答你至少也是,那就不少了。算上凝萃山狹窄的地形,這個數字翻上一倍不為過。

  雙方接觸的正面越窄,對戰力強的一方,更具優勢,這是個軍事常識。單純的步軍對戰也就算了,還有一句,遠近交攻。

  地形狹窄,步軍厚陣,戰力堅強。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無法突破敵軍正面的阻擊,他們的遠端,可以肆無忌憚的攻擊你。

  前陣不斷壓制推進,遠端攻擊連綿不絕,最大的問題在於,敵軍的遠端,不會受到威脅,這樣的仗,你換任何名將都一樣。

  「我軍的霹靂車要有定邊軍的威力,不,哪怕只有一半,我們在戰場上,也能主動多。」當日李典說完這句,就閉嘴了。

  因為在他心裡,那是廢話,曹軍的霹靂車,無法與定邊軍的轟天炮相提並論。他們只能在固定地點形成威力,且射程不如。

  凝萃山之戰打成眼前這般模樣,無論是樂進還是李典,包括荀彧在內,都不會去指責李通,相反,後者已經做的很好了。

  郝昭的指揮,顯然得到了高順的真傳,陷陣第一軍的統領,也許就是下一任的陷陣軍統領。反正,哪一個,都不是吃素的。

  「給李通將軍傳訊,前線一切,由他自決,本將軍這裡沒有援軍。無論如何,要盡最大可能,擋住郝昭。」片刻之後樂進道。

  聽了樂將軍之言,傳訊士卒不疑有他,飛快去了,荀彧則是眉頭微皺。但嘴唇囁嚅幾下之後,終究沒有再說出什麼。

  看似不講理的軍令,卻也是出自無奈。凝萃山戰況如此,更關鍵的是,地形對陷陣有利,他們進可攻,退可守。

  正因為這一點,荀彧和樂進都沒有選擇對陷陣下手。進攻之中,步步為營,氣吞萬里如虎。但真要撤退,他們跑的比兔子快。

  這不是貶低或是諷刺,而是不爭的事實,亦是強軍令人頭疼的地方。他們狂傲不假,但意氣之爭這種事情,卻很少發生。

  且不說襄陽之處,定邊軍構建多年的情報機構,就算是正面戰場,樂進也沒有把握,瞞得過高順的戰場判斷。

  瞞不過高順,他就能瞞得過葉信?樂進將軍會告訴你,我總得試試吧?在如何天才橫溢,他還不到二十歲,始終……

  經驗稚嫩四個字,樂進將軍也不會說,葉歡有一句話,他是認可的。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理的事情是什麼?是天賦!

  霍去病封狼居胥,官至驃騎大將軍才多大?不到二十歲。年齡和經驗成正比,在他身上,沒有得到驗證,天生的戰場統帥。

  「不說前輩,本公子也一樣啊,二十歲之時,本公子就能率領大軍擊潰涼州北宮望、以及八羌匈奴,十餘萬聯軍,不差!」

  葉歡這個人吧,從來不謙虛,該誇讚自己的時候,毫不掩飾。可人家的戰績擺在那裡,如何狂,說的也是事實。

  霍去病擊潰匈奴大軍十餘萬,葉歡在涼州,打的也絲毫不少。但定邊軍有多少?當時不過兩萬五千,再加孫堅江東士卒。

  說句實話,聽說這個傳聞之時,反正樂進沒覺得葉歡狂。身為大將,在戰場上能打出輝煌的戰績,怎樣誇耀都不過分。

  當然,葉歡說這句話的時候,並非炫耀,他不是在軍中說的,而是在器物閣。當日的主題,是一代新人勝舊人。

  以前的能工巧匠,的確很厲害,也留下了無數的瑰寶。但器物閣也不差,甚至比以前還要強,可想而知,日後會更強。

  葉信的天賦,早在司隸之戰時,已經展露在戰場上。說來也巧,當時樂進李典都在,只不過,長公子交手的是西涼鐵騎。

  十三歲,十三歲的年級,葉家長公子就在戰場上縱橫奔突,用猛如虎。甚至擊敗了西涼軍猛將,天下有數的高手龐德!

  聯軍討董,群英薈萃,誰沒見過龐令明的戰陣之威?董卓麾下,他怕是僅次於溫侯呂布,以及與葉歡大戰的李進。

  十三歲,我十三歲在幹啥?就連天下的無敵的葉歡,也還在晉陽欺男霸女,被百姓稱為三害之首呢,這可是主公的原話。

  每次聽到這裡,曹營諸將面上都會有笑容,說句實話,從軍之後的葉歡,你想埋汰他,沒有理由,也就是從前的黑歷史了。

  直到去了邊軍,十五歲之時,萬軍之中斬殺敵將,葉歡嶄露頭角。

  都是軍中戰將,誰不清楚這裡面有多難?甘羅十二為丞相,也很了不起,但十三的葉信,是在戰場上殺出來的,隨時面對死亡。

  涼州之戰,漢中之戰,葉信是越打越成熟了。最近的幾年,越發內斂,尤其是得到了毒士賈詡的指點,文武雙全。

  要有的選,樂進將軍怕是一個都不願意選,但戰局當前,無論是誰,他都要報定必勝之心,否則,這仗也不用打了。

  「報……」樂進下令之後不久,又有傳訊士卒掀簾進帳。和尋常不同,他並沒有立刻匯報軍情,而是肅立原地,目視左右。

  樂進見狀揮揮手,眾人紛紛出帳而去,只留下李典和荀彧。

  那人這才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竹筒,小心翼翼的將其中絹帛取出,遞給了樂進。後者見過一看,隨即雙眉一揚……

  將絹帛交給荀彧,自己則到了沙盤之側,右手開始在沙盤中模擬種種顯露。後者見了,亦是同樣的動作,李典也跟了過來。

  片刻之後,樂進抬起頭來,看了二人一眼,神色無比肅穆:「軍師,曼成兄,此次之戰,主公亦是要孤注一擲了。」

  荀彧聞言,拈鬚沉吟片刻,重重頷首:「孤注一擲,當其時也。文謙將軍,之前商議之事,可以動了,此處更添成算。」

  「孤注一擲。」李典的聲音不大,拳頭砸在了沙盤邊緣,面上則是一副決然之色,眼下戰局,想要取勝,也必須放下一切。

  「報……李將軍,敵軍邢道榮所部兩千餘騎,越過昨日對峙之處,四週遊擊,遇到我軍抵抗,敵軍攻擊極為猛烈。」

  軍情再度傳來,聽了邢道榮出擊的訊息,李典先是面現喜色,但只是一瞬。目光便再度落在沙盤中,親手擺放起來。

  樂進隨之而動,荀彧也很快加入進去,帳中只能聽見沙盤之音。

  邢道榮的動,可不是佯動,帳中調兵遣將之時,魏延輕描淡寫。但其中的危險,他是心知肚明的,一旦陷入敵軍合圍之中……

  但這樣的危險,他只會選擇邢道榮,換位處之,亦是一般。華夏有言,肝膽相照,魏延邢道榮如此,當年葉歡典韋亦然。

  根本不用說,在二人之間,就是心照不宣。能為全軍承擔風險,不但邢道榮甘之如飴,你去問問他麾下的每一個涼州騎士卒?

  答案都是一致的,他們只會為之驕傲,那是王牌才有的待遇。

  無數次的戰場上,最危險的地方,都會有三大王牌和陷陣一軍的身影。王牌之名,是多少犧牲,多少戰功換來的榮耀?

  當然,臨戰之時,士卒們絕不會去想,他們要想的,是如何乾脆利落的擊潰眼前的敵軍。陷陣在彼威風八面,涼州騎不會輸。

  騎軍對步軍,是天克,無論你用多少的謀略或是戰術,都不會改變。強如陳留營,在邢道榮的衝擊之下,亦是連連後退。

  「大哥,小心,敵軍看上去退卻,其實並未盡全力。」考慮良久,鮑隆還是對邢道榮言道,同袍之間,本就該無所不言。

  況且,他對後者的兄弟之情,亦絕不在魏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