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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一百八十四章 平靜等待

  便是在這滂沱大雨之下,安林大道上的烈火,還是支撐了很長時間,盞茶功夫之內,夏侯惇都不敢下令麾下士卒衝上。

  大火在大雨的壓制之下,冒出無數白煙,讓整個安林戰場,變得猶如仙境一般。夏侯惇不由暗自咋舌,這種程度的烈火……

  好在,已經可以衝鋒了,冒著騰騰的熱氣,曹軍士卒個個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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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于禁也率軍趕到了戰場,定邊軍的攻擊沒有延緩,變的格外有力。此時也沒有什麼戰術了,就是一個勁的前沖。

  方才還穩固防守的曹洪和關羽,亦遮攔不住。士卒有了希望之後,決死之心稍稍降低,而敵軍的鬥志,卻似乎沒有受到影響。

  天命?在曹操眼中、謀臣眼中、眾將眼中,所有士卒都是如此。可在定邊軍心中,卻不是,他們是運氣不好,碰上了對流雨。

  南山武院之中,將軍曾經對此給出過解釋,夏天熱氣上升,出著太陽下雨也不是不可能。運氣不好,和天命沒有半點關係。

  既然沒有關係,我們還要抓住敵軍,運氣好?強軍向來容許對方運氣好,只要你夠強,運氣好的只要不逆天,還有機會。

  心理上的對比,造成了眼下戰局的變化,曹軍的後陣,處在崩潰邊緣。就連關羽心中,都在動著實在不行只能後撤的念頭。

  雙方一直在較勁拼命的時候,士氣是決不能泄的,稍稍一泄,再想鼓舞回來,就不大可能了,敵我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身為主將,于禁也看清了這一點,大雨落下之時,他用了十息的功夫,讓自己冷靜下來,大將在戰場上,冷靜是第一要素。

  泰山崩與面前而色不改,說的就是這個。天降大雨,安林的火障,支撐不了多久了,一旦失去火障,曲寧不可能攔住曹軍。

  曹操拼命大喝之時,于禁還對親兵下達了一條軍令,想方設法通知曲將軍,火障失效之後,先登二軍隨機應變,不需死擋。

  擋,一定擋不住,但沒有自己的軍令,曲寧就一定會擋,哪怕他的二軍千餘士卒,會被淹沒在敵軍的人海之內……

  太原軍面對如此戰況,定會這般,同為主力,先登豈能例外?

  那是屬於他們心底的堅持,作為戰士的榮耀,值得大書特書!但站在于禁主將的角度,既然擋不住,又何苦浪費兵力?

  多好計程車卒啊!這句話不僅僅是一句誇讚,更要你在戰場上珍惜他們!戰略需要,可以一切不計,但事不可為,要退而求其次。

  閃電貫穿天地,世間至速,但于禁的念頭,也不比閃電慢到哪裡去。堵不住敵軍,是事實,那麼,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殺傷對方?

  任何的遺憾,埋怨,傷春悲秋,在戰局緊要關頭,都是犯罪。唯有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正確的應對之法,才是負責。

  軍令傳下,于禁將軍親自率軍衝擊了,他知道,自己的行動就是最佳的軍令。同袍會自然的以他為核心,協同作戰。

  比起口頭上或是用號聲下達軍令,這個更快。一旦決定,太原軍的動作亦是快如閃電,關羽和曹洪竭盡全力也遮擋不住。

  此時,道路之上,兩旁荒野,全是敵我計程車卒。但就算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戰場,畢竟空曠地帶就那麼多。

  「太原軍,於文則,果然是名將。」高覽心中感慨著,他感慨的是在自己覺得運氣不公之時,于禁的反應,來的如此之快。

  放下,忘掉,這些說起來簡單,真正要做到,尤其是大優局面下,眼看就要將敵軍一網打盡,忽然因為運氣功虧一簣……

  高覽就沒有做到足夠的冷靜,看著于禁的表現,不禁慚愧。定邊軍的那些名將,並非全靠更好的裝備,更強計程車卒……

  高將軍新加入定邊軍還不是太久,會有感慨和慚愧的情緒,對胡風張海龍臧空黃忠等人而言,最多是慚愧,不會感慨。

  哪兒有那個時間感慨,於將軍的決斷是對的,必須要全力貫徹。

  「速速傳令,讓曲寧將軍放開大道,必要之時,可以向兩側撤退,不要再阻擊敵軍。」同樣的軍令,也出自龐統之口。

  沒有必要了,火障消失,數萬敵軍衝擊而來,不是單單一軍可擋的,且在大雨加成之下,敵軍計程車氣,還是旺盛到定點。

  更關鍵的是,龐統和于禁一樣了解曲寧,他不會後退,先登二軍不會後退。數萬敵軍如何,運氣在敵軍又如何,亦要死戰。

  當龐統與于禁對一員戰將做出相同的判斷,那就一定是正確的。大雨落下的同時,兩側樹林還在激戰之時,曲寧的選擇是……

  「全軍隨我,在火障之後列陣,騎軍上馬。兄弟們,他們弱,運氣好一點又如何?隨我阻擋敵軍,殺敵建功!」曲寧大喝。

  喊聲之中,腳步同時移動,帶著剩下的先登二軍八百士卒,在火障之後的百步大道上列陣,兩翼的同袍,他無法顧及了。

  劉亮的動作,和曲寧一樣快,獨立曲士卒紛紛上馬,用最快的時間列出戰陣,位於先登二軍之後,一切都在大雨中進行。

  全身都被雨水淋濕,此刻也沒有人會去擦一下,他們的雙眼,全部集中在前方。可想而知,當大火被熄滅後,敵軍就會衝來。

  之前在千里鏡中已經看到了,被大火堵住的敵軍,足有數萬。換言之,火障一滅,那條大道上,會衝來數萬敵軍。

  數萬士氣高昂,突圍心切的敵軍!而先登二軍只剩下八百人,加上身後的獨立曲,也就是兩千餘人,實力懸殊,數十倍!

  擋得住嗎?當然擋不住,這要還能擋得住,就是奇蹟了。但擋不住和擋不擋,在士卒們心中沒有半點聯絡,軍令如山!

  恰恰相反,大多數人的心中,還有點期待之意。兩翼林間,不知戰死了多少自己的同袍,你們慢點走,我們一會兒就到。

  到那時相見,再好好比一比,誰擊殺的敵軍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