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之戰,以徐晃飛熊奇兵偷襲子午谷為開端,李儒應對快如閃電,且不惜一切與定邊軍決戰,雙方主將輸攻墨守!
這一戰,定邊軍之所以能取得最終的勝利,眾將的臨場發揮,士卒的戰力堅強,起到了更大的作用,還要勝於戰略。
作為主帥,典韋心中是這麼想的,大獲全勝之後,他毫不掩飾對麾下戰將士卒的欣賞。但勝利的喜悅,在他心中只有一瞬。
繼續攻擊董卓,斬草除根,是漢中之戰的必然延續。仗打到這個份上,鼓足餘勇,再接再厲,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傳令在邱林的守軍,休整一日之後,立刻回師,匯合從葭萌關而來的五軍,歸返西都。陳軍師坐鎮此處,聽其調遣。」
「公明,漢中之戰後,你可坐鎮南鄭,縱覽全域性。布防安民之事,盡皆當之,飛熊軍暫且縮編,等候主公補充……」
高縣的縣衙之內,主將具在,典韋軍令不斷,面容沉肅。
身為三軍之帥,典韋在士卒面前歡欣鼓舞,此刻卻是嚴謹非常。徐晃周倉甘寧等將都能理解,卻也隱隱察覺到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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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將軍的沉肅,不是尋常的嚴謹,他似乎看到了什麼?
「將軍,漢中終局,董逆雖還有殘餘人馬,但物資缺乏,士氣低迷,之後必為我軍所破,將軍之憂何在?」帳中有人問了。
眾人視之,卻是飛熊軍參軍蔣霽,此刻半邊身子都被包裹著。
典韋看了對方一眼,眼中頗有欣賞之色,隨即頷首道:「各位,漢中一戰,是我軍勝了,剩餘董軍,步步為營不足為慮……」
「但就大局而言,卻是未必,此戰,我軍的損耗實在太大。」
典韋一言出口,房中立刻安靜下來,眾將面上都有思索之色。
「李文優此人,當真了得,主公軍師,精心準備多年的奇襲之計,他亦可應對的近乎完美,漢中對他而言,非戰之罪!」
「相反,我軍飛虎、飛熊,參與作戰的所有士卒,傷亡過半。韋自受主公重託,統軍以來,還從未有過這般的戰局!」
典韋說著忽然抬頭,環視眾人道:「各位,此戰的確可為我軍的經典之戰,尤其是公明、伯明、興霸等諸位將軍……」
這句話沒有說完,卻被人打斷了,正是蛟龍軍統領甘寧!
「將軍,主公說過,仗打完了,就是打完了,士卒可以歡慶勝利,主將不行。將軍不必過多在意,所憂莫非還在別處?」
興霸出言,眾皆頷首,等他說完,又是眼中一亮。典韋將軍的憂慮之色,並未對他們隱瞞,不在漢中,就一定在……
「興霸,繼續言及,你又是何想法?」典韋擺擺手接道。
甘寧點點頭,肅然道:「兵家之事,無人能在戰前盡算其變,以此為憑,李文優此番應對,是出乎了我軍預料的。」
「此戰獲勝,看似順利,確如將軍所言,是上下一心之功。但其中多有險要之處,稍稍一個不慎,戰局很可能翻轉!」
「興霸說的是,此戰是險勝,似乎並非軍師所言之謀勝。」徐晃頷首接道,他得承認,漢中,是定邊軍靠實力硬打下來的。
「嗯,對比魏郡之戰,我軍的確皆是隨機應變,而非掌控全域性。」周倉亦道,從徐晃奇襲子午的一刻開始,戰局已然有點混亂。
三大主將,接連出言,典韋的目光則投向了竹椅上的邱澤。
後者摸了摸面頰,想了想方道:「將軍,你知道,澤在此處,沒有各位的高瞻遠矚,只是覺得,將軍與各位所言極是。」
聽上去,這句話像是什麼都沒說,隱隱有點奉承之意。但典韋清楚,此便是邱澤一貫的風格,陷陣悍將,可不是小人。
「將軍……」下一刻,卻有兩人異口同聲。
一個是飛熊軍參謀蔣霽,另一個,則是邱澤身邊的郝昭。今日之會,是他一力要帶郝昭來此,典韋也沒有拒絕。
「伯道,你先說。」蔣霽見狀對郝昭微微頷首道,他明白邱澤的心思,之前的作戰,與郝昭並肩,對之也極為讚賞。
「這……」後者有點猶豫,論職級,他是房中最低的一個。
「伯道,儘管暢所欲言,否則,邱將軍帶你來作甚的?有知而不言,乃為將者大忌。」典韋先是一笑,隨後面色一沉。
「多謝將軍指點。」郝昭躬身一禮,站直身形道:「奇襲漢中,是主公軍師妙計,借魏郡之勢,以奇計掃除董逆,確保西南!」
「昭不知李文優如何能那般之快的察覺,將軍之言不虛,此人非凡。他若慢了一步,或是用兵沒有如此決絕,都不是眼下之局。」
「大戰之後,我軍折損過半,原本固若金湯,牽制四方的司隸之處,就算依舊有高順將軍坐鎮,對敵軍的威懾,亦會大減……」
「昭私度之,將軍之憂,當在此間,才會令虎衛軍速速回援西都,徐晃將軍的飛熊軍縮編,對董卓之戰,更要速戰速決!」
一番言罷,郝昭重新挺立,眼光看向典韋,一派坦然。
邱澤連連頷首,看向對方的目光更加欣賞了,但隨即,他也陷入了沉思。蔣霽亦然,他之所見,與郝昭大半相合。
「速戰速決,說得好啊……」徐晃頷首,看向邱澤道:「陷陣軍果然人才輩出,伯道之才,怕是不止一軍了。」
「將軍說的是,澤也如此想。」邱澤連連點頭,毫不猶豫。
「將軍,霽之所想,與伯道相同,眼下速戰速決,確是最佳。西南一隅安定之後,將軍手握大軍,才能妥當對之。」蔣霽續道。
典韋對蔣霽一笑,邁步上前,拍了拍郝昭的肩膀:「伯道,今夜便用快馬,趕回司隸,邱澤不能趕路,你需助高將軍一臂之力。」
「諾!」郝昭胸膛一挺。
「安排下去,八百里快馬,送伯道回司隸,除非陳軍師另有安排,否則便直奔洛陽。」典韋對親兵說了句,回到帥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