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來不來,或者看誰來?扶搖聞言,點了點頭,繼續躬身跟在黃池身後而去。總管的眼光果然不差,今夜當有端倪。
接下來,是雜役院,御廚,最後一處,則是冷宮。待得黃總管巡查完成,已經接近黃昏了,回到總管府,百合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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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今日在雜物院中,有一黃銅香爐……」黃池入了內室坐下,百合走到身邊,將香爐放在案几上,詳說今日之事。
「銅爐薰香?嗯,千機劇毒,能令毒王為難,果然有出奇之處。碧翠,這個花紋我記下了,今夜就會派人去陛下皇后宮中。」
黃池想了想道,之前能用之來對付少帝,現在就可以對付天子。
「總管,今夜碧翠想回一趟姑姑院中,唯有如此,才能確定這黃銅香爐之中,到底是否千機劇毒,運氣好,時間當也可查。」
「行,讓我想一想,便派人送你回去。」黃池說著,沉吟起來。
「總管,還有一事,外間傳來訊息,城東商賈之家,發生一樁奇案,死者死因蹊蹺,晉陽府下令,去請仵作孟郊。」
黃池聞言微微一笑,從碧翠的神情中,他豈能不知是怎麼回事?當下道:「我要看的沒有錯,這大概是李御史的手法。」
百合點點頭:「總管果然眼光高明,府尹之事,便是李大人。」
「恰好我今晚要等人前來交代,碧翠你回去,派人將我書房中的木匣子送來,現在就可以走了,一夜時間,可夠?」黃池又問。
「主家,一夜時間足夠,明日宮門開後,奴婢再來伺候。」
黃池聞言欣然頷首,喊來小黃門,帶著自己令牌,送碧翠出宮。聞聽那個手法,他就猜到了是李韜,看來都出手了。
有李韜,就不會少了張敘何剛,對葉歡這些兄弟的能力,他心中深知。有他們加入其中,黃池的信心,亦是越來越足。
碧翠出宮,黃總管要的急,坐的是他的車仗。回府的路上,一應宮中之事,已然交代齊備,便有暗影,直接送到甄宓院中。
訊報到了秦思手上,她看也沒看便交給了甄宓,後者一笑接過,觀後又遞給對方:「思姐姐,有黃總管柳黃門皆是不凡。」
「黃總管能被夫君看重,自是不凡,柳黃門亦是義氣深重。」秦思說了句,眼光才落在訊報上,兩道秀眉微微一揚。
「宓兒,甄家商鋪,產業,遍布各地,想來晉陽也有。還請妹妹安排一套宅院,與百合專用,思之前,卻未準備。」
「那是思姐姐心不在此罷了,姐姐放心,百合需要的宅院,人手,一日之內,宓定然安排妥當,今夜,還需等黃總管的訊息。」
對百合的謹慎,甄宓與秦思是十分欣賞的,她今年也不過十九,心思已然十分細密。要宅院,是不願毒王之處引人注目。
晉陽的地產,葉歡和張敘是最早入手的,可謂賺得盆滿缽滿,後來此事交給了袁鸞,秦思是當真心不在此,否則……
「妹妹,黃總管心思細膩,扶搖師兄眼光高明,你看那陳瑤會不會?倘若此人是內應的話,那天子的近侍王嵩?」
甄宓聞言沉默了片刻,以手支頜靠近秦思道:「秦姐姐,最近幾天,宓兒一直在想,似乎那隱藏在背後之人,並非對葉郎不利……」
聽了此言,秦思一對美目,瞬間睜的老大,一會兒才恢復如常。
隱藏至深之人,害死少帝,讓葉郎品嘗喪子之痛,還會對他……可有些事情,想到是關鍵,有了開始,再深想下去……
甄宓的面色變得無比認真,接道:「姐姐,今夜之事,只有你我二人可知,便是葉郎,今後我也不會對他提起。」
說完,甄宓靜靜地看著秦思,等待著她的回答。女中丈夫,饒富智計,葉歡對她的評價不假,但她知道,眼前女子,亦心靈通透。
有一句話甄宓是不會明說的,那就是今夜之言,她只會對秦思說,哪怕換了大婦袁鸞,都不會,是以才有不對葉歡說之言。
秦思想了想,面上露出笑容:「妹妹,是不是要思發個毒誓?」
甄宓也笑了,搖頭道:「憑什麼男兒丈夫才能一諾千金?女兒家就不能,姐姐說了,妹妹就信,心中有定,誓言何用?」
「心中有定,誓言何用?妹妹說的好,葉郎好像也說過。」秦思點點頭,正色道:「妹妹儘管暢所欲言,法不入六耳。」
「秦姐姐,曹孟德等人造流言,言及夫君乃是王莽,今日越是勢大,他日便為禍極大,這句話,宓兒信一半……」
甄宓說著,神情又變的輕鬆起來:「只要我喜歡,葉郎從來都是支援,反之,只要他願意,在宓心中,沒有什麼對錯之分。」
「如姐姐當日對黃總管之言,女兒家為了自己夫君,有何過分?」
秦思靜靜地聽著,她是聰明人,甄宓隱藏在話語中的含義,怎能聽不出來?修道之人求本心,心之所在,便是義之所在。
「宓妹妹,夫君當年在雁門,曾經和我說過,什麼是大義?要分人,對百姓而言,吃飽穿暖,傳宗接代,就是大義。」
說著秦思掩口,一會兒方道:「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扯淡!」
甄宓見狀,眼中先是訝色一閃而過,隨即換做欣賞。眼前的秦思,一點沒有矯揉做作之態,心中所想,口中便言。
「妹妹,有時候吧,夫君說的對,講兩句粗話,周身舒暢。」
甄宓頷首,笑道:「姐姐,你是修道之人,其實也沒有粗細之分。夫君一向通透,只不過肩上責任實在太重,行事便受制約。」
「就說青州這場大災,那是他應付得當,麾下得力,才能化險為夷,變害為利。但要換了一個人,程仲德怕也絕不會如此。」
「好了妹妹,說吧,思洗耳恭聽……」秦思正色道。
「姐姐,夫君想不想做王莽,那是他的心意,我不管!且當真到了某些時候,即使他不想,恐怕也有很多人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