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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五百四十三章 天下謀者唯二

  子午奇襲,飛熊深入,典韋陳宮全力配合,大軍壓境。

  西都長安,城守府,書房中,李儒披著外衣,手持油燈正在看著地圖。他靠的很近,幾乎要將腦袋貼了上去。

  離得稍遠一些,那些原該清晰的圖畫和字跡,都會變的模糊。

  假如葉歡在這裡,親眼目睹,一定會大吃一驚。此刻的李文優,面色灰白,形容枯蒿,用形銷骨立四字,當時十分貼切。

  當年東都,運籌帷幄,玩弄數方與股掌之間。便是天下無敵的葉歡,智深似海的賈詡,李儒亦敢與之相爭,絲毫不懼。

  葉歡賈詡對之從不諱言,也對其人頗為欣賞。絕非故作姿態,戰場上的失利,是定邊太過強悍,李儒機謀巧斷,非戰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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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任你無雙的豪傑,智絕的謀臣,卻也抵不過一個字,病!

  面對定邊大軍的進攻,原本就病情沉重的李儒強行催谷,服下阿修羅。結果便是回到西都,神醫華佗對此也束手無策了。

  「軍師……」一番細緻的診治之後,揮退左右,華佗欲言又止。

  李儒見了卻是一笑:「神醫,此乃天命,非人力所能改,李某自家清楚自家事,眼下只問神醫,我還有多少時間?」

  當年華佗為董卓李儒醫治疾病,見他醫術如神,前者便一直將之軟禁在西都。對此二人,要說華先生心中不恨,那是虛言。

  但醫者仁心,且除了自由受限之外,他得一切要求,都得到了保證。自己的那本青囊書,眼下完成在即,亦有二人的助力。

  青囊書,是華佗行醫數十年的心血,在他眼中,當今之世,唯有張機的傷寒雜病論可與之相提並論。

  便在他心中,對晉陽的回春醫館,也是十分嚮往的。從收集而來的典籍,可以清楚的看見,那些經過數位名醫,合作的成果。

  此時的李儒,雖是氣色昏暗,時日無多,但那份從容與淡然,卻是華佗生平僅見。說起剩下的時日,似乎在說另外一個人。

  見對方不語,李儒又笑道:「先生,儒不求其他,先生可有方法,能保我精力充沛,一月便夠,作為交換,我放先生自由。」

  華佗聞言皺了下眉頭,身為醫者,他很不喜歡這般的言語。

  「先生,儒知先生,對晉陽回春,心有嚮往。說實話,儒心中亦能查之,若非主公大業,儒實不願,對先生如此。」

  華佗搖搖頭:「文優先生,醫者醫不死之症,油盡燈枯,又……」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先生不必多言!」李儒笑笑,揮揮手便有隨從上前,手中拿著一個包裹,內中隱聞金鐵之聲。

  「主公與儒之命,是先生救的,儒有今日,亦是自取。些許金銀,不成敬意,今夜我就派人,送先生出西都,由君自決……」

  想起那夜華佗面上的笑容,李儒的嘴角上翹了一下,但眼光轉向地圖,又變的深邃起來。這一戰,主公還有勝機嗎?

  他不清楚定邊軍有飛熊軍奇襲子午之法,可正如大將在陣上,有著極為敏銳的感覺一樣,頂級謀臣,他的直覺亦十分精準。

  兗州大戰塵埃落定,看似袁紹還有一州之地,其實戰局早無翻轉了。從他得到的訊息,只要那人一到冀州……

  兗州之後,定邊軍的鐵拳,便落在了西都。葉歡與賈詡郭嘉的後續,來的快如閃電,不,一定是之前便有預案。

  「賈詡、郭嘉、陳宮……當真是好對手啊,你們算定呢?」李儒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定邊軍的這個局,關鍵在哪裡?

  此刻,與敵軍鬥智,已經超過了他對死亡的畏懼。

  畏懼?不假,所謂千古艱難惟一死,誰又能對他沒有任何畏懼?

  稍稍顫抖的右手,從懷中取出玉瓶,倒出一刻通透的藥丸。

  「文優先生,燈盡油枯,實非天下任何靈藥可治,此丸乃是華某心血匯聚,當可稍作延緩,但實際如何,亦不敢言。」

  當天夜裡,華佗去而復返,為李儒獻上靈藥。他是感對方之情,卻不知正因如此,他才能出得了西都,否則……

  傷亡,在將領眼中,戰時只能是數字。而人命,在謀臣眼中,無論何時,都只是數字,李儒如此,程昱如此。

  毒士賈詡,又何嘗不是,甚或一國天子的性命。

  李儒將藥丸送入口中服下,腹中頓時升起一股暖意,走遍全身。

  「智謀如賈文和者,能為葉悅之如此,當真前所未有。他能這般,李某又何嘗不能?橫豎眼前一局,也是最後一局了。」

  貪婪的深吸一口氣,李儒的眼神越發堅定起來,且饒有興味。

  大將之間,有龍爭虎鬥,惺惺相惜,謀臣之間何嘗不是?強要說,後者的比例要少於前者,比如在李儒眼中,就只有賈詡。

  鬼才郭嘉,他都不怎麼看得上。什麼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奇謀妙計?換了是我指揮定邊軍,強軍強將,我做的比你強!

  和定邊軍交戰多年,李儒甚至覺得,帶腦子的就能打勝仗。

  荀彧?和葉悅之一樣,婦人之仁!程昱?此人的確夠狠,夠毒,可眼光謀略,心思深沉,卻還稍遜一籌。

  什麼是謀臣?清風細雨,皆可成為殺手,破敵與無形之間。長袖善舞,左右逢源,化不可能為可能,當今之世,唯有他與賈詡……

  可稱謀臣!

  王董之亂,陳留入京,當日葉歡與賈詡言及,幕後之人最大的懷疑物件,就是李儒。與當年東都之時,何等相似?

  他們沒有懷疑錯,絕大部分,都是出自李儒之手。王允、董承、包括少帝在內,都成了李文優的棋子。

  戰場上硬鋼,李儒承認,只要不是天下聯手,就沒有一支軍隊,能正面擊敗葉歡的定邊軍,和霍去病一樣,葉郎無敵。

  但權謀之處,僅僅在戰場嗎?他在西都,卻是連續出手。亦唯有此法,才能牽制葉歡,或者說想要擊敗葉郎,只能靠手段。

  晉陽風雲,少帝之死,密旨之亂,李儒的殺手,環環相扣!