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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七百四十八章 視若不見

  青陽之戰,泰山軍用猛烈的攻勢拿下縣城,乾脆利落。

  洪縣之前的段鄉,徐州軍對廣陵發起的前哨戰也已打響。曹豹麾下四千士卒,擔任先鋒,守衛段鄉的,則是丹陽一軍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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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清晨打到午後,丹陽軍主動撤離,徐州軍占據段鄉。

  首戰告捷,對一方主將而言,總是件好事。但當軍訊傳來,帥帳之中的曹豹將軍,面上卻沒有多少喜色,相反,面沉如水。

  作為名將,不但要看紙面上的軍情,還得看實戰。曹豹沒有親臨一線,是他的衛隊長替他去看的,快馬而回如實稟告。

  「將軍,段鄉一戰,丹陽兵沒有當年夾擊夏邱時,定邊軍之強。但在卑職眼中,其軍務戰術皆是紮實,進退有法。」

  讓衛隊長代替自己前往,曹豹自然有他的道理。其中的一點,便是此人乃軍中老行伍,且去過南山武院,功底紮實。

  軍情寫的再詳細,也只是文字,但隊長的講述,卻能讓曹將軍身臨其境。這在當年葉將軍傳授的名將守則中,極為重要。

  「行,你先出去,後續跟上,逼近洪縣,切記,一定要穩。」聽完隊長的匯報,曹豹思慮片刻之後,揮揮手讓之退下。

  「諾!」隊長欲言又止,但見將軍神情,還是轉身出屋了。

  曹豹起身,負手在帳內來回踱了幾步,口中喃喃自語:「胡瘋子,段鄉一戰,是丹陽營的真正實力,還是你有意為之?」

  說著低頭,眼光落在案几上的那本書冊上,封面四個大字龍飛鳳舞,剛勁有力,名將守則!書冊儲存極好,猶如嶄新。

  曹豹的眼神凝聚,稍稍有些複雜,下一刻,嘴角邊泛起笑容。

  「葉將軍,當年你傳授豹用兵之法,吾引為知交,心中感激!可為何你要讓劉備之流,竊據徐州之位?置豹與何地?」

  「如今劉玄德舉兵攻打廣陵,與曹操聯手,心中可有後悔?」

  「枉我一心,到頭來卻還不如一個陳到,看來那人沒有說錯,你葉悅之也是任人唯親之輩。那麼好,此番就見個真章。」

  曹豹心中轉動著念頭,眼神越發的堅定,又帶著一絲狠厲。

  「陳到小兒,何德何能能統領定邊精銳?豹從未將你放在眼中,胡瘋子嗎,陷陣名將,倒堪為勁敵,不過……」

  用力的搖搖頭,將紛繁複雜的想法排出腦海,曹豹又來到地圖前坐下,手持油燈仔細觀察起來。燈火下,專注之至。

  葉歡的到來,改變了漢末很多人的軌跡,有些原本碌碌無名之輩,因此成名,甚至名揚天下,張海龍臧空等,就是最好的例子。

  曹豹也是,原本時空之中,若能亂世中的將才或是雄才,前者怕是能得到與其名諧音梗的評價,只是個匆匆過客。

  但今生,有了定邊葉郎的看重,有了他給與的名將守則。一切都不同了,擊敗呂布,挫敗袁術,曹豹真正有了名將之稱。

  不過這一切,曹將軍並不知曉,一直以來,他對葉歡都是敬佩的。假設當年定邊軍不離開徐州,曹豹一定會加入其中。

  碌碌無為之時,沒有太多的想法,地位的改變,卻可心生波瀾!這是人性,在曹豹眼中,他沒有得到與實力相應的地位。

  劉備表面上對他尊重,卻是明捧實貶。偏偏曹豹將軍得到提升的,是軍事能力,玩兒權謀手段,他哪裡是劉備的對手?

  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曹豹的成名之戰,也讓他在今生,沒有了與呂布聯手,奪取徐州的可能。因為他是名將,不是小人。

  假設這些不足以改變他對葉歡看法的話,那麼,夏邱之戰,自己的疏忽,導致袁術軍拿下重地,戰場的形勢,一時更改。

  戰後,廣陵之地遍練新軍,陳到任白耳營營首,丹陽兵的統領則是陳志。對後者,曹豹沒什麼意見,那是廣陵望族,但前者?

  當時葉歡就在徐州,卻對劉備三兄弟比對自己更加看重,還有陳到。此人立過什麼戰功?憑什麼他能成為一軍之首?

  當年稱自己有名將之姿,如今卻不讓他加入定邊軍麾下?厚待劉備兄弟,厚待陳到,更將關羽稱為不下高順的戰將?

  這一切都讓曹豹極為鬧心,他又不能與葉歡直言,覺得生分!

  原本就算如此,也不會讓曹豹太過心生怨恨,可就在受到劉備排擠之時,他又遇見了一個人,讓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受命統領大軍進攻廣陵,在曹豹看來,你不用我,男兒丈夫在世,亦要建立一番功名。別人賞識我,亦該為人所用!

  世事有時就是這般巧合,其實所有的一切,也並非葉歡所願。他當年將曹豹稱為名將是有目的的,後面的事,也出乎他的預料。

  說句讓曹將軍傷心的話,在葉歡眼中,他和原本時空並無改變。

  機緣巧合之下,造成了曹豹一心要在廣陵戰場,和胡風分一個高下。他要告訴世人,我亦是當今名將,能為人所不能!

  擊敗定邊軍主力,這是個巨大的誘惑,哪怕丹陽白耳,不及其餘強軍出名。小小的一個段鄉,根本不能滿足曹將軍的期待。

  曹豹有野心,有想法,但在戰陣之中,是十分謹慎的。且其麾下親練得徐州士卒,亦頗有戰力,得到了敵將的認可。

  「將軍,其實我能與敵糾纏,不說守住段鄉,定可與敵極大殺傷。」回到洪縣,楊曲長在胡將軍面前,頗有些不忿之意。

  當然不是沖著胡風,將軍之前給的軍令,是借守衛段鄉之際,打探清楚敵軍戰力。此為戰事要旨所在,不論成敗。

  完成任務,就要確保所部不受太大損傷,儘快撤出戰鬥。

  聽著麾下語氣之中的不忿,胡風卻對之更為欣賞。不想打勝仗的將領,是不合格的,且楊曲長不但善戰,亦可嚴守軍令。

  「將軍,屬下是沒有與各路強軍對抗過,但在武院之時,也曾在典韋將軍的虎衛軍中待了三月,孰強孰弱,亦有淺見。」

  「段鄉一戰,敵軍攻擊謹慎,戰果之處,不足為證。但從其士卒的戰術動作,戰陣切換之間,比之我丹陽……」

  說這句之前,楊曲長是為胡將軍詳細分析了段鄉之戰的。作為廣陵的前哨戰,它的規模很小,戰略意義卻不小。

  說道這裡,楊曲長頓了一頓,方咬牙道:「我軍訓練精良,裝備完善,但總是缺乏了實戰,對曹豹麾下,當以平手視之!」

  聽上去有些示弱,加上其後的不忿,胡風看在眼中,聽在耳里,心中頗為欣慰。廣陵飛地,將軍從未放下對軍隊的培養。

  加上這場實戰,胡風更能肯定,丹陽白耳的弱點,就在經驗上。楊曲長不愧是武院出來了,分析起戰況來,亦頭頭是道。

  「楊曲長,本將軍和你的看法一致。」第一句話,胡風之言就令楊曲長眼中一亮,他不禁挺立,甚至有點疑惑的看向對方。

  「但你在武院學過,本將軍不想誇你,以後打不好還得重罰。」

  第二句話出口,楊曲長的胸聽得格外昂揚,不得不說,定邊軍下屬就喜歡聽這樣不講道理的話,那才是最大的認可。

  「經驗不足是吧?經驗不足,打出來啊,你要是在段鄉把徐州軍打出個好歹來,他麼只會更加謹慎,本將軍還拿什麼練兵?」

  「練兵?將軍的意思是,以戰代練?」楊曲長雙眼一亮。

  胡將軍一笑,雲淡風輕的道:「那可不,我軍的日常馴良,你也清楚,乃大漢頂尖,今胡某拼著洪縣不要,也得拉上去。」

  「曹豹此人不簡單啊,將軍稱之為名將之姿,曾擊敗無雙虎將呂奉先。如你所言,麾下士卒善戰,這一次,我要的就是他善戰。」

  「將軍說過,戰陣之上,不可輕敵,也不能過於誇大對方。今日,胡某將話擺在這裡,我就是要借他,練一下丹陽軍!」

  胡風出言,並未高聲,也不見慷慨激昂之處,但所有戰將聞言,皆是精神一震。陷陣名將,果然與眾不同,如此戰局……

  胡將軍說著,眼光落在了車胄身上,後者上前一步。

  「車將軍,洪縣之處,胡某就交給你了,我不說話,一切由車將軍自覺。此處可以丟,我軍可以退,但敵軍必須付出代價。」

  車胄聞言重重頷首:「將軍,交給胄,末將定當借洪縣之處,讓各軍加以實戰,只要不損大局,便是小敗,亦可接受。」

  「好!」胡風擊掌道:「要的就是將軍這句話,廣陵成敗,要到最後才知,不在一城一地,將軍既有此言,當要言……」

  「報,將軍,最信軍情,黃忠將軍領白馬軍出北海,龐軍師派遣泰山軍前來,首攻青陽,將軍言及,兩日必下此處。」

  胡風話音未落,帳外傳來傳訊士卒的聲音,聞聽黃忠與白馬軍之名,帳中主將更是精神振奮,同袍果然有所行動。

  胡風只是微微一笑,目視車胄道:「車將軍,此條軍情,你可以未曾聽聞,眼下關鍵,還在洪縣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