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陷陣不但的推進，李通的面色越來越為深沉。
咬了咬牙，他用最低的聲音對身邊親兵道：「立刻給樂進傳訊，凝萃山一線，陷陣軍反擊之勢極猛，我軍很可能招架不住。」
這番哈，李通說的頗為吃力，語氣也帶著一種無奈的感覺。
出擊追擊敵軍，有可能遭遇定邊軍的阻擊，這一點在出發之時李通就想到了。他想的，甚至更加詳細，因為對手強大。
沒有明確的軍情，確定敵軍主力的位置，以高順的用兵，那就很有可能面對陷陣的主力。一旦遇上，李通是做好撤退準備的。
狹窄的山道，曹軍的陣型展不開，陷陣的主力一樣。加上有西涼鐵騎的輔助，李通覺得自己只要小心，就能進退自如。
他沒有算到的是，凝萃山一戰既然會打的如此艱苦。要知道，心裡有可能面對陷陣軍的準備，李通對戰局有著充足的準備。
只不過，現在看來，自己認為充足的準備，卻並不充足。
凝萃山一帶，是真真實實的陷陣軍一營人馬，以他多年的戰陣經驗可以判斷。可就是這一營人馬，在郝昭指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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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現出來的威力，大大超過了他的預期。假如凝萃山的山地攻堅戰還能用敵軍陣地堅固，軍械強大來解釋的話，那麼……
後來的山道追逐戰，郝昭就給李通展現了超高的軍事水準。敵軍強，那是事實，敵將的指揮之強勁，才超越了後者的判斷。
戰陣應變，戰術切換，對地形利用的水平，眼前的郝昭，似乎已經不在兗州的邱澤之下。就算有差距，也是極其細微的。
但對戰局的預判，臨陣指揮之中對戰術的運用，包括對自己心理的把握，李通都覺得，此時的郝昭，已經勝過了當日的邱澤。
這是他無奈的主要原因，兗州之時，面對陷陣悍將。對方成名多年，戰功彪炳，還可以解釋，但郝昭了，他是個後起之秀。
「葉悅之麾下，定邊軍良將，何其多也！」主公當日的感嘆，現在的李通將軍理解深刻，似郝昭這般，定邊還有多少？
軍械領先，戰力強大，那不是理由。早在出戰之前，人人都知道陷陣軍軍械領先，戰力強大，唯獨是郝昭的指揮，令他自愧不如。
陣地戰之時，精準判斷曹軍的戰術，領先一步加以應對。追逐戰之中，穩步進取，一點點積累優勢，將之不斷轉化擴大。
對戰過程之中，除了那一陣斗將，李通絲毫察覺不到郝昭的青澀。尤其在控制戰局上，很有點高順爐火純青的味道。
之前撤軍之時，李通對樂進的將令，多少還有點遺憾，他在凝萃山損失的太多，並無所得，心中的那份鬱悶，可想而知。
退兵的安排，已經足夠謹慎，之前李通想到了困難，可也沒有想到眼下這番局面。若是持續下去，郝昭當真有全殲他的可能。
陷陣軍不停滾動前進的陣線，像是一個大磨盤，不斷消磨著青州營士卒的性命。李通不得不想，是不是該不該一切後退？
那樣，至少可以保證回到襄陽，但敵軍的追擊，必定令他損失慘重。之前，他已經看著麾下精銳，一個個倒下，不顧一切？
再言，天知道郝昭還有什麼樣的後手在等著他？沒有穩固陣型的後撤，忠勇的麾下士卒，還要倒下多少，難以估量。
給樂進將軍傳訊，是他最後一招，倒不是想要求將軍派來援軍。將軍讓他後撤，必有原因，但他必須將此處軍情，如實告知。
相比於李通的糾結和痛苦，郝昭相對要輕鬆的多，但依舊在告誡自己，絕不能因為戰局順利，而失去警惕。
戰場上，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有的，甚至可以扭轉局勢。
從凝萃山一路打到這裡，郝昭一開始也是根本沒有殲滅面前李通軍的打算的。但隨著優勢的逐漸積累，似乎有了一些可能。
高順將軍給的任務是，牢牢牽制眼前的李通青州營與樊稠的西涼鐵騎，目下，在郝昭眼中，他是很有希望超額完成任務的。
「酒未到口，仍防失手，郝伯道，你要冷靜。」郝昭時時刻刻在提醒自己，將軍說過，戰局越是順利的時候，越危險。
身為主將，必須要有如履薄冰的心態，控局，還是控局，眼下沒有比這兩個字還重要的了。郝昭加上十分的小心，謹慎指揮。
「校尉，戰校尉傳訊，他已經率部到達蒼狼山，如何作戰，等待校尉下一步的軍令。」激戰之時，親兵傳來了訊息。
「不愧是戰校尉，速度果然夠快，給他傳訊，設法封鎖道口，讓撤退的敵軍，不得順暢，一切軍令，還得以戰時為主。」
稍稍思索片刻，郝昭立刻給出了回應，此處距離蒼狼山，不足三十里了。戰毅手中，雖然只有三百多精銳，卻是卡住咽喉要道。
「記得告訴戰毅校尉，目下，我軍有擊潰當面之敵的可能，遇見敵軍的小股斥候，切記不要打草驚蛇。」郝昭想著補充道。
「諾！校尉若是沒有號令，卑職傳訊去了。」親兵顯然也極有經驗，見校尉不住沉思，並未立刻遠去，而是想著問道。
「先去，若有補充，本校尉會立刻傳訊。」郝昭頷首揮了揮手。
「諾！」傳訊士卒聞言，飛也似的去了，此刻的陷陣軍與青州營糾纏之時，距離山地之中的飛龍，比與敵軍的距離都要近。
軍情，是眼下郝昭手中的最大優勢，山地飛龍精通種種傳訊手法，到達指定位置之後，訊息就是他們的首要任務。
戰毅的動作，比郝昭想像之中，還要早了一刻，當然，也不會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戰局為重，所有的細節，都必須估計到位。
後續趕來的陷陣軍士卒，在得到校尉號令之後，立刻分散，他們沿著道路兩邊，形成了兩道長長的佇列，不斷運送亂石。
不可能每一個士卒，都對器械營有著深刻的了解，但他們需要的彈藥，卻是寫在操典之中的，所有士卒，耳熟能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