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精心設計，不能用於實際，總歸是一種遺憾。
好在，對廣陵城守將，陳到將軍而言，敵軍到了，沒有遺憾。
那是站在他的視角而言，換做敵人的立場，可就恰恰相反了。
落日餘暉，霞光萬道，遠遠的看去，美景絢爛。
廣陵城下，曹洪、候選、曹豹、關羽、劉備，但凡現場觀戰之人，有一個算一個，皆是面容沉肅之極，根本無心欣賞美景。
儘管在戰前，對初次攻城的受挫，做好了種種心理建設和心理準備，可當看見試探攻擊的效果之時，卻還是禁不住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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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制，應該說是碾壓，是守軍對攻防的全面碾壓。將近千人的傷亡，卻幾乎連瓮城的牆角都沒有摸到，可為前所未有。
轟天炮加上穿雲弓，這是標配，之前作戰，眾將也算是熟悉了。相對而言，他們居高臨下的威力，再大一些，勉強能接受。
可加上城頭的床弩，踏弩，更有守城士卒手中的連弩，當這些防守器械，聯手形成全面的遠端壓制，帶給人沉重的壓力。
曹洪面沉如水，雙眼緊鎖城頭上的陳到不放。隔著數百步，他只能看見一個身形，卻似乎能看清，敵將掛在嘴角的輕蔑微笑。
「那是敵軍守城的最強威力嘛？」曹洪在心中問著自己，隨即被他否決！怎麼可能，陳到絕不會在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雖然之前沒有正面交手，可陳到率軍擋住徐州軍關羽所部，是鐵一般的事實。關羽的為將之能，曹洪心中是清楚的。
哪怕徐州軍的戰力比之曹軍稍弱，但關羽的指揮，毫無瑕疵。他的沉著，不受敵軍引誘，甚至會令曹洪暗暗佩服。
正因如此，面對關羽，陳到打的有聲有色，讓敵軍占不到半點便宜。反能與之不小的殺傷，他絕不會犯那麼明顯的錯誤。
對，曹軍也只是試探性的攻擊，要偵查廣陵城的防守強度。可換了主攻，他就能拿下瓮城？或者說，要付出多少的代價。
「收兵！」口中冷冷的迸出兩個字，曹洪轉身之際，面色恢復平靜。他的沉重，絕不能展現在士卒面前，尤其是聯軍士卒。
「劉使君，關將軍，各位，今日之戰，只為一探廣陵城的防守。如今看來，敵軍戰力極強，防禦亦堅，我等還要合力研之。」
說話間，曹洪目光環視，最後，還是落在了關羽身上。
後者亦是面容平靜，率先抱拳，之後便隨眾人，收兵而回。
城頭之上，看著曹軍大軍退回營寨，陳到面上，沒有任何的得色。有著如此堅固的廣陵城，眼前的攻擊？不值一提！
但丹陽軍士卒同樣的表現，是令他欣慰的，沒有人為了敵軍的退卻去歡呼。他們保持著平靜，方才的攻防，微不足道。
這種沉穩，正是他們在前往強軍的道路上所必須的。而這個過程，卻因為胡風的前來，之前的連場大戰，縮短了許多。
「將軍，胡風將軍有回訊了。」此時傳令士卒飛奔而來。
「胡將軍有何言？」陳到問道，現在雙方之間傳訊最快是狼煙。
「將軍……」士卒聞言胸膛一挺道：「胡將軍說，聽將軍的。」
陳到聞言眉頭一聳，面上笑容閃現。而近前士卒，但凡聽見傳訊之言，都是精神抖擻，胡將軍言簡意賅，帶勁！
揮揮手，參謀們會意，圍攏了過來。方才作戰之時，他們都在瓮城上觀戰，有的是在看戰場，有的監視敵軍大營。
不管曹軍的攻勢，在定邊軍眼中看來，是否羸弱。但他們的觀察是要細緻入微的，且各司其職，為得就是戰後。
「將軍，敵軍此次，只不過是試探攻擊。從陣型上看，這幾年他們沒少和我軍學習，步卒弓兵，攻城器械，設定嚴謹。」
「將軍，在我軍打擊之下，敵軍的霹靂車，僅僅發射一輪。從之前軍情看，資料符合，但不能忽視，敵軍會示敵以弱。」
「將軍，攻城之際，聯營之中，曹軍士卒的預備動作最快。各式補給也算及時，比起豫州之戰時，提升了許多。」
「將軍，我接著說，荊州之戰，曹軍攻取江陵，乾脆利落。雖然是陳留營與青州營，但曹洪所部，實力該不會相差太多。」
陳到負手而立，他並不回城，是為了讓麾下更好的體會實戰氣氛。胡將軍說過，不要小瞧這一點，會讓軍官士卒狀態更好。
聽聽那些參謀的連續出言，也可見一斑，言語之中，都帶著鐵血殺伐的氣勢。戰時，這種氣勢是要隨時保持的。
出言的參謀，總共有七位，他們會在各種角度，給陳到提供意見。之前一輪按順序，之後再按順序補充一輪，確保沒有遺漏。
參謀，一定要有反派的氣度，對敵軍的優點，要給與充分肯定。這是葉歡對天狼的要求，也體現在了廣陵城頭的總結中。
「比起於將軍太原軍中，我軍還是有所差距。」聽了參謀的戰鬥總結，陳到心中想著，太原軍的參謀，幾乎沒有補充。
且論出言，他們的更有層次，也更簡明。不過，這很正常，陳到只要相信，有這些經驗豐富的參謀相助，守城更加有利。
想著，陳到對身邊一個中年參謀抱了下拳，方道：「柳司馬，按你所想，明日敵軍攻擊，是否會延續今日，又是否是此處？」
「到受主公重託，鎮守廣陵，自知經驗尚淺，還請各位軍中前輩，直言無忌，此言，到只會說一遍，今後絕不再言。」
柳司馬聞言，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我等皆知將軍心思，不必再言，以卑職淺見，明日敵軍攻城，多半會是多點……」
「僅僅瓮城一處，還未能探明我軍詳細，今日之戰，我軍意在震懾敵軍，可以稍稍加力，但明日，最好可用虛虛實實之法。」
頓了一頓，見陳到神情始終認真，柳司馬方道：「將軍，或許將敵軍放上城頭來打一仗，對今後更加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